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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很快停在了醫務室門口。\\n\\n就在眾人七手八腳準備將老馬抬上救護車時，躺在擔架上的老馬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臉色越發蒼白，額頭上豆大的冷汗不斷滾下來。\\n\\n“林醫生！老馬他……他不對勁！”扶著擔架的工人驚叫。\\n\\n林言迅速俯身檢查。\\n\\n老馬的呼吸變得淺快，脈搏細弱到幾乎摸不到。\\n\\n他扒拉開老馬的眼皮，瞳孔對光反射遲鈍。\\n\\n“量血壓！”林言急聲問。\\n\\n李冬梅手忙腳亂地綁上血壓計袖帶。\\n\\n“收縮壓……70，舒張壓測不到！”李冬梅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n\\n“快！兩條靜脈通道都開到最大！生理鹽水快速滴注！”林言一邊指揮，一邊解開老馬的工裝上衣，露出腹部。\\n\\n腹部已經明顯膨隆，麵板表麵可見青紫色瘀斑。\\n\\n羅德禮站在一旁，臉色變了變，但嘴上仍強硬：“可能是疼痛引起的血管迷走神經反應……”\\n\\n“閉嘴！”林言頭也不抬地喝道，“病人已經出現失血性休克！脾包膜破了！”\\n\\n他扯過急救箱裡的寬繃帶，快速在病人腹部纏繞加壓包紮。這是為了增加腹內壓，一定程度上壓迫止血，為手術爭取時間。\\n\\n孫東明主任臉色凝重，對司機大喊：“快！把車開到門口！一路鳴笛，用最快速度！”\\n\\n羅德禮看著老馬迅速惡化的狀況，心裡開始打鼓。\\n\\n他確實冇見過幾例真正的脾破裂，縣醫院一年也遇不到幾例需要脾切除的。萬一真如林言所說……他剛纔的診斷可就成笑話了。\\n\\n徐茂纔看到這樣的情況，也有些慌神。\\n\\n不過他更在乎的要是真的是脾破裂，那就不但不能把林言的名聲搞臭，反而會增加他的聲望。\\n\\n真特麼邪門了，這小子出了次事故後，怎麼這麼厲害了？\\n\\n林言和李冬梅跟車去縣醫院，孫東明見病情嚴重，也一起跟著去縣醫院，羅德禮也上了車。\\n\\n救護車呼嘯駛出機械廠大門，林言坐在車廂裡，持續按壓病人的腹部加壓包紮處。\\n\\n李冬梅坐在對麵，緊張地看著監護儀。\\n\\n“林醫生，血壓還在掉……60\\/40了……”李冬梅聲音發顫。\\n\\n“加快輸液速度！”林言沉聲道。\\n\\n孫東明坐在副駕駛座，不時回頭看向車廂，眉頭緊鎖。羅德禮坐在林言旁邊，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幾次想開口說什麼，最終都冇說出口。\\n\\n由於天氣晴朗，路況比較好，救護車隻用了二十幾分鐘就衝進縣醫院急診科大院。\\n\\n急診門口早就有醫護在等著了。\\n\\n車門拉開，林言和醫護人員一起將擔架車推下來，一邊推一邊快速地交代道：“患者一小時前左胸腹部被重物撞擊，初期症狀輕微，約四十分鐘後出現左上腹痛、左肩放射痛。現場查體發現克雷爾征陽性，腹部進行性膨隆。轉運途中血壓驟降，目前收縮壓60，考慮遲髮型脾破裂幷包膜破裂，已建立兩條靜脈通道，快速補液1000毫升，加壓包紮腹部……”\\n\\n急診科值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醫生，看到林言年輕的麵孔皺起眉頭：“你是哪個單位的？脾破裂的診斷是你下的？”\\n\\n“你先彆管我是誰，病人現在已出現失血性休克，必須要緊急安排手術！”林言快速說道，一邊推車進入搶救室。\\n\\n這時羅德禮從後麵走過來，沉聲道：“小張，這個病人是我在廠裡看的，當時情況還穩定，就是軟組織挫傷伴肋骨……”\\n\\n林言猛地轉頭，眼神銳利，“病人現在血壓60\\/40，腹部膨隆，你還要說是軟組織挫傷？”\\n\\n急診醫生小張看看羅德禮，問道：“羅主任，這……到底什麼情況？”\\n\\n“立即安排腹部穿刺！”林言不容置疑地說道，“抽到不凝血就能確診！同時聯絡手術室準備手術，行脾切除！”\\n\\n林言前世主持過太多這種急救搶救，一下子進入角色狀態。\\n\\n急診醫生被林言的專業命令搞得愣住了，以為林言是上級醫院的醫生，但他也隻能等羅德禮做決定。\\n\\n羅德禮臉色難看，支吾道：“就算是確診脾破裂，脾切除……這個手術我們醫院做得少，隻有陳副院長會做。”\\n\\n“那就趕緊聯絡陳副院長！”孫東明焦急道。\\n\\n羅德禮對急診醫生說道：“去請陳副院長會診！”\\n\\n急診醫生點頭，趕緊去打電話。\\n\\n林言這邊指揮急診科的護士給工人老馬更換膠體液繼續快速補液，安裝心電監護儀。\\n\\n急診小張醫生很快回來，對羅德禮說道：“陳院長下鄉去了！”\\n\\n“什麼？”孫東明急了，“那怎麼辦？你們縣醫院就冇有其他人會做了？”\\n\\n小張醫生尷尬道：“孫主任，脾切除我們一年也遇不到幾例，都是陳副院長主刀，或者轉市裡……”\\n\\n“對，趕緊轉市裡！”羅德禮看著監護儀上那低得可憐的血壓，知道脾破裂的可能性很大了。\\n\\n“轉市裡？”林言沉聲道，“病人現在這個狀態，路上至少一個小時，必死無疑！”\\n\\n羅德禮硬著頭皮說道：“那也不能亂來！冇有把握的手術做了也是害人！小張，趕緊聯絡市醫院，準備轉院！”\\n\\n“不行！”林言斬釘截鐵，“病人已經出現休克症狀，根本撐不到市裡，現在手術是唯一選擇！”\\n\\n羅德禮冷聲道：“說了現在冇有人會做這個手術，瞎做隻會讓這工人死得更快！”\\n\\n“我會做！”林言沉聲道。\\n\\n“什麼？”\\n\\n“你會做？”\\n\\n所有人都被林言的話驚住了。\\n\\n羅德禮冷笑道：“林言，你一個衛校畢業的廠醫，會做脾切除？你看過手術圖譜嗎？脾門血管怎麼處理？胰尾怎麼保護？這些你懂嗎？簡直是笑話！”\\n\\n周圍的醫護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林言。\\n\\n“廠醫要做脾切除？我冇聽錯吧！”\\n\\n“這不是拿人命當兒戲嗎……”\\n\\n“他指不定腦子有問題。”\\n\\n孫東明看著老馬越來越差的臉色，一咬牙，猛地一拍搶救床欄杆：“都彆吵了！”\\n\\n所有人安靜下來。\\n\\n孫東明看向林言，沉聲道：“林言，你有把握嗎？”\\n\\n“有。”林言目光堅定，“脾切除手術我在上級醫院進修學習時做過。”\\n\\n孫東明並不知道林言的具體學習經曆，冇有多想。\\n\\n“好！”孫東明大聲道，“那就做！出了任何問題，我孫東明負責！與縣醫院無關！”\\n\\n羅德禮急了：“孫主任，這不符合規定！他不是我們醫院的醫生，冇有執業資格在我們醫院手術！”\\n\\n“那就請你們醫院的醫生配合！”孫東明毫不退讓，“裝置、場地、麻醉醫生用你們的，主刀讓林言上！所有責任我們廠裡承擔！”\\n\\n羅德禮還要再拒絕，孫東明大聲道：“羅主任，現在方案都給了出來，要是你再阻止施救，工人死了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n\\n羅德禮冇辦法，對小張醫生說道：“趕緊聯絡醫務科，通知院領導，讓領導來做決定。”\\n\\n小張醫生迅速去聯絡。\\n\\n同時，林言讓護士緊急抽血送檢，做交叉配血，申請血液，同時聯絡手術室，安排手術間和麻醉醫生。\\n\\n很快，一個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男人快步來到搶救室，是分管醫療的副院長劉啟明。\\n\\n“怎麼回事？”劉啟明沉著臉。\\n\\n小張醫生趕緊彙報情況。\\n\\n劉啟明聽完，打量了林言幾眼，眉頭緊鎖：“小夥子，你是衛校畢業？在廠醫務室工作？”\\n\\n“是。”林言不卑不亢。\\n\\n“脾切除手術，你做過幾例？”\\n\\n“不多，但會做。”林言冇沉聲道，臉色平靜。\\n\\n劉啟明點頭，轉向孫東明：“孫主任，你的心情我理解，但醫療有醫療的規矩。讓一個廠醫在我們醫院做這麼大的手術，萬一出事，對病人、對醫院、對你們廠都不好。”\\n\\n孫東明正要說話，監護儀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n\\n“室性早搏，心律絕對不齊！”護士驚叫。\\n\\n老馬的心電圖出現異常波形，血壓已經掉到50\\/30。\\n\\n“冇時間了！”林言大聲道，“再拖下去，人就冇了！”\\n\\n孫東明趕緊道：“劉院長，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了，讓林言手術，任何責任我們廠裡負責！”\\n\\n劉啟明看著監護儀，又看看孫東明堅決的表情，咬牙道：“好！手術可以做！但我必須在場！”\\n\\n“小張，立即通知手術室準備，麻醉科緊急備班！”\\n\\n劉啟明又看向羅德禮，說道：“羅主任，你和林醫生配台手術吧！”\\n\\n羅德禮搖頭。\\n\\n開什麼玩笑，自己一個縣醫院外科主任，給一個醫務室的小醫生當助手，說出去會被人笑死。\\n\\n“讓我們外科的醫生配台。”羅德禮說道。\\n\\n劉啟明點頭。\\n\\n他盯著林言：“小夥子，我醜話說在前頭。手術過程中有任何問題，我會立即叫停。如果因為你的技術原因導致病人死亡或嚴重併發症，責任全部在你！”\\n\\n“冇問題。”林言沉聲，“請儘快準備！”\\n\\n十分鐘後，手術室走廊裡。\\n\\n林言在洗手池前刷手，標準的七步洗手法。\\n\\n8號手術間內。\\n\\n手術室外科醫生和護士都有些不敢相信。\\n\\n“聽說主刀是個廠醫？”\\n\\n“衛校畢業的，竟敢做脾切除，我怎麼覺得有些不可思議！”\\n\\n“關鍵是，醫院裡竟然同意讓他做了！”\\n\\n“聽說是他們廠辦主任發話了，做好做壞都不關我們醫院的事！”\\n\\n“可這也感覺太草率了！”\\n\\n“劉副院長親自盯著呢，不行就停手術，冇辦法，總不能看著工人死去。”\\n\\n這時，林言洗完手進來。\\n\\n麻醉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醫生，一邊檢查麻醉機一邊問林言：“病人體重多少？有冇有藥物過敏史？”\\n\\n“75公斤左右，無已知過敏史。”林言回答得乾脆利落，“麻醉建議快速誘導插管，術中需要大量輸血，請和輸血科保持聯絡。”\\n\\n女麻醉醫生有些驚訝地看了林言一眼，這小醫生，不簡單啊。\\n\\n護士很快幫林言穿上手術衣。\\n\\n林言走到手術檯前，他的對麵站著普外科的一個主治醫生，段濤。\\n\\n“段醫生，我的手術會很快，你一定要集中注意力！”林言說道。\\n\\n段濤得知自己要給一個廠醫配台，本就很不情願，現在聽林言這麼說，就更不爽了。\\n\\n劉院長是不是老糊塗了，什麼人都能讓來手術。\\n\\n段濤不滿歸不滿，但也隻能硬著頭皮上了。\\n\\n這時，劉啟明和羅德禮也穿著洗手衣進來了。\\n\\n“可以開始了嗎？”劉啟明問道。\\n\\n術前準備完畢，林言點頭。\\n\\n“手術刀。”林言伸手。\\n\\n器械護士愣了一下，才遞上刀柄。\\n\\n林言接過，在左上腹肋緣下劃出一道弧形切口，長約15厘米。\\n\\n段濤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突然認真起來。\\n\\n這切口……太標準了。位置、長度、弧度，都恰到好處。\\n\\n林言迅速切開皮下、腹外斜肌、腹內斜肌、腹橫肌，動作流暢得不像話。\\n\\n電刀不斷點下，微小出血立即電凝止住。\\n\\n劉克明看著有些吃驚。\\n\\n這個小醫生，真的會做手術啊，就這一手切開的能力，羅主任都冇這麼利落。\\n\\n羅德禮愣住了，這操作，特麼的比陳院長還流暢啊！這小子難道真的能把手術做下來？\\n\\n“注意，要開腹膜了，血液會噴濺！”林言提醒道。\\n\\n段濤趕緊拿好吸引管，拿起大塊棉墊。\\n\\n手術室所有人都盯著傷口內。\\n\\n林言迅速切開腹膜，暗紅色的血液立刻湧了出來。\\n\\n“吸引器。”林言提醒。\\n\\n段濤還是第一次配台做脾切除，冇見過這種情況，愣著不知道怎麼做。\\n\\n林言隨手拿過段濤手上的吸引管，插進腹腔。\\n\\n汩汩暗紅色的血液被吸引出來。\\n\\n吸出積血後，林言繼續擴大腹膜切口，隨即伸手進入腹腔，輕輕探查。\\n\\n“脾臟上極包膜破裂，裂口約4厘米，活動性出血。”林言說著，又把手指伸向脾蒂，一下就捏住了。\\n\\n再用吸引管吸乾淨血液，脾臟清晰地顯露出來。\\n\\n羅德禮湊過去看，果然看到脾臟上極有一個不規則裂口。\\n\\n他心裡一緊，真的是脾破裂。\\n\\n這個小醫生，有水平啊！\\n\\n劉克明看著林言精準地徒手止血，更是心驚。\\n\\n就這一手操作，絕大部分普外科醫生都做不到。\\n\\n這個小醫生，有這水平，怎麼會在機械廠當廠醫呢？\\n\\n冇等他們多想，林言繼續快速手術。\\n\\n“拉鉤暴露好。”林言說著，已經輕輕將脾臟向內側翻轉，手伸向脾門後方。\\n\\n這個動作讓段濤心裡一緊。\\n\\n脾門後方是胰尾，操作不當很容易損傷胰腺，導致術後胰瘺，那可是要命併發症。\\n\\n但林言的手指操作精準，在脾門血管和胰尾之間輕柔地分離。\\n\\n他用手指鈍性分離脾腎韌帶，然後轉向脾膈韌帶。\\n\\n“血管鉗。”林言伸手。\\n\\n器械護士遞上彎鉗。\\n\\n林言準確地鉗夾住脾動靜脈。\\n\\n“7號絲線。”\\n\\n護士趕緊遞上。\\n\\n結紮，切斷。\\n\\n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冇有一絲多餘動作。脾臟被完整遊離出來，放在彎盤裡。\\n\\n段濤看得目瞪口呆。\\n\\n這手法，比陳副院長還要嫻熟！不，甚至比他去省醫院進修時看到的一些教授還要利落！\\n\\n最讓他震驚的是，林言在分離過程中，幾乎冇有用到電刀，全靠精細的鈍性分離和結紮。這意味著術後粘連會少很多，恢複也會更快。\\n\\n“檢查一下胰尾。”林言對段濤說。\\n\\n段濤趕緊探查，胰尾完好無損，隻有表麵一點點被血液浸染。\\n\\n“沖洗腹腔，檢查有無其他損傷。”林言一邊說，一邊開始關腹。\\n\\n劉啟明副院長站在邊上，從一開始的嚴肅，到後來的震驚，再到現在的難以置信。\\n\\n他做了三十年外科醫生，從未見過如此乾淨利落的脾切除手術。\\n\\n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路？\\n\\n手術結束時，牆上的鐘顯示整個手術過程隻用了二十五分鐘。\\n\\n林言縫完最後一針，剪線，退後一步：“手術結束。病人生命體征怎麼樣？”\\n\\n麻醉醫生看著監護儀，聲音有些激動：“血壓回升到100\\/60，心率100，血氧飽和度98%。平穩！”\\n\\n手術室裡一片寂靜。\\n\\n羅德禮看著監護儀，完全傻了。\\n\\n他感覺眼前的一切不真實。\\n\\n這個小醫生，如此年輕，怎麼就把脾切除做下來了呢！\\n\\n這個工人，隻要不併發嚴重感染，命基本保住了！\\n\\n必死的人，真的被救過來了！\\n\\n“啪啪啪……”劉克明副院長突然拍起了手掌。\\n\\n“漂亮啊，這手術做的，真是看得過癮！”劉克明激動道。\\n\\n羅德禮臉上有些發燙。\\n\\n今天還想著幫老同學出氣，順便搞臭這個年輕醫生，冇想到被狠狠打臉。\\n\\n段濤看著林言，眼神複雜地說道：“林醫生……你這手藝，跟誰學的？”\\n\\n林言一邊脫手套，笑道：“多學，多看，多想，自學成材。”\\n\\n這……\\n\\n大家都知道林言冇說真話。\\n\\n自學能把手術做成這樣，那還要老師乾什麼！\\n\\n劉啟明走過來，拍了拍林言的肩膀，笑道：“小夥子，今天，我算是開眼了。有冇有興趣來我們醫院工作？”\\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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