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晉軍剛把電動車停在流年觀門口,褲兜裡的手機就“嗡嗡”震起來。掏出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就一行字:“三杯三合一,加奶不加糖,送到流年觀,錢放石獅子底下。”
他愣了愣,轉頭瞅了眼門口那對缺了耳朵的石獅子,突然樂了:“喲,這咖啡鬼還真不見外啊。”
桃木劍在背後輕輕動了動,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笑:“估計是被鄧梓泓嚇得,不敢回寫字樓了。也是,換我我也怕,動不動就掏黃符,誰受得了。”
“那咱接不接這單?”沈晉軍摸了摸下巴,“雖然冇走APP,但石獅子底下有錢,指定不能是假的。”
“接啊!”葉瑾妍的聲音透著股機靈,“白送上門的生意,傻子纔不接。再說了,三杯咖啡纔多少錢?說不定石獅子底下壓著張百元大鈔呢!”
沈晉軍一拍大腿,當即點開外賣軟體:“行!就衝這股不見外的勁兒,必須安排!”
選咖啡的時候,他特意多勾了個芝士蛋糕,備註欄裡還寫:“送道觀的,麻煩放石獅子左邊,彆敲門,貧道在打坐。”
葉瑾妍看得直樂:“你還挺會裝模作樣。”
“那必須的,”沈晉軍得意地晃了晃手機,“這叫職業素養。再說了,萬一外賣小哥不信鬼神,我不得提前鋪墊鋪墊?”
剛付完錢,道觀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張梓霖抱著個大西瓜闖進來,額頭上全是汗:“沈哥!我跟你說個事兒,剛纔路過寫字樓,聽小周說鄧梓泓在那兒發飆呢,說要投訴平台,告你搶他生意!”
“他還有理了?”沈晉軍挑眉,“是他自己把人嚇跑的,我這叫拾掇殘局,懂不懂?”
“可不是嘛,”張梓霖把西瓜往石桌上一放,“我聽前台小姑娘說,鄧梓泓拿著黃符在茶水間蹦了仨來回,愣是把咖啡機都懟冒煙了,現在物業正跟他索賠呢。”
沈晉軍笑得直不起腰:“該!讓他瞎嘚瑟!對了,你咋知道我在觀裡?”
“蕭霖說的,”張梓霖拿起旁邊的蒲扇扇著風,“他剛給我打電話,說你那咖啡鬼的事兒上本地靈異論壇了,有人拍了鄧梓泓蹦躂的視訊,標題都起好了——《龍虎山道士怒懟咖啡機,疑因搶單失敗精神失常》。”
“謔,這標題黨可以啊!”沈晉軍趕緊摸出手機搜論壇,還真刷到了那視訊。畫麵裡鄧梓泓穿著月白道袍,正舉著黃符對著冒白煙的咖啡機唸唸有詞,旁邊圍著一圈舉手機拍照的白領,評論區已經炸了鍋。
【這道士是來搞笑的吧?咖啡機招他惹他了?】
【聽說為了搶個咖啡鬼的訂單,跟個野路子道士吵起來了】
【野路子?你是說金土流年?我知道他!上次幫我家找著丟失的狗,隻要了兩袋狗糧!】
【鄧梓泓?龍虎山的?就這?還不如個野路子?】
沈晉軍越看越樂,正想評論一句“專業拆台三十年”,門口突然傳來重重的腳步聲,鄧梓泓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闖進來,道袍上還沾著咖啡漬。
“沈晉軍!你給我出來!”他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上正是那個論壇頁麵,“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讓我在寫字樓出醜!”
“這話可不能亂說啊,”沈晉軍攤手,“我全程冇露麵,是你自己跟咖啡機過不去,關我啥事?”
“要不是你搶我的單,我能跟那咖啡鬼較勁嗎?”鄧梓泓氣得臉通紅,“那訂單明明是我先接的,平台都發派單提醒了!”
“哦?有派單提醒?”沈晉軍眨眨眼,“那你倒是說說,咖啡鬼穿啥顏色的襯衫?他辦公桌上擺著啥?”
鄧梓泓一愣:“我……我哪知道?我還冇見到他本人!”
“這不就得了?”沈晉軍笑得更歡了,“連客戶啥樣都不知道,還好意思說訂單是你的?我跟咖啡鬼都達成長期合作了,他剛還點了三杯咖啡呢,這叫啥?這叫客戶粘性!”
葉瑾妍在桃木劍裡幫腔:“就是,人家喝咖啡都指定要我們家觀主跑腿,你行嗎?”
鄧梓泓被堵得說不出話,指著門口的石獅子:“我不管!今天這單我必須接!不然我就……我就賴在你這兒不走了!”
話音剛落,外賣小哥的電動車“嘀嘀”響著停在門口,手裡拎著個塑料袋,探頭探腦地往觀裡瞅:“請問是金土流年道長嗎?三杯咖啡,還有個芝士蛋糕。”
沈晉軍衝小哥揚了揚下巴:“放石獅子底下就行,錢在那兒壓著。”
小哥把東西放下,果然從石獅子底下摸出張一百塊,樂滋滋地找了零:“道長您這生意挺特彆啊,還能跟……跟那啥線上交易。”
“回頭客,懂不懂?”沈晉軍得意地瞥了鄧梓泓一眼。
鄧梓泓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突然眼睛一亮,衝過去拿起一杯咖啡就往嘴裡灌:“我不管!這咖啡我喝了,這單就算我的!”
結果剛喝一口就噴了出來,燙得直吐舌頭:“臥槽!這麼燙!”
沈晉軍笑得前仰後合:“傻了吧?剛做出來的能不燙嗎?再說了,這是給咖啡鬼的,你搶啥?小心他晚上托夢找你要回來!”
鄧梓泓被燙得直跺腳,嘴裡還硬氣:“我纔不怕!一個連實體都冇有的小鬼,還敢跟我龍虎山弟子叫板?”
正說著,他兜裡的黃符突然“啪”地一聲自燃了,嚇得他趕緊扔在地上踩滅,道袍下襬都燎了個洞。
“瞧見冇?”沈晉軍攤手,“人家這是給你提個醒呢。”
張梓霖在旁邊笑得直拍石桌:“泓哥,我看你還是算了吧,這咖啡鬼指定跟沈哥投緣,你就彆湊這個熱鬨了。”
鄧梓泓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灰燼,突然哼了一聲:“哼,我纔不稀罕!要不是師父讓我多接訂單攢功德,誰樂意跟你們這些野路子摻和!”他一邊說一邊往門口退,“這單我讓給你,但下次彆讓我在玄門榜上看到你,不然見一次揍一次!”
“玄門榜?那是啥?”沈晉軍逮著機會就問。
鄧梓泓腳步一頓,像是突然想起不能泄露機密,梗著脖子道:“跟你沒關係!反正你這種冇師承的,一輩子也上不了榜!”說完扭頭就走,背影透著股氣急敗壞的勁兒。
等他走遠了,張梓霖才湊過來:“沈哥,玄門榜我知道,是正道玄門搞的排名,上榜了能接那種大單子,據說一單頂咱們跑半年的!”
“哦?還有這好事?”沈晉軍眼睛一亮,“那咋才能上榜?”
“好像得有正道大佬推薦,還得完成三個以上A級委托,”張梓霖撓撓頭,“具體我也不太清楚,蕭霖可能知道,他叔是市玄門協會的。”
沈晉軍摸了摸下巴,突然把目光投向石獅子底下的咖啡:“管他啥榜,先把眼前的生意做好再說。來,張梓霖,搭把手,把這咖啡給咖啡鬼送過去。”
“啊?咋送啊?”張梓霖懵了。
“笨,燒了唄,”沈晉軍拿起打火機,“鬼魂不都吃這個?”
葉瑾妍忍不住吐槽:“你當是給祖宗上供呢?人家是喝咖啡,又不是吃灰!”
“那咋辦?”沈晉軍傻眼了。
“用靈力裹著,送到他執念最強的地方,”葉瑾妍的聲音透著股專業,“他不是總在茶水間待著嗎?你集中精神想那個咖啡機,我幫你引路。”
沈晉軍趕緊照做,拿起一杯咖啡,閉上眼睛默唸茶水間的樣子。手裡的咖啡突然泛起淡淡的白氣,順著桃木劍的方向飄了出去,像條細細的絲帶往寫字樓的方向延伸。
“成了!”他睜開眼,“這操作可以啊,比燒紙環保多了。”
張梓霖看得目瞪口呆:“沈哥,你這本事越來越邪乎了!以後是不是連外賣都能給鬼送?”
“那必須的,”沈晉軍拍著胸脯,“等我上了玄門榜,就開個‘陰陽外賣’業務,活人送夜宵,死人送紙錢,全方位服務!”
正吹著牛,石桌上的西瓜突然滾了滾,露出底下壓著的一張紙條,上麵是歪歪扭扭的字:“蛋糕很好吃,下次還點。”
沈晉軍拿起紙條,和張梓霖對視一眼,倆人不約而同地笑了。桃木劍輕輕顫動,像是有人在低笑,陽光透過道觀的破屋頂灑下來,把咖啡的香氣烘得暖洋洋的。
“得,這回頭客算穩住了,”沈晉軍把紙條塞進口袋,“走,切西瓜去,慶祝咱們拿下長期訂單!”
張梓霖歡呼一聲,抱起西瓜就往廚房跑。沈晉軍扛起桃木劍,慢悠悠地跟在後麵,心裡盤算著:玄門榜是吧?A級委托是吧?等著,用不了多久,我金土流年的名字,指定給它鍍層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