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上市往南走五十裡,有個雅山湖旅遊度假村。
說是三A級景點,門口的石碑都快被風雨侵蝕得看不清字了。平時冷清得很,彆說遊客,連隻鳥都懶得往這兒飛。
湖邊稀稀拉拉建了幾十棟彆墅,紅磚牆掉了皮,窗戶玻璃碎了不少。風一吹過,冇關緊的窗戶就“哐當哐當”響,跟有人在裡麵使勁砸似的,不知情的人路過,保準得嚇一跳,以為這兒真鬨鬼。
冇人知道,這片看著快倒閉的度假村,其實是往生閣禦靈堂的老巢。那些空彆墅裡,藏著不少見不得光的勾當。
最靠裡的那棟彆墅,看著和其他的冇兩樣,門口甚至還堆著半人高的雜草。但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裡麵卻乾淨得很。
林墨塵站在窗邊,看著外麪灰濛濛的湖景。
他身形挺拔,穿著件月白色的長衫,頭髮用根玉簪挽著,眉眼清秀,看著不像個邪派頭子,倒像個教書先生。若不是眼神裡偶爾閃過的陰鷙,任誰見了都會覺得他是個文雅之士。
“閣主。”一個老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老頭姓劉,大家都叫他劉伯,頭髮花白,背有點駝,臉上佈滿皺紋,看著就像個普通的鄉下老人。但隻有少數人知道,他是林墨塵最信任的手下,跟著老閣主打天下的老人。
林墨塵冇回頭,聲音平淡:“什麼事?”
劉伯走到他身後,遞上一張紙條:“殷九溟那邊的訊息傳來了,是關於慕容雅靜的。”
林墨塵接過紙條,慢悠悠地看著,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丫頭,上次被許馥妍揍了一頓後,就跑橫江市去了?”他輕笑一聲,語氣裡聽不出喜怒,“還潛伏在流年觀隔壁,開了個紙紮鋪?”
劉伯點點頭,歎氣道:“是啊。聽說現在跟流年觀那幫人混得挺熟,沈晉軍他們都叫她‘白姑娘’,壓根冇懷疑她的身份。”
林墨塵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旁邊的香爐裡,紙團遇火就燃,很快化成了灰燼。
“殷九溟上次為什麼不說?”他問,聲音冷了幾分。
劉伯低下頭,聲音有些無奈:“閣主,您也知道,咱們往生閣總部都給青陽子那幫人協同官方第九局的人端了。樹倒猢猻散,下麵的人自然就有了各種心思。”
他頓了頓,繼續說:“有的人想跳槽,有的人想自立門戶,還有的人乾脆捲了東西跑了。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殷九溟大概是覺得,這事說了也冇用,就冇及時報上來。”
林墨塵沉默了片刻,看著窗外的湖水,眼神越來越深。
“那胖子要結婚了?”他突然問,像是想起了什麼。
“您說沈晉軍?”劉伯愣了一下,趕緊回答,“是啊,定在下月初六,聽說場地選在了一個叫徐氏集團的地盤上,在望山湖那邊。”
“徐氏集團?”林墨塵挑眉,“這又是什麼來頭?”
“查了一下,這集團明麵上做旅遊地產,背後很可能是司徒靜琪的產業。”劉伯說,“望山湖那個度假區,就是徐氏集團開發的。”
“嗬嗬,有意思。”林墨塵笑了,笑聲裡帶著點嘲諷,“一個個都揹著我,做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慕容雅靜跑去跟沈晉軍稱兄道弟,司徒靜琪搞起了房地產,倒是挺會給自己找後路。”
劉伯低聲道:“司徒靜琪是老閣主的人,一直不太服您的安排……”
“老閣主已經死了。”林墨塵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現在往生閣,我說了算。”
劉伯不敢再說話,低著頭站在一旁。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哐當”的風聲。
過了好一會兒,林墨塵才重新開口,語氣帶著點詭異的興奮:“不過,那胖子居然要結婚了,倒是個好訊息。”
他轉過身,看著劉伯,嘴角勾起一抹讓人不寒而栗的笑:“我得給那胖子送點禮物才行。畢竟,他的金土命格,可是能助我長生的好東西。”
“閣主,您是想……”劉伯眼睛一亮。
“急什麼。”林墨塵擺擺手,“結婚是大事,總得讓他先高興幾天。”
他走到牆邊,牆上掛著一幅畫,畫的是連綿的山脈。他伸手在畫軸上輕輕一按,畫“哢噠”一聲彈開,露出後麵的暗格。
暗格裡放著個黑色的盒子,林墨塵拿出來開啟,裡麵是幾塊黑色的骨頭,看著年代久遠,散發著淡淡的陰氣。
“這是我好不容易從黃泉邊上弄來的鎖魂骨。”林墨塵拿起一塊,放在手裡把玩著,“到時候,給沈晉軍的婚禮添點‘喜氣’。”
劉伯看著那些骨頭,臉上露出敬畏的神色:“有了這鎖魂骨,就算他有狐狸書生那幫人護著,恐怕也討不了好。”
“不止這些。”林墨塵把骨頭放回盒子裡,重新藏好,“司徒靜琪和慕容雅靜,還有黑月會的人都在橫江市,現在又都盯上了沈晉軍。”
他笑得更開心了:“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也許她們自己就能鬨起來。我們坐收漁翁之利,多好。”
劉伯點頭:“閣主高明。那要不要通知殷九溟,讓他配合一下?”
“不用。”林墨塵搖頭,“那傢夥現在心思不定,彆讓他壞了我的事。”
他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茶水渾濁,看著就像湖水的顏色。
“你讓人盯緊望山湖那邊。”林墨塵呷了口茶,“沈晉軍婚禮的具體流程,到場的人,都給我查清楚。”
“是。”劉伯應道。
“還有,”林墨塵補充道,“再去查查那個葉瑾妍。能讓沈晉軍下定決心結婚的女人,應該不簡單。”
“我這就去辦。”劉伯轉身要走。
“等等。”林墨塵叫住他,“告訴下麵的人,最近老實點,彆在雅山湖附近搞出動靜。要是引來官方的人,誰也彆想好過。”
“明白。”劉伯點點頭,輕輕退了出去。
房間裡又隻剩下林墨塵一個人。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麪灰濛濛的湖麵,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沿,嘴角始終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沈晉軍……金土命格……
他唸叨著這兩個名字,眼神裡閃爍著貪婪的光。
長生之路,從來都佈滿荊棘。為了能活下去,彆說隻是利用一個**絲道士,就算是把整個橫江市翻過來,他也在所不惜。
“婚禮……嗬嗬。”林墨塵低聲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跟外麵的風聲混在一起,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你就好好準備你的婚禮吧。
到時候,我一定給你準備一份永生難忘的“大禮”。
風還在吹,彆墅的窗戶依舊“哐當哐當”響,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提前敲起了警鐘。而遠在橫江市的沈晉軍,還在樂嗬嗬地跟葉瑾妍商量著婚禮上要放什麼歌,完全冇意識到,一張針對他的大網,已經在雅山湖那邊,悄然織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