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京酒店,中餐廳某個包廂內。
正在舉行一場屬於新派疊碼仔的慶功宴。
長桌上擺放著琳琅滿目的佳肴上,冰桶內倒豎著幾瓶名貴紅酒。
空氣中彌漫著高階香水的芬芳、雪茄的醇厚以及年輕人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混合著野心與荷爾蒙的蓬勃朝氣。
這群人,大多是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當時最時髦的意大利西裝,頭發抹得油亮,嘴裡叼著還未點燃的萬寶路。
他們是澳門博彩業的新貴,是新派疊碼文化的代言人。
活躍在賭場的第一線,憑借著靈活的頭腦、現代化的通訊工具和一套迥異於傳統的“服務哲學”,迅速在混亂的市場中殺出一條血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愈發熱烈。
一個綽號叫禽獸(龍湖缽蘭街,大師兄)的年輕人,身材健碩,脖子上掛著一條粗大的金鏈子,他端起酒杯,用力一揮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禽獸本是缽蘭街一名馬夫,後被大東看中收入門下。
這一次東星駐紮澳城的人員就有他一個。
憑借著口若懸河的口才,很快就在澳城站穩腳跟,如今管理著兩個賭廳的疊碼仔生意。
是東星居於大東之下的第一人。
“各位兄弟們,我禽獸承蒙東哥的看重,能有幸來到澳城乾起疊碼仔的生意,這一杯,我敬東哥。”禽獸的聲音洪亮,帶著一絲豪爽的江湖氣,“東哥提出的這新型放貸手段,讓我們底下這群小弟賺的盆滿缽滿,沒有東哥,就沒有我禽獸的今天,我再敬兩杯。”
眾人發出一陣鬨笑和附和。
禽獸連續喝掉了三杯酒,旋即臉上露出一抹狡黠而得意的笑容,開始了他的“戰績彙報”。
“你們知道不夜天的王老闆嗎?”
“禽獸哥你說的是那個億萬富翁王百萬?”
“沒錯,就是那個經常上八卦週刊的王百萬,他是不夜天的老熟客,每週都會過三次到澳城不夜天試試手氣。”
澳城每一個賭場的尊貴vip賭廳都有自己的名字,不夜天是澳城娛樂集團旗下,新花園賭場裡最尊貴的一個vip賭廳。
其進入門檻身家至少得在千萬以上。
而這個賭廳內專門為客戶服務的放貸人員,便是號碼幫的漢彪還有牛必。
像這種賭廳其實也有專門的放貸人員的,隻不過模式上會稍微有些不同,畢竟像這種尊貴的客戶,一些上不了台麵的手段是不能使用的。
“我聽說不夜天內的客戶都是號碼幫的漢彪還有牛必親自服務的,是號碼幫的金主,難道禽獸哥你挖了他們的牆角?”
一名小弟好奇的問道。
“沒錯。”
禽獸頓了頓,環視一週,享受著眾人聚焦的目光,一種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昨晚上我去了一趟不夜天,正好撞見了王百萬,那家夥手氣背,連輸了七八場,臉都綠了。”
“他因為某些原因,暫時沒有帶夠充足的本錢,已經借過一次,本來想著還找漢彪或者牛必。”
“這不巧了嗎?”禽獸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直接過去,遞上一根煙,和他暢聊起來。”
“我先跟他分析牌路,裝模作樣一番,其實心裡早就算好了他的底。
然後,我告訴他,‘王老闆,在我這兒,沒有那麼多的繁文縟節。你看你今晚輸了多少,我私人先給你一筆數,不用等,立馬到賬,利息嘛比號碼幫的要少...”
禽獸越說越興奮,唾沫橫飛:“那王百萬的一聽,眼睛都直了。”
“當場就跟我簽了‘碼單’。”
“你們猜怎麼著?”
“不知道是不是漢彪和牛必八字克他的原因,之前王百萬就借過一次,可還是輸了,可跟我借了之後,他連坐了五把莊。”
“王百萬臨走之前,還稱之我是他的幸運之神。”
“還承諾以後會到我們的賭廳玩。”
“漢彪和牛必還傻懵懵的被蒙在鼓裡,連金主被我給撬走了還不知道,真是兩個傻嗨。”
話音剛落,在場的小弟們紛紛歡呼雀躍起來。
“禽獸哥威武!”
“還是禽獸哥腦子活!”
“乾掉號碼幫,稱霸整個澳城的疊碼仔生意,指日可待!”
禽獸連忙抬起手,讓大家都安靜下來,接著說道:“這一切的功勞都要歸功於東哥還有長毛哥,沒有他們倆提出的這新型的服務模式,我們哪裡能吃得這麼飽。”
大東擺擺手笑道:“都是國哥的功勞,這規章製度是國哥提出來的,我們隻是代為執行而已。”
其實這疊碼仔的製度是陳家俊搞出來的,但明麵上的主創是王建國。
長毛也笑道:“物競天擇,那些老派的放貸已經過時了,往後是我們新派的天下,大家好好乾,車子房子票子都會有的。”
“禽獸昨晚做的不錯,往後從王百萬那裡得到的傭金,你多拿一成。”
“在我們這裡,賞罰分明,做得好的,重重有賞,我們和聯勝和東星絕對不會虧待兄弟們的。”
“謝謝長毛哥,謝謝大東哥。”
一群小弟興奮的感謝,出來混的無非就是賺錢。
能跟到一個能帶你賺錢,還脾氣好的大佬,絕對是走了大運。
正好,長毛和大東兩人都是這樣的人。
就在這邊歡聲笑語之時,隔壁的包廂內,一名號碼幫的小弟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彪哥,不好了,我剛剛出去上廁所的時候聽到隔壁包廂內在說撬走我們客戶的事。”
小弟連忙將剛剛偷聽到的訊息一五一十的複述一遍給兩位老大聽。
漢彪和牛必兩人頓時臉上難看起來。
凡事皆有連鎖反應。
作為不夜天的熟客,王百萬不僅是裡麵的常客,更因豪爽仗義、長袖善舞,與不少熟客都維係著頗深的私交。
如今他被同業挖走,難保不會引發連鎖效應。
那些衝著他麵子來的老客,說不定會跟著他轉投彆處,這對不夜天而言,無疑是個不小的隱患。
對於他們來說更是致命的打擊。
“外地的社團太過了,竟然跑到我們場子裡來挖角,這是完全沒將你我當做一回事啊。”
牛必抿了一口酒,語氣冷冽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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