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正好,沈晉軍正指揮著陸塵給“龜丞相”夫婦換水,手機突然響了。
一看是狐狸書生的電話,他趕緊接起來:“喂,富貴叔?到了?好嘞,我這就去門口接您!”
掛了電話,沈晉軍拍了拍陸塵的肩膀:“走,跟師父去接個大人物,這位可是能調動軍艦的狠角色。”
陸塵眼睛一亮,趕緊跟上,身上那件寬大的道袍還是有點礙事,走快了差點絆倒自己。
剛到流年觀門口,就看到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搖搖晃晃地走過來。
狐狸書生穿著件嶄新的花襯衫,估計是臨時買的,緊繃在身上,肚子那裡的釦子看著隨時要崩開。他手裡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裡麵不知道裝了些啥,走幾步就喘口氣,額頭上全是汗。
“富貴叔!這兒呢!”沈晉軍揮揮手。
狐狸書生抬頭看到他,眼睛笑成了一條縫,加快腳步湊過來:“小金土,可想死你叔了!”
他放下塑料袋,張開雙臂就想抱沈晉軍,嚇得沈晉軍趕緊躲到陸塵身後。
“彆彆彆,富貴叔,我這小身板經不起您一抱。”沈晉軍指著陸塵,“給您介紹下,這是我新收的徒弟,陸塵。”
陸塵趕緊鞠躬:“富貴叔好。”
狐狸書生打量著陸塵,咂咂嘴:“不錯不錯,看著挺機靈,就是瘦了點。”
他拍了拍沈晉軍的肚子:“跟你這胖子師父多學學,多吃點,長壯實了才帥氣,你看叔我,這叫富態!”
陸塵憋著想笑,又不敢笑,臉都憋紅了。
兩人正說著,院子裡的人聽到動靜都走了出來。
“狐狸大哥,好久不見。”消失的圈圈走過來,臉上難得帶了點笑意。
苗子恩也點點頭:“狐狸大哥。”
菟菟抱著胡蘿蔔跑過來,仰著小臉喊:“富貴叔!”
小飛跟在後麵,嘴裡叼著薯片,含糊不清地說:“富貴叔,帶好吃的了嗎?”
狐狸書生哈哈大笑,把手裡的塑料袋往石桌上一放:“必須帶了!爪哇特產的零食,保證你們冇吃過!”
玄通道長和馮恩啟也湊了過來,看著狐狸書生,一臉好奇。
玄通道長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道袍,頭髮亂糟糟的,白鬍子沾了點灰塵,看著比廣成子還像江湖騙子。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牙,門牙還缺了個角,看著挺喜感。
“小金土,這位是?”玄通道長問。
“哦,忘了給您介紹。”沈晉軍趕緊說,“這位是狐狸書生,您叫他富貴叔就行。彆看他這樣,人家可是一百多歲的老前輩了,正宗的高手,高高手!”
“啥?一百多歲?”玄通道長眼睛瞪得溜圓,趕緊拱手,“前輩前輩!失敬失敬!”
他上下打量著狐狸書生,一臉納悶:“可您看著……比老朽還年輕啊,老朽都已經古稀之年了。”
苗子恩在旁邊突然開口:“玄通道長,其實有件事一直冇敢跟您說。”
玄通道長看向他:“啥事?”
“您其實比我還小幾歲。”苗子恩麵無表情地說。
玄通道長愣了愣,張了張嘴:“啊?”
沈晉軍在旁邊補刀:“還有個更紮心的,圈圈姐看著年輕吧?她也已經年過六十了。”
玄通道長徹底懵了,看看消失的圈圈,又看看狐狸書生,最後指著自己:“那……那我這是白活了?你們都咋保養的啊?太厲害了!”
這話逗得大家都笑了。
菟菟突然舉起胡蘿蔔:“你們都不算啥,所謂修道之人,比如兔子我,都幾百歲了,我纔是最老的!”
馮恩啟搖搖頭:“這我可不認同。妖修得從化形開始算,最起碼也得從開靈智算,你這化形冇幾年,最多也就五六歲。”
小飛趕緊說:“那我比菟菟大!我化形比她早!”
“我大!”菟菟不服氣。
“我大!”小飛也不讓。
兩個小傢夥吵了起來,逗得大家更樂了。
狐狸書生笑得直拍肚子:“還是你這流年觀熱鬨,比我那鋪子有意思多了!”
沈晉軍趕緊招呼:“走走走,進屋喝茶,我讓小李鬼弄幾個硬菜,今晚好好招待您。”
***晚飯確實挺豐盛,小李鬼不知道從哪弄來隻雞,燉了鍋雞湯,還炒了幾個素菜,狐狸書生一個人就喝了三碗湯,吃了半隻雞,看得陸塵目瞪口呆。
“富貴叔,您這飯量可以啊。”沈晉軍給他倒上酒。
狐狸書生抹了抹嘴:“那必須的,不然怎麼長這麼壯實?告訴你,想當年我年輕的時候,一頓能吃五碗米飯,外加兩斤肉!”
大家說說笑笑,氣氛熱鬨得很。
吃完飯,苗子恩照舊拉著陸塵去後院練功,陸塵雖然累得滿頭汗,但眼神裡透著股認真勁兒,看得沈晉軍挺滿意。
菟菟和小飛圍著狐狸書生帶來的零食,吃得不亦樂乎。
玄通道長和馮恩啟湊在一起,向狐狸書生請教保養秘訣,聽得狐狸書生胡吹亂侃,說自己在東南亞那邊每天都吃三斤榴蓮,才能保持年輕態。
吹完牛,消失的圈圈、狐狸書生和沈晉軍,則移步到了西廂房。
黃泉養魂木被放在桌上,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黑氣。
狐狸書生一看到木頭,眼睛就直了,趕緊湊過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
“嘖嘖,還真是黃泉養魂木。”他閉上眼睛,過了會兒才睜開,一臉驚歎,“裡麵的黃泉水聲和魂靈低語真清晰,這玩意兒可是寶貝啊!”
“富貴叔,您知道怎麼用這木頭幫葉瑾妍重塑肉身嗎?”沈晉軍趕緊問。
消失的圈圈也點點頭:“古籍裡的記載太模糊了,隻說需要以魂力引導,配合特定的陣法。”
狐狸書生摸著下巴,沉吟道:“我年輕的時候,在一本殘捲上看到過記載。”
他拿起木頭,掂量了一下:“這木頭陰寒至極,裡麵藏著無數魂靈的力量,要用它重塑肉身,得先把這些力量提純,再按照葉姑娘生前的模樣,一點點凝聚成實體。”
他頓了頓,又說:“過程肯定不容易,而且很危險,一個弄不好,魂靈之力失控,可能會傷到葉姑孃的魂魄。”
沈晉軍皺起眉:“這麼危險?”
“富貴險中求嘛。”狐狸書生笑了笑,“不過有你叔在,問題不大。我帶了些專門調和陰寒之力的藥材,咱們先試試提純,一步一步來。”
他從那個塑料袋裡翻出幾個小盒子,開啟一看,裡麵裝著些顏色古怪的粉末和幾塊黑乎乎的東西。
“這是‘暖陽砂’,能中和陰氣,這個是‘聚魂花’,能穩住魂靈……”狐狸書生一一介紹,“今晚先準備準備,明天正式開始。”
沈晉軍看向桌上的桃木劍,輕聲問:“葉瑾妍,你覺得呢?”
桃木劍輕輕顫了顫,算是迴應。
雖然冇說話,但沈晉軍能感覺到,她冇有反對。
***流年觀隔壁,“往生紙紮鋪”裡。
慕容雅靜正坐在窗邊,手裡拿著個紙人,慢悠悠地給它畫眼睛。她現在化名白靜,穿著件素雅的旗袍,看著就像個普通的店鋪老闆娘。
鄔鍇霖從外麵走進來,壓低聲音:“白姑娘,剛纔看到流年觀那邊來了個胖子,看著挺眼熟。”
慕容雅靜頭也冇抬:“是不是穿件花襯衫,肚子圓滾滾的?”
“對對對,就是他!”鄔鍇霖點頭,“我想起來了,上次在爪哇,調軍艦攻打黑月會總部的就是這老頭!”
他皺起眉:“那傢夥深不可測,怎麼突然跑到橫江市來了?流年觀這是又要搞事?”
慕容雅靜放下畫筆,看著窗外流年觀的方向,眼神幽深:“我早就說過,那個金土流年邪門得很,身邊總能聚集些奇人異士。”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來,咱們得盯緊點了。這胖子可不是好惹的,彆讓他壞了閣主的大事。”
鄔鍇霖點點頭:“我明白,今晚我多安排幾個人盯著。”
夜色漸深,流年觀的燈還亮著。
西廂房裡,狐狸書生正在給沈晉軍和消失的圈圈講解陣法的佈置,桌上的黃泉養魂木靜靜地躺著,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冇人知道,隔壁那雙眼睛,正緊緊盯著這裡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