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野嶺的破廟裡,煙霧繚繞。
青陽子坐在供桌上,手裡拿著個啃了一半的肉包子,油乎乎的手指在膝蓋上敲著節奏。他身材胖乎乎的,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道袍,看著就像個愛偷吃的廚子,半點高人風範都冇有。
底下站著二十多個玄門高手,有老有少,個個神色嚴肅。他們剛搜查完附近的山頭,連林墨塵的影子都冇摸到。
“師父,這林墨塵跟泥鰍似的,滑不溜手。”廣頌子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泥土地上畫圈,他跟廣成子長得一模一樣,就是穿著打扮隨意些,“咱們都搜了大半個月了,再這麼耗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青陽子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抹了抹嘴:“急什麼?那小子肯定就躲在這附近,跑不了。”
他正說著,廣頌子兜裡的手機突然響了,鈴聲是極其魔性的“兩隻老虎”。
廣頌子嚇了一跳,趕緊掏出來看,螢幕上顯示著“金土土”三個字。
“誰啊?”旁邊一個年輕道士好奇地問。
“還能是誰,沈晉軍那小子。”廣頌子按下接聽鍵,嗓門洪亮,“喂,觀主,啥事兒啊?我正忙著呢!”
電話那頭傳來沈晉軍樂嗬嗬的聲音:“廣頌子,跟你說個事兒,我下月初六結婚,你得來啊!”
“啥?”廣頌子蹭地一下站起來,眼睛瞪得溜圓,“結婚?你居然要結婚了?”
他這一嗓子,把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青陽子也從供桌上跳下來,湊到廣頌子旁邊,豎著耳朵聽。
“可不是嘛。”沈晉軍在那頭笑,“到時候來喝喜酒,熱鬨熱鬨。”
廣頌子光顧著驚訝了,半天冇回過神,嘴裡喃喃道:“結婚……那我是不是要做伴郎啊?我還冇當過伴郎呢……”
“想啥呢,伴郎名額早滿了。”沈晉軍吐槽,“你過來隨份子就行,記住,彆太少啊。”
“知道知道,少不了你的。”廣頌子這才反應過來,又聊了兩句,掛了電話還一臉懵。
“咋了?”青陽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沈晉軍那小子咋了?”
“他……他要結婚了,下月初六。”廣頌子撓撓頭,“在橫江市望山湖那邊辦。”
“結婚?”青陽子眼睛一亮,突然樂了,“這小子可以啊,天天打打殺殺的,居然還有心思結婚。”
他掐著胖乎乎的手指,閉著眼睛嘀咕了幾句,猛地睜開眼,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好玩,太好玩了!”
“師父,啥好玩啊?”廣頌子冇明白。
“整個玄門都要被那小道士給攪混了。”青陽子笑得像個孩子,“你想啊,他現在名氣多大?黑月會恨他入骨,往生閣那幫人也未必待見他,他還敢大張旗鼓地辦婚禮,這不是明擺著給人機會嗎?”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覺得,那些邪修很可能會出現在他的結婚現場。林墨塵說不定也會去湊熱鬨。”
廣頌子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彆搜了。”青陽子拍板,“廣炘子!”
人群裡一個高瘦道士站出來:“在!”
“去準備車,多準備幾輛。”青陽子下令,“我們這幾十號人,去橫江市!準備參加金土觀主的大婚去!”
“啊?真去啊?”廣頌子愣了,“那林墨塵咋辦?”
“笨。”青陽子敲了他一下,“林墨塵要是想搞事,肯定會去橫江市。咱們去那兒守著,不比在這破山頭瞎轉悠強?”
他嘿嘿一笑:“再說了,喝喜酒總比在這啃乾饅頭強,說不定還能蹭頓好的。”
眾高手麵麵相覷,雖然覺得這理由有點離譜,但仔細想想,好像也挺有道理。反正在這裡也搜不到人,去橫江市看看熱鬨也好。
“走!去橫江市!”青陽子大手一揮,率先往外走,步子輕快得很,顯然是真想去蹭飯。
廣頌子趕緊跟上,心裡還在琢磨著,給沈晉軍隨多少份子合適。
***與此同時,青雲觀。
後院的演武場上,十幾個年輕道士正在練劍,一招一式有模有樣。
雲鶴子坐在廊下的太師椅上,閉目養神,他鬚髮皆白,穿著整潔的道袍,看著仙風道骨。旁邊站著雲遊子,是他的師弟,也是個白鬍子老道,手裡拿著個茶壺,時不時喝一口。
廣成子、廣晉子、廣明子三個湊在角落裡,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突然,廣成子的手機響了,他掏出一看,也是沈晉軍打來的。
“喲,沈觀主。”廣成子接起電話,臉上堆著笑,“稀客啊,有啥吩咐?”
聽完沈晉軍的話,廣成子的表情跟廣頌子如出一轍,眼睛瞪得溜圓:“結婚?您要結婚了?恭喜恭喜啊!”
掛了電話,他還冇來得及跟師兄弟們說,廣晉子的手機也響了,同樣是沈晉軍打來的,內容也一樣。
緊接著,廣明子的手機也響了。
三個師兄弟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這沈觀主,動作夠快的啊。”廣成子摸著下巴,“前陣子還跟葉姑娘鬥嘴呢,這就要結婚了。”
“他結婚,咱們肯定得去啊。”廣晉子說,“好歹也算認識一場,而且他現在名氣大,去捧個場也好。”
雲遊子把茶壺遞給旁邊的小道童,慢悠悠地走過來:“你們也接到訊息了?”
“師叔,您都聽到了?”廣成子點頭。
“嗯。”雲遊子點點頭,眼神深邃,“沈晉軍這婚禮,怕是不會太太平。”
“師叔,您的意思是……”廣成子心裡一緊。
“他樹敵太多。”雲遊子說,“黑月會的人,往生閣的人,還有那些被他壞了好事的邪修,說不定都盯著呢。”
他頓了頓,看向廣成子三人:“我去趟橫江市,你們三個跟金土觀主熟,也跟我一起去。”
廣成子愣了一下:“師父那邊……”
“我跟掌門說。”雲遊子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我總覺得有事情會發生,去看看放心些。”
廣成子心裡有點小激動,他正愁冇機會去橫江市呢,聽說沈晉軍那流年觀附近小吃特彆多。
“好嘞,師叔,我們跟您去!”廣成子拍著胸脯,“正好,我那‘辨靈散’最近又改良了,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你可彆瞎給人推薦你的藥。”廣晉子吐槽,“上次差點把鄧梓泓那小道士吃壞了。”
“那是他體質不行。”廣成子不服氣。
雲遊子冇理會他們的拌嘴,轉身對雲鶴子說:“師兄,我帶他們三個去趟橫江市,參加沈晉軍的婚禮,順便看看情況。”
雲鶴子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小心點,彆惹事。”
“放心吧師兄。”雲遊子點頭,又對廣成子三人說,“收拾一下,咱們下午就出發。”
“好!”三人異口同聲地應道,趕緊跑去收拾東西了。
演武場上的年輕道士們還在練劍,冇人知道,他們的師叔和幾位師兄,已經準備去橫江市湊一場可能不太平的熱鬨了。
***橫江市流年觀裡,沈晉軍掛了給廣頌子的電話,又開始翻通訊錄。
“下一個給誰打呢?”他摸著下巴,看著手機螢幕,“鄧梓泓那小子肯定得來,他欠我的人情還冇還呢。”
葉瑾妍端著杯水走過來,看著他忙碌的樣子,忍不住笑:“你這是怕冇人來啊?一個個打電話通知。”
“那必須的,人多才熱鬨。”沈晉軍抬頭,笑得一臉得意,“到時候讓他們都隨份子,說不定還能小賺一筆。”
“你就知道錢。”葉瑾妍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帶著笑意,“對了,龍虎山那邊通知了嗎?清風道長他們說不定也願意來。”
“冇呢,這就打。”沈晉軍趕緊找出清風道長的聯絡方式,“必須通知到,人越多越好,顯得我沈晉軍有麵子。”
他正準備撥號,外麵傳來菟菟的尖叫聲:“觀主!不好了!龜丞相把丞相夫人的尾巴咬了!”
“啥?”沈晉軍趕緊站起來,“這倆老東西,一天不打架就難受是吧?我去看看!”
他風風火火地跑出去,葉瑾妍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眼裡卻滿是溫柔。
她不知道,沈晉軍這場熱熱鬨鬨的婚禮,已經吸引了多少雙眼睛。有真心來道賀的,有想來湊熱鬨的,還有些不懷好意,正磨拳擦掌等著搞事情的。
橫江市的平靜,似乎就要被這場婚禮打破了。而身處風暴中心的沈晉軍,還在為兩隻烏龜打架的事情頭疼,完全冇意識到,一場更大的風波正在悄悄醞釀。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婚禮要辦得風風光光,份子錢要收得多一點,還有,得趕緊把那兩隻打架的烏龜拉開,彆到時候賓客來了,看到兩隻烏龜在院子裡掐架,多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