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觀的院門還冇完全開啟,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三個身影“噔噔噔”地衝了進來,差點把剛要推門的陸塵撞個趔趄。
為首的正是廣成子,他還是那副矮胖模樣,道袍穿在身上像個緊繃的粽子。一看見沈晉軍,他眼睛都亮了,張開雙臂就撲了過來。
“金土觀主!我可想死你了!”廣成子抱著沈晉軍,聲音裡帶著哭腔,還故意擠出幾滴眼淚,“你看我,為了想你,都瘦了!”
沈晉軍被他勒得喘不過氣,好不容易推開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撇撇嘴:“你都快兩百斤了,還瘦?我現在才一百五十八,這才叫瘦,懂不懂?”
廣成子一聽,趕緊鬆開手,圍著沈晉軍轉了個圈,嘖嘖稱奇:“嘿,還真是!纔多久冇見啊,你怎麼瘦了這麼多?是不是偷偷揹著我減肥了?有啥秘訣啊,快教教我!”
他最愁的就是減肥,試了各種法子都冇用,看見沈晉軍瘦了,比自己中了獎還激動。
沈晉軍得意地挺了挺腰:“秘密,不告訴你。”
廣成子眼珠一轉,突然湊近沈晉軍,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問:“那啥……葉姑娘怎麼變成葉姑娘了?”
沈晉軍一愣,拉著他走到一邊:“啥意思?說清楚點。”
廣成子摸了摸頭,也壓低聲音:“就是……以前葉姑娘是那個……鬼嘛,現在怎麼變成活生生的人了?你咋弄的?感覺好牛逼的樣子!”
他以前在流年觀住了挺久,跟葉瑾妍也算熟悉,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以前的葉瑾妍雖然也能顯形,但總帶著點陰氣,現在卻跟普通人冇啥兩樣,身上的陽氣足得很。
沈晉軍瞄了一眼正在院子裡接待廣晉子和廣明子的葉瑾妍,她正和兩人說著話,笑容自然,舉止大方,完全是個正常人的樣子。
他回過頭,衝廣成子挑了挑眉:“你看出來了?”
“那可不,我是誰啊。”廣成子拍了拍胸脯,“我這雙眼睛,可是練過‘辨靈散’的,這點變化還能看不出來?”
“不告訴你。”沈晉軍故意賣關子,笑得像隻偷腥的貓。
廣成子急了,拉著他的胳膊晃:“哎呀,觀主,你就告訴我唄,我保證不外傳!是不是有啥秘方?我也想研究研究,說不定能做成新藥,到時候咱們合夥賣,肯定能賺大錢!”
這傢夥,三句話不離賣藥賺錢。
沈晉軍被他纏得冇辦法,隻好小聲說:“彆瞎琢磨了,這事說來話長。不過我這葉姑娘,明麵上的身份是日惹歸僑,有正經護照和身份證,手續齊全,絕對合法。”
廣成子一聽,立刻豎起大拇指:“我就知道觀主你有本事!威武霸氣!”
他這嗓門冇控製住,說得有點大聲,引得院子裡的人都看了過來。
葉瑾妍瞪了沈晉軍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再瞎聊就收拾你”。
沈晉軍趕緊乾咳兩聲,轉移話題:“彆說這個了,你們怎麼來了?雲遊子師叔呢?”
“師叔在後麵呢,年紀大了,走得慢。”廣成子說著,目光掃過院子,看到了正在給客人端茶的陸塵和闕煌,“哎,這倆小夥子是誰啊?看著麵生得很。”
“我徒弟,陸塵和闕煌。”沈晉軍介紹道,“剛收冇多久,還在學習呢。”
廣成子眼睛瞪得溜圓:“我才走多久啊,你丫都收徒弟了?可以啊金土,這是要開宗立派了?”
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看來我也得趕緊收幾個徒弟,不然顯得我多冇麵子。到時候讓他們跟我學煉丹製藥,保證個個都是賺錢小能手。”
廣晉子和廣明子走了過來,廣晉子笑著說:“觀主,好久不見,彆來無恙啊。”
“挺好挺好,就是最近有點窮。”沈晉軍歎了口氣,“辦婚禮太費錢了,你們到時候可得多隨點份子。”
廣明子無奈地搖搖頭:“觀主還是這麼直爽。放心,份子錢肯定少不了。”
正說著,雲遊子慢悠悠地走進了院子。他還是那副仙風道骨的樣子,白鬍子飄在胸前,手裡拄著根柺杖,笑眯眯地看著眾人。
“雲遊子師叔!”沈晉軍趕緊迎上去,“您可算來了,快裡麵坐。”
“金土啊,恭喜恭喜。”雲遊子捋著鬍子,笑容溫和,“聽說你要結婚,我特地來沾沾喜氣。”
“謝謝師叔。”沈晉軍熱情地把他往屋裡請,“快坐,我給您泡壺好茶,上次從龍虎山帶來的,據說還是玄清子老祖宗愛喝的那種。”
“哦?玄清子前輩愛喝的?那可得嚐嚐。”雲遊子來了興趣。
廣成子一聽有好茶,也趕緊跟了上去:“我也嚐嚐,我也嚐嚐!說不定喝了能瘦兩斤呢。”
院子裡更熱鬨了。
廣頌子看到廣成子,立刻衝了過來:“哥!你可來了!我還以為你忘了觀主的婚禮呢!”
“怎麼可能忘。”廣成子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哥我是誰,最講義氣了。對了,你借我的五十塊錢啥時候還?我最近手頭有點緊。”
“啊?我什麼時候借你錢了?”廣頌子一臉懵,“我怎麼不記得了?”
“就上次你買糖葫蘆,說冇帶錢,借了我五十,還說過兩天就還。”廣成子記性倒是挺好,“這都過去大半年了,你還冇還呢。”
“那不是忘了嘛。”廣頌子撓撓頭,從兜裡掏出五十塊錢遞給哥哥,“給給給,真是的,五十塊錢記這麼久,跟個小老頭似的。”
廣成子趕緊把錢揣好,得意地說:“那可是五十塊呢,能買兩斤豬肉了,能不記著嗎?”
眾人看得直樂,這對雙胞胎兄弟,真是一對活寶。
陸塵和闕煌看著這熱鬨的場麵,有點不知所措。他們剛來冇多久,還不太熟悉這些人。
闕煌小聲問陸塵:“師兄,這些都是啥人啊?看著都挺厲害的。”
“不知道,但聽師父說,都是自己人。”陸塵說,“咱們好好招待就行,彆出岔子。”
兩人趕緊又去給客人添茶倒水,忙得團團轉。
玄通道長和馮恩啟坐在石桌旁,看著廣成子和沈晉軍鬥嘴,時不時笑兩聲。
玄通道長喝了口茶:“這流年觀,倒是越來越熱鬨了。”
馮恩啟點點頭:“是啊,以前哪想得到,咱們能在這兒過上這麼安穩的日子。”
角落裡,菟菟抱著一根大胡蘿蔔,好奇地看著廣成子。她記得這個人,以前經常在院子裡搗鼓些奇奇怪怪的粉末,聞著挺嗆人的。
小飛則湊到雲遊子身邊,仰著小臉問:“老爺爺,你會變戲法嗎?像上次那個狐狸爺爺一樣,能變出好多薯片。”
雲遊子被她逗笑了,從兜裡掏出顆糖遞給她:“爺爺不會變戲法,但有糖吃,要不要?”
“要!謝謝老爺爺!”小飛接過糖,剝開糖紙就塞進嘴裡,甜得眯起了眼睛。
院子裡歡聲笑語不斷,充滿了溫馨的氣氛。
沈晉軍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暖洋洋的。這些人,有的是朋友,有的是前輩,有的是萍水相逢卻能交心的人,現在都聚集在他的流年觀裡,為他的婚禮而來。
雖然他知道,這場婚禮可能不會那麼平靜,甚至可能暗藏危機,但此刻,他隻想好好享受這份熱鬨和溫暖。
他看了一眼正在和雲遊子聊天的葉瑾妍,她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陽光灑在她身上,彷彿鍍上了一層金光。
沈晉軍笑了,不管以後有多少麻煩,隻要身邊有這些人,有葉瑾妍,他就什麼都不怕。
就在這時,院門外又傳來了敲門聲,小李鬼的聲音響起:“觀主,張梓霖來了,還帶了好多東西!”
“張梓霖?那小子終於來了!”沈晉軍眼睛一亮,“快讓他進來,我正想找他呢,上次借我的東西還冇還呢!”
眾人又是一陣鬨笑,院子裡的氣氛更加熱烈了。
雲遊子看著這一切,捋著鬍子,笑容裡帶著一絲欣慰,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這麼多高手聚集,是好事,也是壞事。
希望婚禮那天,真的能平平安安吧。他在心裡默默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