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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二條規則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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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藥房裏的光線暗下來了。

窗戶透進來的灰白色光變成了深灰色,然後變成了黑色。外麵沒有路燈,沒有月光,什麽都沒有。窗玻璃變成了一麵黑色的鏡子,映出藥房裏的手電筒光和四個人的模糊輪廓。

沈映把手電筒倒扣在桌子中間,讓光散開。光線打到天花板上再反射下來,整個房間籠罩在一種昏黃的光裏,像黃昏時的老房子。

“輪流守夜。”沈映說。她靠牆坐著,腿伸直,腳踝交叉,“一個人守兩小時,其他人睡。出了任何事立刻叫醒所有人。”

林述從牆角站起來。“我值第一班。”

沈映看了他一眼。“行。兩小時後我叫周乾換你。”

周乾已經把幾把塑料凳子拚在一起,躺了上去。凳子太短,他的腿懸在外麵一截,腳踝搭在另一把凳子上。他把輸液架放在手邊,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薑晚趴在長桌上,把揹包墊在胳膊底下當枕頭。她的馬尾辮歪到一邊,發梢垂在桌麵上。

沈映閉上眼,靠在藥櫃上。她的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膝蓋上,白襯衫在昏黃的光裏顯得很白。

林述坐在門後,背靠著鐵皮櫃。櫃子冰涼的,鐵皮貼著他的後背,涼意透過衝鋒衣滲進來。

藥房裏安靜下來了。日光燈關了——他們關掉了,因為燈管太亮,在夜裏太顯眼。現在隻有手電筒的光,倒扣在桌上,像一個發光的蘑菇。

林述聽到了三個人的呼吸聲。薑晚的呼吸輕而快,像在跑一場夢裏的馬拉鬆。周乾的呼吸重而慢,偶爾會停一下,像被什麽東西噎住了,然後猛地撥出來。沈映的呼吸最平穩,幾乎聽不到聲音,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被調成了靜音模式。

他沒睡。不是不困,是不想睡。

腦子裏在推演。

他把目前所有的線索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像整理一份研究報告的框架,先搭大結構,再填細節。

第一,時間線。2009年,醫院雇傭了沒執照的護工。病人意外死亡。家屬起訴。醫院突然關閉。護士長記錄到4月20日停更。5月3日全員撤離。

第二,地點線。三樓東側——護士禁止進入。地下室——黑板上的資訊指向那裏。兩個地點,關聯同一個人——那個小女孩。

第三,人物線。小女孩——護士長記錄裏說“不是病人,從來都不是”。護士——穿著粉色製服的,會巡房,會跟病人說話,看起來完全正常。病號服女人——在走廊裏出現過,警告他們“不要跟她玩”。穿病號服的老頭——薑晚遇到的,會抓人,會說“她來了”。

這些線索之間缺了連線。

小女孩是怎麽來的?她為什麽會在醫院裏?護工害死她——這個推測合理,但證據不夠。護士長記錄裏沒寫護工具體做了什麽,報紙上也沒寫細節。隻有“雇傭了沒有執照的護工”和“多名病人意外死亡”這兩條。

病人死亡和小女孩之間是什麽關係?

如果小女孩是被護工害死的,她的鬼魂應該找護工報仇,而不是影響病人。但病人在說“她來了”,病人的腦電波不正常,病人的身體會有反應——流淚,顫抖。病人明顯受到了小女孩的影響。

除非——病人也參與了那件事。

林述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

對。如果病人不是單純的受害者,而是參與了某種“行為”,那就能解釋為什麽小女孩會找他們。病人說的“她來了”不是歡迎,是恐懼。他們怕她。他們知道她來了會做什麽。

但具體是什麽“行為”?護士長記錄裏沒寫,報紙上也沒寫。這是資訊缺口。

林述閉上眼,把這些問題存起來。

還有一件事——那個穿病號服的女人說的話:“她會找你玩。你不要跟她玩。”

“玩”這個字用得很有意思。如果小女孩真的是被害死的,她的鬼魂應該充滿仇恨和憤怒,而不是“玩”。但那個女人說的就是“玩”。像是一個小孩子找人做遊戲。

除非——“玩”不是遊戲。在小女孩的認知裏,她的複仇方式就是“玩”。而她玩的方式,對活人來說是致命的。

林述睜開眼,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鍾。停的,還是三點十五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晚上八點四十二分。

距離七十二小時結束還有——

他算了一下。從上午九點開始倒計時,現在是晚上八點四十二,過去了十一個小時四十二分鍾。還剩六十個小時十八分鍾。

還早。但也不早了。

走廊裏突然有聲音。

林述的身體立刻繃緊了。他的手伸進口袋,握住手電筒,但沒有開啟。耳朵豎起來,屏住呼吸。

聲音從走廊的遠處傳來,很遠,大概在走廊的另一頭,靠近樓梯的方向。

腳步聲。

很輕。

不是護士鞋的那種“噠噠噠”,也不是皮鞋的那種“哢哢哢”。是一種更輕的、更軟的、像光腳踩在地麵上的聲音。

“啪。啪。啪。啪。”

速度很慢。每一步之間的間隔大概有兩秒。

林述的胃動了一下。不是翻湧,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蠕動,像一條蛇在洞穴裏抬起了頭。

腳步聲越來越近。

“啪。啪。啪。啪。”

節奏沒變,速度沒變。還是那麽慢,還是那麽穩。像一個人在散步,不著急,不慌張,就是走著。

林述從門縫往外看。

藥房的門是老式的木門,門板和門框之間有一條大概半厘米寬的縫隙。他把眼睛湊到縫隙前,一隻眼閉著,一隻眼睜著,往外看。

走廊裏很暗。天花板上的燈管大部分都壞了,隻有遠處一兩盞還亮著,光線很弱,照不出幾米遠。走廊的大部分割槽域都籠罩在陰影裏,隻能看到模糊的輪廓。

他看到了。

從走廊的陰影裏,走出來一個小女孩。

很小。身高大概一米一左右,五六歲的樣子。很瘦,胳膊和腿都細細的,像四根幹枯的樹枝。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裙子很短,大概到大腿中部,裙擺有點髒,下擺的邊緣有一些暗色的汙漬——看不太清是什麽,但顏色發暗發褐,像是幹了的血。

她的頭發是黑色的,齊肩,發尾不太整齊,像是自己用剪刀剪的。頭發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下巴和嘴唇。嘴唇是蒼白的,沒有血色,微微張開,能看到裏麵的牙齒——牙齒是整齊的,白的,跟正常小孩一樣。

她赤著腳。

腳很小,腳趾頭圓圓的,指甲剪得很短。腳底板是黑的——走廊的地麵上有灰,她光著腳走了很久,腳底沾了一層灰黑色的汙垢。腳踝很細,細到像是一隻手就能握住。

她手裏抱著一個布娃娃。

布娃娃不大,大概二十厘米高,穿著一條粉色的裙子,頭上紮著兩個小辮子。布娃娃的臉是畫的——兩個黑色的圓點當眼睛,一條弧線當嘴巴,臉頰上有兩個粉色的圓點。很普通,很常見,任何一個玩具店都能買到的那種。

但林述注意到了布娃娃的臉上有一道縫線。

從額頭中間開始,往下經過鼻梁,經過嘴巴,一直縫到下巴。縫線是黑色的,針腳很密,像是一個被撕碎的東西被人用針線重新縫合起來。縫線周圍的布料有皺褶,縫的時候拉得太緊了,把布娃娃的臉拉得有點變形。

布娃娃的左胳膊也縫過。肩膀的位置有一道縫線,繞了一圈,像是胳膊曾經掉下來過,又被縫了回去。

小女孩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是光腳踩在瓷磚上,“啪”的一聲,很輕,但在安靜的走廊裏很清楚。她的步伐很均勻,每一步的距離都差不多——大概三十厘米,一個小孩子的步幅。

她的頭低著,頭發垂下來,擋住了臉。她看著地麵走的,像是在數瓷磚的塊數。

林述的胃在燒。

不是之前那種隱隱的灼燒,也不是遇到護士時那種翻湧。是——他想找個詞來形容——是“饑餓”。真正的、原始的、深入骨髓的饑餓。

像一個人餓了三天三夜,麵前突然擺上了一桌菜。紅燒肉,糖醋魚,烤鴨,燉雞湯。熱氣騰騰的,香味往鼻子裏鑽。胃在收縮,口水在分泌,後槽牙在發癢,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喊——吃。吃。吃。

他的手指摳進了掌心。指甲陷進肉裏,陷得很深,掌心裏那四個還沒癒合的傷口又被摳開了,血滲出來,黏糊糊的。

疼。但疼不夠。他把指甲往裏掐,掐到指甲蓋都發白了,掐到掌心的肉被刺穿了一個更深的洞。

疼痛像一根針,紮在他的大腦皮層上,把那股饑餓感暫時地、勉強地壓住了。

小女孩走到了藥房門口。

她停下來。

林述的呼吸停了。不是刻意停的,是身體自動停了——肺部不再吸氣,心髒的跳動慢了下來,血液的流速減慢了。整個人像一台被按了暫停鍵的機器。

小女孩站在門外,離門大概一米遠。

她低著頭,頭發垂著,看不清臉。她抱著布娃娃,兩隻手摟著布娃娃的腰,把布娃娃貼在自己的胸口。布娃娃的臉朝外,那兩道畫上去的黑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看著門,看著門縫,看著門縫後麵林述的眼睛。

她站了大約十秒。

十秒裏,走廊裏沒有任何聲音。燈管不響了——不知道是壞了還是怎麽的,那嗡嗡的聲音消失了。遠處也沒有聲音。整個世界像是被裝進了一個真空的玻璃罩子裏,所有的聲音都被抽走了。

林述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很慢,很重,每一下都像有人在用拳頭捶他的胸口。

然後小女孩抬起頭。

頭發從臉前麵分開,往兩邊滑落,露出了她的臉。

圓圓的臉,嬰兒肥還沒退,兩頰鼓鼓的。麵板很白,不是健康的白,是一種沒有血色的、像紙一樣的白。鼻子小小的,嘴唇薄薄的,下巴尖尖的。

眼睛是純黑色的。

沒有眼白。沒有虹膜。沒有瞳孔。整個眼球就是兩個黑色的、光滑的、像玻璃珠一樣的圓球。黑色很深,深到像兩個洞,像兩個通往什麽地方的入口。

她的嘴唇動了。

“哥哥,你在裏麵嗎?”

聲音很輕。不是那種刻意壓低聲音的輕,而是小孩子正常說話的音量,但在空曠的走廊裏,那個聲音像是被放大了,從四麵八方傳過來,從牆壁裏傳出來,從天花板上掉下來。

林述沒有回答。

他連呼吸都沒呼吸。他的肺裏的氧氣已經用完了,但他沒有吸氣。他的大腦在發出指令——吸氣,吸氣——但他的身體沒有執行。

小女孩等了大概三秒。

她的頭微微偏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麽聲音,在判斷聲音的來源。黑色的眼球一動不動,但林述能感覺到——她在“看”。雖然她沒有眼白,沒有瞳孔,沒有目光的指向,但她在看。她在看門。她在看門縫。她在看門縫後麵的人。

林述的手指摳進了掌心的最深處。血從指縫間滲出來,滴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嗒”的一聲。

小女孩的頭又偏了一下。然後她低下頭,重新把臉埋在頭發裏,抱著布娃娃,轉過身。

“啪。啪。啪。啪。”

赤腳踩在瓷磚上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消失在走廊的另一頭。

林述等了整整五分鍾。

他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眼睛貼著門縫,手放在門板上,另一隻手攥著手電筒——一動不動。他的腿蹲麻了,後背因為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姿勢而僵硬,脖子酸得像落枕。他沒有動。

五分鍾之後,他慢慢撥出了那口氣。

肺裏的空氣又熱又腥,帶著一股鐵鏽味——掌心流出來的血的味道。他靠回鐵皮櫃上,手從門板上放下來,攤在膝蓋上。

手心裏全是血。指甲縫裏嵌著肉屑,掌心的傷口被摳爛了,血糊了一手。他把手翻過來看了看,手背上是幹淨的,手心裏是紅的。

他用袖子擦了擦,沒擦幹淨,血又滲出來了。算了。

他的胃還在燒。小女孩走了之後,那股饑餓感沒有消退,隻是從“要衝破喉嚨”降到了“還能壓住”。像一鍋水從沸騰降到了快要沸騰,咕嘟咕嘟地冒泡,但還沒溢位來。

林述低著頭,看著自己血淋淋的掌心。

他想起小女孩的臉。那張圓圓的、蒼白的、本該是天真可愛的臉。那雙沒有眼白的、純黑色的、像兩個黑洞一樣的眼睛。

她的嘴唇在動的時候,他看到了她的牙齒。牙齒是整齊的,白的,正常的。但她的牙齦是黑色的——不是暗紅色,不是淤青色,是純黑色,跟她眼睛一樣的黑色。

還有那個布娃娃。那道縫線,從額頭縫到下巴,針腳很密,縫得很認真。像是有人花了很長時間,一針一針地把一個撕碎的東西重新縫起來。

這個細節很重要。

但他暫時還不知道為什麽重要。

兩小時到了。

周乾從凳子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他看了一眼林述,目光落在林述的手上——掌心的血在昏黃的光裏是黑色的,糊了一手。

“你手怎麽了?”

“沒事。”林述把手翻過來,手背朝上,“指甲掐的。”

周乾看了他一眼,沒再問。他從凳子上站起來,把輸液架拿在手裏,走到門後,坐在林述剛才坐的位置上。

“有情況嗎?”

“有。”林述說,“小女孩來過。站在門外。”

周乾的手握緊了輸液架。“她說什麽了?”

“‘哥哥,你在裏麵嗎’。我沒回答。”

周乾嚥了口唾沫。“然後呢?”

“然後她走了。”

周乾沉默了幾秒。“你去睡吧。我來守。”

林述站起來,走到牆角,靠著牆躺下來。地麵是瓷磚的,很涼,涼意透過衣服滲到麵板上。他把衝鋒衣的拉鏈拉到最上麵,把領子豎起來,閉上了眼。

他沒有睡著。

他的腦子裏全是那個小女孩的每一個細節——她的白裙子,她的黑眼睛,她的赤腳,她抱著布娃娃的姿勢,她偏頭的角度,她說“哥哥”的時候嘴唇的形狀。

還有那個布娃娃臉上的縫線。

那道縫線是從額頭縫到下巴的。一條直線,筆直的,把布娃娃的臉分成了左右兩半。

像是什麽東西被從中間撕開,然後又被人縫了起來。

林述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手電筒的光在天花板上晃了一下,周乾在調整手電筒的角度。

藥房裏很安靜。沈映和薑晚還在睡,呼吸聲一輕一重,像兩條不同頻率的波浪。

林述把手從口袋裏拿出來,攤開放在地麵上。瓷磚很涼,貼著他血糊糊的掌心,涼意和疼痛混在一起,形成一種奇怪的、讓人清醒的感覺。

他的胃還在燒。

小女孩,你到底是什麽?

他沒有問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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