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白骨坑中央那株搖曳生姿、散發著不祥與誘惑的赤血妖蘭,以及周圍那幾十隻虎視眈眈、氣息凶戾的屍鷲,蘇晚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摩拳擦掌,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赤二狗,看到沒?那就是你的‘體檢報告’和‘營養品’!”蘇晚用手肘捅了捅身旁氣壓持續走低的赤離,興奮地指著那株妖蘭,“隻要我們拿到它,你的血脈問題就能解決大半!”
赤離自動過濾了那個令他心肌梗塞的稱呼,暗金色的眸子緊鎖著赤血妖蘭,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那株妖蘭散發出的精純血氣,對他受損的本源確實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但他更清楚周圍的危險。“屍鷲群,不好對付。坑底還有東西。”
“怕什麼!”蘇晚嘿嘿一笑,從儲物袋裏嘩啦啦倒出一堆“寶貝”——改良版疾風符、煙霧彈、閃光彈、靈力乾擾粉塵,還有她新鮮出爐的“玄甲磚”。“看見沒?這就是我們的人民幣,啊不,是靈石力量!硬剛不行,我們可以智取!”
她蹲下身,撿起一根不知名妖獸的腿骨,在地上寫寫畫畫。
“看,這是屍鷲的活動範圍,它們主要以坑內的怨氣和零星掉進來的活物為食,警惕性高,但智商,嗯,大概相當於遊戲裏的普通精英怪。”蘇晚一邊畫一邊分析,“我們的目標是‘小紅花’,不是清剿怪物。所以,核心戰術是:調虎離山,聲東擊西,渾水摸魚!”
赤離看著她在地上畫出的簡陋戰術圖,雖然有些符號他看不懂,但大致明白了她的意圖。他不得不承認,這個思路,很清奇,但似乎有成功的可能。
“計劃A,”蘇晚用骨頭點著圖,“我用幾張疾風符和煙霧彈,製造動靜,把大部分屍鷲引到坑的東邊。你速度快,隱匿能力強,趁機從西邊摸上去,摘了花就跑。”
“風險。”赤離言簡意賅,“你如何脫身?屍鷲速度不慢。”
“問得好!”蘇晚得意地揚起下巴,“所以我有計劃B!如果計劃A失敗,或者我被追得太緊,你就用這個——”她拿起幾個特製的、比普通煙霧彈大了兩號的“超級加料煙霧彈”,“往我身後扔!這裏麵我加了強效胡椒粉和癢癢花粉,保證讓那些扁毛畜生爽到飛起!然後我們就在預定集合點匯合。”
她指了指地圖上標註的、距離白骨坑不遠的一處隱蔽石林。
“如果計劃B也出了意外……”蘇晚頓了頓,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我還有終極計劃C——‘同歸於盡’……啊呸,是‘戰略性威懾’!我準備了幾個超大號的閃光彈和噪音符,真逼急了,我就讓它們體驗一下什麼叫‘仙俠版迪廳閃光燈加環繞立體聲’,趁亂跑路。”
赤離沉默地聽著,看著眼前這個眼睛亮晶晶、彷彿不是在策劃一場危險行動而是在設計一場有趣遊戲的女子的女子,心底某個角落再次被觸動。她總是這樣,在絕境中也能找到樂趣和希望,用她那些稀奇古怪卻意外有效的方法,一次次化險為夷。
“怎麼樣?保鏢兄,這套組合拳下來,有沒有覺得很安心?”蘇晚叉著腰,一臉“快誇我”的表情。
赤離看著她,半晌,點了點頭:“可。”頓了一下,補充道,“我去引開屍鷲,你摘花。”
“啊?”蘇晚一愣,“為什麼?你實力強,摘花成功率更高啊!”
“危險。”赤離的目光掃過那些猙獰的屍鷲,“我皮厚,抗揍。”
蘇晚:這理由,她竟無法反駁。而且,未來妖皇主動要求當坦克,這待遇有點受寵若驚是怎麼回事?
“不行不行,”蘇晚搖頭,“摘花需要精準操作,你那爪子……我是說,你那手法,萬一傷到花根或者觸發什麼禁製怎麼辦?還是我來!我眼神好,手穩!”她可是有“靈氣視覺”的人,能精準判斷妖蘭的能量核心。
兩人對視片刻,最終赤離妥協了。他看得出蘇晚的堅持,也明白她確實有她的優勢。
“小心。”他低聲道,聲音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安啦安啦!”蘇晚拍拍他的肩膀,一副“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的樣子,“你也是,別被啄禿嚕皮了,不然以後化形多影響顏值。”
赤離:他決定不再接話,默默調整狀態,準備行動。
計劃開始。
蘇晚深吸一口氣,將匿影鬥篷裹緊,運轉斂息術,將自己偽裝成一塊沒有生命波動的“石頭”,悄無聲息地朝著白骨坑西側迂迴靠近。
而赤離,則如同鬼魅般潛行至東側。他計算好距離和角度,猛地現身,同時周身爆發出強烈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妖力波動!雖然為了不暴露全部實力有所收斂,但這股氣息對於感知敏銳的屍鷲來說,無異於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
“嘎——!”
屍鷲群瞬間被驚動,淒厲的鳴叫聲響徹天坑。大部分屍鷲,尤其是那些實力較強的,立刻被赤離散發出的“美味”又“危險”的氣息吸引,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鋪天蓋地地朝著他撲去!
赤離毫不戀戰,轉身就跑,身形快如閃電,將屍鷲群牢牢吸引在自己身後,朝著與蘇晚相反的方向引去。
就是現在!
蘇晚抓住機會,立刻將改良版疾風符拍在腿上,身形如離弦之箭,沖向中央的骨山!她手腳並用,靈活地攀爬著滑膩的骨骸,目標直指頂端的赤血妖蘭!
坑底的屍鷲似乎被赤離那邊的動靜完全吸引,隻有零星幾隻還在附近盤旋,並未注意到這個氣息微弱的小不點。
蘇晚心中竊喜,眼看指尖就要觸碰到那株妖異的花朵——
異變陡生!
“嗡——”
一股陰冷、粘稠、帶著無盡怨唸的精神衝擊,如同無形的潮水,猛地從坑底爆發,席捲而上!
蘇晚首當其衝,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鎚砸中,眼前一黑,攀爬的動作瞬間僵住,差點從骨山上摔下去!是隱藏在坑底的那個東西出手了!這精神攻擊直接針對神魂!
“靠,忘了還有老六。”蘇晚咬牙,強忍著識海翻騰的劇痛,拚命穩住身形。她知道,一旦掉下去,立刻就會被剩下的屍鷲撕碎。
就在這時,她眉心處之前塗抹的石鐘乳膏殘留的藥力自發運轉,一股清涼之意護住識海,勉強抵消了部分衝擊。同時,她一直佩戴在胸前、原本屬於原主的一塊品質極佳的清心玉佩,也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幫她穩定心神。
不能放棄!蘇晚眼中閃過狠色,頂著巨大的精神壓力,再次伸手,一把抓住了赤血妖蘭的根莖!
觸手冰涼,一股精純又霸道的血氣順著指尖湧入體內,讓她精神一振!
她用力一拔——
沒拔動?
這花根怎麼紮得這麼深?!跟焊在頭骨上了一樣!
與此同時,坑底那股精神衝擊再次凝聚,比上一次更加猛烈!而遠處,被赤離引走的屍鷲群似乎也察覺到了老巢的異常,開始有部分掉頭返回!
情況危急!
“蘇晚!”赤離的厲喝聲從遠處傳來,帶著明顯的焦急。他被大量屍鷲纏住,一時無法脫身。
“媽的,逼我出絕招!”蘇晚也急了,她空著的那隻手迅速從儲物袋裏掏出“玄甲磚”,也顧不上什麼優雅了,將靈力灌注其中,對著赤血妖蘭旁邊的頭骨堆,狠狠拍了下去!
“給我開!”
“砰!”
一聲悶響,頭骨堆被砸得碎骨飛濺!赤血妖蘭的根部終於鬆動!蘇晚趁機用力,終於將這株來之不易的“小紅花”連根拔起!
幾乎在妖蘭離地的瞬間,坑底傳來一聲憤怒到極致的嘶吼,整個白骨坑都震動起來!一股濃鬱的黑氣如同狼煙般衝天而起,隱約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扭曲的怨靈麵孔!
而掉頭的屍鷲群,也已經近在咫尺!
“赤二狗!風緊!扯呼!”蘇晚將赤血妖蘭往儲物袋裏一塞,大喊一聲,同時將早就準備好的“超級加料煙霧彈”朝著身後和坑底猛扔!
“噗——噗——噗——!”
濃鬱的、帶著刺鼻辛辣氣味的煙霧瞬間爆開,將追來的屍鷲和那剛剛成型的怨靈籠罩其中。
“嘎?!咳咳咳!”
“嘶嗷——!”
煙霧中傳來屍鷲們混亂的尖叫和怨靈憤怒卻帶著點懵圈的嘶吼。
蘇晚不敢耽擱,將疾風符催動到極致,朝著預定集合點玩命狂奔!一邊跑一邊還不忘給赤離傳音:“保鏢兄!按計劃撤退!石林匯合!”
赤離聽到她的傳音,感受到她氣息雖然紊亂但並無大礙,心中稍定。他不再與屍鷲糾纏,周身紅芒暴漲,化作一道流光,強行衝破屍鷲的包圍,朝著石林方向疾馳而去。
兩人一前一後,險之又險地衝出了白骨坑的範圍,將身後的混亂與憤怒遠遠拋開。
直到衝進石林,找到那處隱蔽的石縫鑽了進去,蘇晚才腿一軟,癱坐在地上,靠著冰冷的岩石大口喘氣,心臟砰砰直跳,感覺像是剛從鬼門關溜達了一圈回來。
赤離緊隨其後進入石縫,他看起來比蘇晚從容一些,但呼吸也有些急促,衣袍上沾染了些許汙跡和零星的血點,額前幾縷碎發被汗水浸濕,貼在俊野的臉頰上。
他第一時間看向蘇晚,暗金色的眸子裏帶著未散去的緊張:“受傷了?”
“沒、沒事。”蘇晚擺擺手,緩過氣來,臉上立刻露出了勝利的笑容,“就是精神有點受損,回頭用石鐘乳補補就行!看!我們成功了!”
她獻寶似的從儲物袋裏拿出那株完好無損的赤血妖蘭。妖異的紅花在略顯昏暗的石縫中散發著朦朧的血光,映得她的小臉也帶上了一層瑰麗的色彩。
赤離的目光落在妖蘭上,又移回蘇晚因為興奮而亮晶晶的雙眼,緊繃的唇角微微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低低地“嗯”了一聲。
他走到蘇晚身邊,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拂去她發梢沾上的一點碎骨和灰塵。動作自然,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柔。
蘇晚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抬頭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眸子。那雙暗金色的瞳孔裡,此刻清晰地倒映著她的身影,深邃得彷彿要將人吸進去。石縫內空間狹小,兩人距離極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帶著灼熱體溫的淡淡氣息,混合著一絲血腥和戰鬥後的凜冽。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滯,瀰漫開一絲若有若無的曖昧。
蘇晚的心跳莫名漏了幾拍,臉上有些發燙,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赤離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動作一頓,迅速收回了手,站起身,重新恢復了那副冷峻的模樣,隻是耳根處似乎泛起了一絲極淡的紅暈,在古銅色的麵板上並不明顯。
“咳。”蘇晚為了打破這微妙的氣氛,趕緊轉移話題,“那啥,這花怎麼用?直接吃嗎?還是煉成丹藥?”
赤離壓下心底那絲異樣,沉聲道:“需以妖火淬鍊其雜質,吸收其血氣精華。直接吞服,能量過於狂暴。”
“哦哦,這樣啊。”蘇晚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將赤血妖蘭遞給他,“那給你,趕緊用了吧,早恢復早安心。”
赤離看著她毫不猶豫遞過來的、足以引起無數修士和妖族瘋狂爭奪的聖物,眼神複雜。他沒有立刻去接,而是看著蘇晚,認真道:“此物珍貴,你可留部分自用,於你氣血亦有裨益。”
“哎呀,跟我還客氣什麼!”蘇晚直接把花塞進他手裏,“說好了是給你治傷的!再說了,你實力恢復了,才能更好地當我的保鏢嘛!我這叫投資!長期投資懂不懂?”
她嘴上說著投資,眼神卻乾淨坦蕩,沒有絲毫算計。
赤離握緊了手中微涼的花莖,感受著其中澎湃的血氣,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他深深看了蘇晚一眼,彷彿要將此刻她的模樣刻入心底。
“好。”他不再推辭,盤膝坐下,“為我護法。”
“沒問題!”蘇晚也找了個位置坐下,掏出那塊沉甸甸的“玄甲磚”放在手邊,又拿出幾張符籙戒備,儼然一副盡職盡責的護法模樣。
赤離閉上雙眼,掌心騰起一簇暗紅色的火焰,將那株赤血妖蘭包裹。妖蘭在火焰中緩緩融化,提煉出精純的血色精華,被他緩緩吸入體內。
隨著血氣精華的融入,赤離周身的氣息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凝實,那些原本潛藏在經脈深處的暗傷被迅速修復。他臉上那些細微的、屬於少年的青澀輪廓似乎也在血氣的滋養下,變得更加硬朗分明,隱隱透出屬於王者的威嚴。
蘇晚在一旁看著,感受著那越來越強的壓迫感,心裏既為隊友感到高興,又有點咂舌:“乖乖,這升級速度,坐火箭都沒這麼快吧?不愧是未來妖皇。”
同時,她也沒閑著,一邊警戒,一邊默默運轉功法,修復自己剛才受損的神識。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赤離周身的氣息終於漸漸平穩下來。他睜開眼,暗金色的眸子裏彷彿有赤色流光一閃而逝,變得更加深邃內斂,但偶爾流轉出的鋒芒,卻讓人心驚。
他成功吸收了赤血妖蘭的大部分精華,實力恢復到了接近全盛時期的七成左右!雖然距離巔峰還有距離,但在這下界,已足夠橫著走了。
他看向為他護法的蘇晚。少女正閉目調息,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鼻尖小巧,唇色因為之前的消耗還有些發白,但神情專註而安寧。
赤離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下移,落在她隨意放在膝上的手。她的手指纖細白皙,指尖還殘留著一點之前拔取妖蘭時沾上的泥土。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想要替她拂去那點汙漬。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
“嗡!”
一股冰冷、強大、帶著凜然劍意的神識,如同無形的利劍,猛地掃過這片石林!
這股神識帶著明確的探查意味,強大而傲慢,毫不掩飾其存在!
蘇晚和赤離同時驚醒!
蘇晚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警惕。這股神識很強!至少是元嬰期!而且這劍意,有點熟悉。
赤離則瞬間起身,將蘇晚護在身後,周身妖力內斂卻蓄勢待發,暗金色的眸子銳利如刀,望向石林之外的方向。
“何方高人?何必藏頭露尾?”赤離沉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一陣清越的劍鳴由遠及近。
隻見一道璀璨的劍光劃破天際,如同流星墜地,倏忽間便落在了石林之外。劍光散去,露出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
來人穿著一襲纖塵不染的月白道袍,墨發以玉冠束起,麵容俊美無儔,眉眼清冷如畫,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和強大的威壓。
正是淩霄宗仙尊,墨淵!
他負手而立,目光淡漠地掃過石縫內的兩人,當看到被赤離嚴實實護在身後的蘇晚時,那雙冰封的眸子裏,極快地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瀾。
“蘇晚。”他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磬,聽不出情緒,“你在此作甚?”
蘇晚心裏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被抓包了!
還是和“來歷不明”的“表弟”一起,在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危險地方!
這要怎麼解釋?!
她的大腦開始瘋狂運轉,試圖找到一個合理的、能糊弄過去的藉口。
而站在她身前的赤離,感受到墨淵那毫不掩飾的、帶著審視與一絲莫名不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暗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周身那股屬於妖皇的、不甘示弱的桀驁氣息,隱隱與墨淵的冰冷威壓形成了分庭抗禮之勢。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兩位風格迥異卻同樣出色的男子,隔著不遠的距離,目光在空中交匯,碰撞出無聲的火花。
蘇晚看著眼前這突如其來的、劍拔弩張的場麵,下意識地嚥了口口水。
這就是傳說中的雄競現場嗎?
雖然氣氛有點緊張,但,好像有點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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