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元朗,太陽白花花地懸在頭頂,柏油路麵蒸騰起扭曲的熱浪。
一輛銀灰色七座車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在狹窄的街道上瘋狂行駛。
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叫,每一次急轉彎都險些撞翻路邊停靠的車輛或是行走的群眾。
車內,後座上的馬文信被麻繩死死捆住雙手,額角滲出的血混著冷汗,黏住了幾縷碎發。
前排林懷樂與李耀明兩人神經緊繃,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不斷通過後視鏡觀察後方,那裡,兩輛警車正閃著紅藍警燈窮追不捨,刺耳的警笛聲撕破了午後的沉悶。
“再快點兒,彆讓他們截住。”副駕上的李耀明低吼,時不時的將手伸出車窗朝著後方射擊。
林懷樂一腳油門到底,車子撞飛了一個空紙箱,衝上了行人道,驚得路邊茶餐廳裡正在吃雲吞麵的阿伯猛地站起,碗裡的湯灑了一地。
後方,關祖坐在頭車副駕,梁笑棠開著車,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前方那輛狂奔的銀灰車。
汗水順著他的鬢角往下淌,浸濕了警服領口。
關祖拿著對講機,大喊道:“各單位注意,保持距離,優先保證人質安全,且注意四周群眾的安全,交通組設立路障,彆讓他們給跑掉了。”
他手抓著,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彆逼得太緊了,免得他們狗急跳牆。”
放下對講機,關祖蹙眉道:“這林懷樂和丁孝蟹怎麼勾搭在一起了?”
後座,李展風好奇問道:“祖哥,那個林懷樂是不是當初和聯勝的佐敦堂主?”
關祖點點頭,“沒錯,就是他,當初他派人綁架了俊哥的朋友,被李sir他們當場抓捕,林懷樂也成為了通緝犯逃到了灣灣。”
“丁孝蟹當初與林懷樂是生死仇敵,雙方之間發生了好幾次爭鬥,後麵丁孝蟹也離開港島去到了灣灣。”
“沒想到他們現在竟然握手言和了。”
“他們綁架馬文信是要乾嘛?”
關祖搞不懂,馬文信究竟是有什麼被丁孝蟹和林懷樂看重的。
不過現在當務之急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隨著時間的推移,車隊掠過寧靜的圍村牌坊,又拐進了車流漸密的青山公路。
林懷樂一行人顯然被緊追不捨弄得有點慌不擇路,七座車在一處彎道強行超車,車身幾乎擦著護欄甩尾漂移。
“拐到左邊,下坡那裡有個兒童公園,有很多小孩在那裡。”
李耀明朝著林懷樂大喊。
林懷樂心領神會,直接撥動方向盤拐了過去。
後方的關祖見到後心頭一緊。
“不能再逼近了。”關祖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車尾,又瞥了前方下坡處的兒童公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他深吸一口氣,抓起對講機沉聲下令:“各車減速,拉開距離,放棄近距離截停,確保人質和群眾零傷亡。”
警笛聲依舊長鳴,但追擊的車隊卻緩緩鬆開了“咬死”的態勢,形成一條警戒線遠遠吊著。
銀灰車趁機猛地加速,一個急轉鑽進了一條狹窄的鄉間小道,後視鏡裡閃爍的紅藍光芒迅速縮小。
但暫時還未脫離危險。
“先放我下車,我給你們拖延逃跑的時間。”
後座,馬文信急忙對著李耀明等人說道。
“黑炭頭,你踏馬想要搞什麼花樣?”阿勝舉起槍,槍托砸在他的額頭上,警告道。
“我怎麼會想要搞花樣,我這麼做是為了給你們爭取逃脫的時間,而且,我也需要離開去搞到印鈔廠的磁卡,不然連印鈔廠的門都進不去。”
“你們放心,我不會出賣你們的,我隻有辦法把警察糊弄過去。”
“我家裡的地址你們都知道,況且我還殺了陳東,不會蠢到去跟警察自首。”馬文信急忙保證道。
林懷樂等人聞言,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思索著利弊。
“黑炭頭,我勸你最好不要耍花招,不然的話,你全家都要死絕。”林懷樂警告了他一句後,給丁孝蟹打了個眼色。
丁孝蟹猛地開啟車門,將馬文信直接推了下去。
林懷樂見狀急忙狂踩油門呼嘯離去。
後方,關祖靠在椅背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熱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吹不散他眉間的凝重。
“救命啊,救命啊!”
這時,一陣呼救聲驟然響起。
梁笑棠連忙開著車朝著聲音的方向駛去。
很快就發現了滿臉血痕渾身是傷的馬文信。
但林懷樂等人的蹤跡卻是消失不見。
車輛停在了馬文信麵前,關祖連忙下了車,對著他詢問道:“馬文信,匪徒往哪個地方跑了?”
馬文信虛弱的指了指一個方向,緊接著便暈了過去。
“呼救救護車,把馬文信送到醫院,其餘人跟我追上去。”
人質安全了,群眾無恙,可林懷樂一行人卻從他眼皮底下溜走了。
關祖可不會讓他們輕易逃離。
不過他不會相信馬文信的一麵之詞。
這件事情由始至終都透露著一股古怪。
林懷樂他們為什麼要綁架馬文信,他有什麼特彆之處嗎?
且為什麼林懷樂他們要將馬文信給放走。
這些都是令關祖想不通。
十五分鐘後,關祖在一處偏僻的叢林中找到了林懷樂等人開的車輛,但林懷樂等人卻沒有了蹤影。
“艸,被他們給跑了。”
關祖冷著臉,拿起對講機下達命令,“封鎖附近的所有出入口,一旦發現林懷樂等人的行蹤,不用警告,直接逮捕。”
“對方敢當拘捕,直接發起‘行動’。”
說完,他打電話給了笑麵虎,“喂,偉哥,是我關祖,林懷樂和丁孝蟹兩人回港,眼下在元朗躲了起來,你幫忙找找。”
又打給了大d,“d哥,我是關祖,林懷樂和丁孝蟹回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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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關祖帶著李展風和梁笑棠回到了警區。
剛回到重案組辦公室,李鷹還有何定邦幾人就走了進來。
“阿祖,聽說林懷樂還有丁孝蟹兩人回港了?”李鷹好奇問道。
“嗯,今早我在查一宗綁架案...”關祖將案件的經過告知給了他們。
李鷹等人聽完,立馬意識到有問題,尤其是那個馬文信。
他到底有什麼地方值得林懷樂他們特意回港綁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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