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內的氣氛，瞬間從劍拔弩張變成了某種微妙的、帶著醋酸味的凝滯。
忘憂饒有興緻地打量著臉色各異的三人，尤其是蘇晚那副“我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的表情，讓他眼底的笑意更深。
赤離率先發難，一步跨到蘇晚身邊，幾乎是把她護在身後，金紅色的眸子警惕地瞪著忘憂：“喂！老古董！離小晚晚遠點！剛醒就動手動腳，像什麼話！”他刻意忽略了剛才蘇晚“主動”靠近劍身的事實。
忘憂挑了挑眉，語氣慵懶：“動手動腳？赤離陛下言重了。我隻是在感謝我的喚醒者而已。”他特意加重了“我的”兩個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蘇晚。
墨淵周身寒氣更盛，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忘憂道友既已蘇醒，當以大局為重。觀察者退去，恐有後續，需早做謀劃。”他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但那雙看向忘憂的眼睛裏，分明寫著“離她遠點”。
蘇晚被夾在三個氣場強大的男人中間，感覺空氣稀薄，血壓升高。她深吸一口氣，強行擠出職業假笑：“那個各位大佬，敘舊和交流感情的事情，咱們能不能稍後再說？先談談正事？比如，觀察者為什麼突然對禁地感興趣？忘憂你沉睡期間有沒有感覺到什麼異常？”
她試圖用工作轉移注意力，同時悄悄往旁邊挪了挪，試圖脫離這詭異的三角（現在是四角）中心。
忘憂從善如流，收斂了幾分玩笑的神色，指尖輕輕拂過自己的本體劍身，感受著其上殘留的細微波動：“確實有些異常。在我沉睡深處，曾感知到一股外來的、試圖‘解析’和‘同化’此地古老劍意的規則力量，冰冷而有序，與觀察者的氣息同源。它們的目標，似乎並非單純摧毀，而是‘收錄’。”
“收錄？”蘇晚皺眉，“像收集標本一樣？”
“更糟。”忘憂眼神微冷，“是解析其核心規則，化為己用。若非此地劍意源自上古，自有靈性抵抗，加之你們在外及時擊退來敵，恐怕已被其得逞。”
墨淵沉聲道：“如此看來，觀察者是在不斷學習進化。它們對‘火種’，對上古劍意這類超出其秩序理解的力量，表現出極強的‘求知慾’。”
赤離抱著臂，哼道：“管它想學什麼，敢來就揍！現在老古董也醒了，咱們四個聯手，還不把它們屎都打出來！”他說完，意識到在蘇晚麵前用詞不雅，趕緊補充，“本王的意思是，打得它們核心程式錯亂！”
蘇晚沒在意赤離的用詞，她抓住了另一個重點，眼睛一亮：“等等！‘收錄’、‘解析’這不就是抄襲嗎？！觀察者這是想山寨我們的獨家技術！”
她立刻切換到商業維權模式，義憤填膺：“這不能忍！我們必須保護智慧財產權！加強技術壁壘！對了，忘憂，你這上古劍意能申請專利嗎？咱們可以去聯盟註冊一下，以後觀察者敢用，就告到它們破產！”
三位男性：“……”這思路，果然很蘇晚。
忘憂失笑，看著蘇晚那副“誰敢動我蛋糕”的護食模樣，覺得有趣極了：“專利？倒是個新奇的想法。不過，比起這個，或許我們更該考慮如何‘開源節流’？”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周圍戰鬥留下的痕跡。
提到這個，蘇晚立刻蔫了，苦著臉：“別提了！剛才那一仗，差點把家底打空！維修費、彈藥費、能量損耗天文數字！”她哀怨地看向赤離，“尤其是某位陛下，妖火彈跟不要錢似的扔！”
赤離梗著脖子：“那玩意威力大！效果好！價效比高！”
“高個屁！”蘇晚忍不住爆了粗口，“一枚妖火彈的成本夠‘希望號’躍遷五次！五次！”
墨淵適時開口，試圖緩和氣氛：“確需從長計議。聯盟資源有限，需提升利用效率，並開拓新的資源渠道。”
“開源節流、開源節流……”蘇晚唸叨著這四個字，眼神逐漸變得危險而明亮，她看向忘憂，臉上露出了標準的、準備坑人（劃掉）合作的笑容：“忘憂啊，你看，我們把你從漫長的沉睡中喚醒，避免了被觀察者抓去當標本的悲慘命運，這份恩情……”
忘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是不是該表示表示？”蘇晚圖窮匕見，“你看你，身為上古劍靈，見識廣博，肯定知道不少上古遺跡、失落寶藏、或者無主礦脈什麼的吧？”
赤離一聽，也來了興趣：“對啊！老古董你活了那麼久，肯定知道哪裏有好東西！快說說！搶，呃，是探索來的資源，咱們五五，不，四六分！你四我們六！”
墨淵雖然沒說話，但眼神也表明瞭他對“開源”的支援。
忘憂看著眼前三雙（主要是蘇晚和赤離）閃爍著靈石光芒的眼睛，忍不住扶額輕笑：“你們……還真是直接。”他沉吟片刻，“上古遺跡確實知曉幾處，但大多危險重重，且年代久遠，是否存在有價值之物，猶未可知。”
“危險不怕！”蘇晚拍胸脯，“我們有專業的拆遷，呃，科考團隊！裝備精良，經驗豐富！至於有沒有價值，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總比坐吃山空強！”
她開始畫餅：“想想看，上古神兵、失傳功法、堆積如山的靈晶礦，到時候，咱們聯盟就能鳥槍換炮，全員裝備升級！觀察者再來，直接用靈石砸死它們！”
這餅畫得又大又圓，連墨淵都覺得似乎有點道理？
忘憂看著蘇晚那充滿幹勁（和對財富渴望）的臉龐，笑了笑：“也罷。既然已是同盟，自當儘力。我確實知曉一處所在，名為‘萬法淵藪’，傳聞是上古時期諸多大能論道、遺留傳承之地。隻是那裏規則混亂，時空裂隙遍佈，極其危險。”
“萬法淵藪？”蘇晚眼睛更亮了，“聽起來就是個寶藏地！規則混亂？那不是正好適合我發揮？”她對自己的“火種”卡BUG能力信心滿滿。
“既如此，便定此處為目標。”墨淵一錘定音，“需詳細規劃，不可冒進。”
赤離摩拳擦掌：“終於有架打了！不對，是有寶藏挖了！”
“節流方麵嘛。”蘇晚又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希望號”和幾位大佬，“忘憂，你見識多，幫忙看看咱們現有的裝備和陣法，有沒有能優化省錢的的地方？師尊，宗門庫房裏有沒有什麼閑置的、可以回收利用的法寶邊角料？赤離，你們妖族有沒有什麼特產是咱們沒發現商業價值的？比如妖火彈的殘渣能不能提純再利用？”
她開始發揮極致摳門的精神，恨不得一個靈石掰成兩半花。
於是，在擊退觀察者、喚醒劍靈後的第一個戰略性會議上，聯盟的最高決策層（四人組）的核心議題，莫名其妙地從“如何對抗觀察者”偏到了“如何搞錢和省錢”上。
墨淵負責審核宗門賬目，尋找可以“變廢為寶”的庫存。
赤離被派回妖界，盤點“土特產”和研究彈藥回收技術。
忘憂則開始翻閱他那浩瀚如煙的上古記憶，尋找更多可能“開源”的線索，並著手優化聯盟現有的幾個耗能大戶陣法。
而蘇晚，作為總策劃兼財務總監（自封），負責統籌全域性，並拿著小本本緊盯著每一筆支出，那眼神，讓後勤部長每次見到她都腿軟。
一時間，整個聯盟的風氣都為之一“振”——變得異常勤儉節約。弟子們修鍊時都恨不得多吸收兩口靈氣，生怕浪費了資源；煉器坊開始研究如何用更低成本的材料達到同等效果；甚至連珍珠公主都開始考慮，要不要開個鮫人歌聲付費下載業務，為聯盟創收。
觀察者那邊暫時沒了動靜，彷彿在醞釀更大的風暴。
而聯盟這邊，則在蘇晚的帶領下，轟轟烈烈地展開了“脫貧致富奔小康”運動。
隻是，看著每天圍著蘇晚轉、以“技術顧問”和“財務監督”為名各種刷存在感的三個男人，聯盟眾人紛紛表示：這開源節流的日子，過得真是越來越有“判”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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