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期的放映員可是一個『肥差』。
不僅有穩定的收入待遇,下鄉放映的時候,還會收獲到特殊的待遇和尊重。
每一次下鄉放一場電影還會有補貼。
彆看許大茂隻是七級放映員,月工資405元,看上去也就比傻柱多了三塊錢而已。
可暗裡的收獲可不少,下到農村的時候,不僅會被熱情招待,還能收獲不少鄉親們的心意,加上補貼,再加上給彆人淘換一些物資的手續費。
一個月下來,要是許大茂勤勞一點下鄉,每個月的收入不會低於六十塊錢。
在整個四合院裡,他的工資能排進前五名。
這樣一份『肥差』,許大茂自然不想舍棄,更不想平白無故輕易將手藝傳授他人。
所以他這種行為也可以理解。
這也就是何大清說的,許大茂看似深謀遠慮,但礙於眼界的問題,每一步都走錯了。
許大茂之前送的禮物倒是沒有白送。
宣傳科科長問他收不收徒弟就是給了他一個機會,隻是許大茂沒有意會到,白白浪費掉了。
科長自然不可能明著跟許大茂談論這種事情,他肯定也想著自己機會已經給出去,但是你自己沒有領會到,那就是你自己的問題,而不是他的問題。
何大清也不吝嗇,既然收了他的禮,那就幫他繼續分析問題。
「軋鋼廠隻有你一個放映員,你上去後沒人頂班,到時候這方麵的工作完不成,你們科長肯定要受到牽連,他已經給了你機會。」
「隻要你收一個徒弟,到時候讓你徒弟接手你的任務,他就能名正言順的以軋鋼廠放映隊伍侷限的理由,把你調出來,你自己放棄了,你說你是不是把路走錯了?」
何大清這一番話猶如雷擊一般重重的擊打在許大茂的腦門上,他整個人瞬間傻眼了。
這意思是,他原本有機會可以走上仕途的,被他自己放棄掉了。
這算什麼?
聰明反被聰明誤。
許大茂整個人都不好了,哭喪道:「我真的是一個傻子啊。」
何大清擺了擺手繼續道:「彆著急,你傻還不止這一點。」
許大茂洗耳恭聽起來。
何大清講解道:「你說你想要謀劃副科長的位置,那你知道不知道,你即使給你科長送了多麼貴重的禮物,你都沒可能坐上這個位置的嗎。」
許大茂不解道:「這是為什麼?」
一旁的劉海中眼神呆滯起來,顯然他的腦袋瓜子承受不住這麼高深的問題。
何大清笑道:「紅星軋鋼廠經過幾輪的擴建,現在已經是廳級國營大廠,楊廠長這個級彆就屬於是廳級乾部,而你們宣傳科在軋鋼廠屬於重點部門,你們科長的等級至少是科長級甚至是副處級彆的乾部。」
「而你們宣傳科的副科長,至少也是副科級乾部,也就是跟我同一級彆,甚至大概率是科長級的乾部,跟我們食堂主任一個級彆。」
「你知道這代表了什麼嗎?」
許大茂搖了搖頭。
何大清解釋道:「按照正常的情況,辦事員升任到科員需要大概一年左右,科員升任到副科級,大概需要八年,而副科級升任到正科級,需要12年左右。」
「當然了,這隻是基本的晉升年限,實際上的晉升還會受到工作表現等等一些因素的影響縮短這個年限。」
「有些背景深厚的人,這個年限會降低,而你是嗎?」
許大茂完全傻眼了,他要是背景深厚還至於現在隻是一個放映員嗎。
他沒想到這裡麵有這麼大的學問。
許大茂連忙說道:「可是何叔你不是一來到軋鋼廠就是副科級乾部了?」
何大清白了他一眼道:「我工作年限可比你長多了,而且我的背景就是李懷德,在保定機械廠的時候,我跟所有領導都有交情。」
「隻要在我的工作檔案上提上我在機械廠以工代乾管理食堂,李懷德再把我檔案調到軋鋼廠,自然就轉正了,所以我才能當上食堂副主任。」
「軋鋼廠食堂級彆最高就是科級,我十幾年的以工代乾工作經曆,當一個副科級的食堂副主任合情合理好吧。」
許大茂訕訕一笑,連忙抱了聲歉。
何大清繼續說道:「說回你的問題,你現在連一個辦事員的身份都不是,你就想要當宣傳科副科長,你哪裡來的臉。」
「你信不信你們宣傳科的科長要是敢這樣安排,隔天他就會被拉下馬。」
「所以說,你從拒絕收徒的時候就已經把路走錯了了,一開始就走錯了路,一直走下去隻會荊棘滿地傷痕累累。」
許大茂聽完這一番話,整個人恍然大悟起來。
他頓時感覺到老臉一紅,怪不得前段時間送禮的時候,科長會以一種類似於你是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他之前還沒覺得不對勁,現在回想起來,恨不得從地上找到一條縫把自己埋進去。
許大茂急忙請教道:「何叔,那我現在應該怎麼辦?要不我明天去找科長說我想要收徒弟,這樣行不行?」
何大清搖了搖頭:「現在已經晚了。」
許大茂著急道:「怎麼會晚呢,我現在還年輕,即使我現在隻能成一個辦事員,以後也早晚有機會能上位的。」
何大清壓了壓手,讓他先冷靜下來,隨後道:「你現在的關鍵不是能不能轉成辦事員的問題,而是你成份問題。」
許大茂連忙說道:「我成分沒問題啊,我家貧農啊。」
何大清笑道:「你家是貧農,但是你家那位呢?」
許大茂如遭雷擊。
他嘴唇顫抖著,哆嗦著道:「不不是,即使我娶了婁曉娥,我家成分依舊是貧農啊。」
何大清點頭道:「雖然你家成份沒有改變,但是跟資本家牽扯上了關係,這裡麵就變了味了。」
「政審你的時候,大概率都會考慮到這一個問題,例如你當上領導之後,會不會對你嶽父家以權謀私啊。」
「這種事情有人敢保證百分百不會嗎?」
許大茂呆愣的搖了搖頭。
何大清笑著道:「你自己都這麼認為了,你心裡應該也就明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