當天夜晚。
許大茂騎著自行車來到了前門大街大柵欄街。
從大珊欄往西行駛，沒一會的時間，就來到了一棟頗具古典氣派風格的大樓前。
上方牌匾上寫著大觀樓三個大字！
大觀樓電影院主體采用青灰色磚石鋪就，門臉以青灰色磚石為主色調，搭配黃色琉璃瓦屋簷，形成古樸莊重的視覺效果。
許大茂父親許富貴就是在這裡上班。
最初的大觀樓原本不是電影院，而是叫大亨軒茶樓，在1905年才改成大觀路影戲園。
當初大觀樓的老闆跟婁家有著合作關係，憑借這一層關係，許富貴得以在此學習放映技術。
一直到兩家老闆合作結束，許富貴也回到了婁家，來到軋鋼廠當了一名放映員。
軋鋼廠公私合營之後。
限製了軋鋼廠的電影放映員數量，隻留下了許富貴一人。
後來許大茂進入軋鋼廠跟在許富貴身後當學徒，學會了技術之後，許富貴功成身退，找了以前電影院的人脈，重新回到大觀樓電影院工作。
而許大茂纔在軋鋼廠轉正。
許大茂結婚之前，許富貴為了不怠慢與婁家的婚事，搬離了95號四合院，住進了電影院安排的住所。
來到電影院後，門口此時已經排滿了要看電影的工人，學生，大院子弟。
看電影是這個時期大眾的主要文化娛樂活動，晚上的電影常常客滿，畢竟白天大家都要上班，隻有晚上有時間。
所以電影院的工作人員基本都是兩班倒。
許大茂跟檢票人員打了聲招呼後就進到裡麵。
走到許富貴的放映間前敲響了門。
等到裡麵傳來聲音後，許大茂這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此時的放映間內，許富貴熟練地在操作著放映裝置。
一般情況下，電影放映員在下鄉放電影的時候才會進行講解，電影院內並沒有這方麵的要求。
許大茂瞥了一眼，看到正在播放的是去年才上映的電影《霓虹燈下的哨兵》。
該片改編自沈西蒙的同名話劇，講述了魔都解放初期，負責警衛魔都的某部八連的戰士們在黨的領導下，抵製住資產階級思想的腐蝕，保衛革命勝利果實的故事。
因為這時期電影資源有限，大多數的電影院都會重播上一年甚至是幾年前的電影。
可即便如此，也足以讓觀眾津津樂道。
「爸。」許大茂走到許富貴身旁坐下。
「怎麼突然來找我了，是發生什麼事嗎？」許富貴一心兩用，頭也不抬的問道。
許大茂將昨晚上何大清給他分析的情況一字不漏的告訴了許富貴。
許富貴聽完沉默了片刻，道：「何大清說的沒錯，你確實走錯了方向。」
自從搬家之後，許大茂的很多事情他都不再過問。
因此也不知道許大茂居然做了這麼多的蠢事。
許大茂糾結道：「爸，你覺得我現在應該怎麼做？」
許富貴正色道：「你真的想要追求上進嗎？」
許大茂重重的點著頭，表示肯定。
許富貴見狀歎了口氣：「那就隻能跟曉娥離婚了，其實這兩年來我也看清不少事情。」
「我現在也看明白了，婁家對於你跟曉娥的婚事並不看重，隻不過是在做表麵功夫罷了。」
許富貴對婁家的瞭解比許大茂要清楚得多。
婁繼業總共娶了兩房，第一任妻子家世顯赫，還給他生了兩個兒子。
要不是死得早，婁繼業也不會娶這第二任妻子。
第二任妻子是譚家菜的繼承人，隨著上一代的譚家家主去世後，譚家菜就交到這一位譚家大小姐的手中。
可譚家大小姐並不擅長廚藝也不擅長經營，好在當初有婁繼業幫忙，譚家菜館這才沒有敗在她的手中，於是譚家大小姐就嫁給了婁繼業。
並給他生了個女兒，叫婁曉娥。
譚家大小姐在嫁到婁家後，並不受婁家兩個兒子的歡迎，再加上家裡背景也落魄了，在婁家地位也不高。
連帶著婁曉娥在婁家也不太受重視。
公私合營之後，婁繼業似乎看出一點什麼情況，所以才做出了將婁曉娥嫁給工人階級的想法。
這纔有了這一樁婚事。
從這裡就可以看得出來，婁曉娥對於婁繼業來說，充其量隻不過是一個政治往來，商業往來的籌碼而已。
以這種情況看來，那到時候他們許家還真的沾不上太大的光。
得到許富貴的建議，許大茂也很快下定了決心。
「爸，那我就按照你說的去做了。」
許富貴沒好氣道：「什麼按照我的想法，我看你是早就想跟曉娥離婚了吧。」
許大茂訕訕一笑：「爸，你又不是不知道，婁曉娥是千金大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在家裡，飯是我做的，衣服有時候也得我去洗，我就像是一個下人一樣在伺候著她。」
許大茂對於婁曉娥並沒有太多的感情。
兩人之間的結婚更像是婁繼業做給外人看的一場戲。
結婚這麼多年，許大茂登門的次數不超過三次，每次去到婁家還被輕視，這讓他心裡一直憋著不少氣。
現在一想到離婚，許大茂反而心裡覺得更舒坦了。
許富貴搖頭無奈道：「當初爸除了看上婁家的家產外，也是沒得選擇。」
當初這門婚事是婁家指定的，他許富貴還沒這麼大的臉能跟婁繼業推薦自家的兒子。
他什麼身份，婁傢什麼身份。
即使婁曉娥是婁家不重視的女兒，那也是婁家人。
對於婁家來說，他們許家就是一隻螞蟻，讓做什麼就做什麼，沒得反抗。
接下來的兩父子聊了許多，許大茂臨走前，許富貴特意叮囑道：「千萬要注意好語氣，彆跟婁曉娥鬨起來，和平分開就行。」
「婁家雖然現在落魄了，但也不是我們家能得罪得起的。」
許大茂點點頭，他知道應該怎麼做。
「爸，你放心吧，我會注意好分寸的，所有的過錯我都攬到自己身上，絕對不會讓婁家有機會借題發揮的。」
許大茂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你明白最好，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