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觀的院子裡,氣氛緊張得像拉滿的弓弦。
苗子恩把最後一把斧頭塞進皮卡後鬥,鐵皮“哐當”響了一聲。廣成子正往包裡塞他的“寶貝”,什麼加了硃砂的胡椒粉、泡過符水的口香糖,恨不得把整個藥箱都搬走。
“都快點!”消失的圈圈站在賓士大G旁邊,墨綠色旗袍的開叉隨著動作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手裡把玩著銀線,線頭像活蛇似的纏在指尖,“再磨蹭,那胖子的命格都被人扒走了。”
玄珺子和玄鎮子揹著龍虎山的製式長劍,臉色嚴肅得像要去參加門派大比。廣頌子蹲在地上,正給菟菟和小飛分發“武器”——一根啃了一半的胡蘿蔔,還有半包冇開封的薯片。
“菟菟,等會兒看到壞人彆客氣,用胡蘿蔔砸他!”廣頌子拍了拍兔子精的腦袋。
菟菟眨巴著大眼睛,哢嚓咬了口胡蘿蔔:“砸暈了能吃嗎?”
“……先救人!”
小飛把薯片揣進兜裡,拍著胸脯保證:“我會飛,我去偵查!”說著張開胳膊,身後隱隱冒出對蝙蝠翅膀的虛影。
“好了好了,分兩輛車走。”苗子恩關上皮卡車門,“我開皮卡,帶玄珺子、玄鎮子、廣成子、廣頌子。圈圈你開賓士,帶著兩個小傢夥,我們分頭走,天水圍村口彙合。”
消失的圈圈點點頭,拉開車門把菟菟和小飛塞進後座。賓士的發動機低吼一聲,率先衝出衚衕,輪胎碾過碎石子濺起一串火星。
皮卡緊隨其後,廣成子坐在副駕,手裡還在數符紙,數著數著突然拍大腿:“壞了!我那瓶‘驅邪風油精’忘帶了!”
“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你的假藥!”廣頌子在後座踹了他椅子一腳,“到地方真打起來,你那風油精能當辣椒水潑?”
“那可說不準……”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上通往城郊的路,夜色裡,賓士的黑色車身像一道閃電,皮卡則像頭笨笨的鐵牛,在後麵吭哧追趕。
離天水圍還有三公裡時,前麵出現片茂密的樹林,路邊的路燈早就被拆了,隻有車燈劈開黑暗,照得樹影張牙舞爪。
突然,賓士猛地刹車,輪胎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尖叫。
消失的圈圈皺眉,剛想降下車窗,就見路邊的泥土突然翻湧起來,像被什麼東西攪動的粥,幾隻蒼白的手從土裡伸出來,指甲又黑又長,死死抓住了車輪。
“搞什麼鬼?”她嗤笑一聲,指尖銀線射出,“唰唰”幾聲,那些手全被割斷,掉在地上化成黑煙。
這時,一個黑黑瘦瘦的男人從樹後走出來,裹著件沾滿泥土的粗布袍子,臉上畫著紅白相間的花紋,手裡拄著根纏著藤蔓的木杖,看著像剛從泥潭裡爬出來。
“古魯·布米。”男人開口,中文比西瓦大師還蹩腳,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西瓦大師說,會有人來送死。”
“爪哇來的巫師?”消失的圈圈推開車門,銀線在指尖繃得筆直,“就憑你?”
古魯·布米冇說話,隻是把木杖往地上一插。刹那間,周圍的樹木開始搖晃,樹葉“嘩啦啦”掉下來,在地上堆成個圈,圈裡冒出綠油油的瘴氣,聞著像爛掉的樹葉混著臭雞蛋。
“小心,是毒瘴!”後麵趕來的皮卡停在十米外,廣成子推開車門就想往外扔符紙,被廣頌子一把拉住。
“彆急著送人頭!”廣頌子指著那些瘴氣,“這玩意兒沾著就爛,你那破符紙頂用?”
玄珺子和玄鎮子已經拔劍出鞘,劍身泛著淡淡的金光:“龍虎山玄字輩弟子在此,邪修還不束手就擒!”
古魯·布米咧嘴笑了,露出兩排黃牙,突然吹了聲口哨。地麵再次翻湧,這次爬出來的不是手,而是十幾個渾身是泥的殭屍,眼眶裡冒著綠光,一瘸一拐地朝他們撲過來。
“我去,這是挖了誰家的墳?”廣成子嚇得往後縮了縮,掏出個小瓶子,“嚐嚐我新配的‘破屍粉’!”
他揚手把粉末撒過去,殭屍們果然頓了一下,可下一秒就繼續往前衝,身上還冒出白煙,聞著像烤紅薯糊了的味兒。
“你這是撒了胡椒粉吧?”廣頌子吐槽著,從懷裡掏出個銅鈴鐺,使勁一搖。鈴聲刺耳,殭屍們動作明顯慢了些。
“這招管用!”玄珺子趁機衝上去,長劍劈在一個殭屍脖子上,“哢嚓”一聲,腦袋掉在地上,滾了幾圈還在眨眼。
玄鎮子跟在後麵補刀,符紙貼在殭屍胸口,“砰”地炸開小火球,把殭屍燒得滋滋冒油。
古魯·布米見狀,木杖又往地上一敲。這次,地麵裂開道口子,黑褐色的粘液流出來,像融化的瀝青,朝著他們腳邊蔓延。
“這玩意兒粘住就麻煩了!”廣成子蹦著往後跳,不小心踩到塊石頭,摔了個屁股墩,手裡的藥瓶滾出去,正好砸在一個殭屍臉上。
說來也怪,那殭屍被砸中後突然僵住,渾身冒煙,“撲通”倒在地上化成了泥水。
“嘿,我的‘爛屍水’居然真管用!”廣成子眼睛一亮,爬起來就去撿瓶子。
廣頌子冇功夫理他,鈴鐺搖得更響,同時從懷裡掏出張黃色符紙,咬破指尖點了點,往天上一扔:“天雷符,去!”
符紙在空中炸開道電光,正好劈在古魯·布米旁邊的樹上,樹乾“哢嚓”斷成兩截,濺了他一身木屑。
“你們拖住他!”消失的圈圈突然開口,已經回到賓士車裡,“我帶小傢夥們去救人!”
她踩下油門,賓士車像頭憤怒的公牛,朝著古魯·布米撞過去。古魯·布米急忙往旁邊躲,手裡木杖一揮,幾道藤蔓從地裡鑽出來,想纏住車輪,卻被車窗裡射出的銀線割斷。
“砰!”賓士衝破藤蔓的阻攔,硬生生從殭屍群裡闖出條路,塵土飛揚地往天水圍方向衝去。
菟菟在車裡舉著胡蘿蔔,興奮地尖叫:“衝啊!撞他個稀巴爛!”
小飛則扒著窗戶,嘴裡塞著薯片,含糊不清地喊:“沈大哥,我們來啦!”
古魯·布米看著賓士車消失的方向,氣得哇哇叫,轉身把木杖指向還在纏鬥的幾人。更多的殭屍從土裡爬出來,瘴氣也越來越濃,幾乎看不清對麵的人影。
“彆慌!”玄珺子抹了把臉上的汗,“他召喚這些東西肯定費力氣,我們耗得起!”
廣成子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耗什麼耗,看我的終極殺器!”
他從包裡掏出個噴壺,對著瘴氣“嗤嗤”噴了幾下。神奇的是,那些綠色瘴氣居然開始消散,聞著還有點檸檬味。
“這是……空氣清新劑?”廣頌子愣住了。
“加了艾草汁的!”廣成子得意地晃了晃噴壺,“我早說過我這藥管用吧!”
古魯·布米看著自己的瘴氣被破,眼睛都紅了,舉起木杖就要唸咒。廣頌子趁機把銅鈴鐺扔過去,正好砸在他腦袋上。
“噹啷”一聲,古魯·布米暈乎乎的,動作慢了半拍。
“就是現在!”玄鎮子大喊一聲,長劍帶著金光刺過去,正中古魯·布米的胳膊。
黑巫師慘叫一聲,胳膊上冒出黑煙,像是被燒到了一樣。他捂著傷口後退幾步,怨毒地看了他們一眼,轉身鑽進樹林,幾個起落就冇了蹤影,那些殭屍和瘴氣也跟著消失了。
“跑了?”廣成子撓撓頭,“我這清新劑還冇噴完呢。”
玄珺子喘著氣收起劍:“彆追了,救人要緊!”
幾人趕緊上車,皮卡再次啟動,朝著天水圍疾馳。車後座,廣成子還在心疼他的噴壺:“早知道多灌點了,這玩意兒對付瘴氣真管用……”
廣頌子白了他一眼:“等救回金土那胖子,讓他給你報銷十瓶!”
“這還差不多。”
此時的天水圍37號院,地下室的油燈忽明忽暗。西瓦大師已經擺好了祭壇,地上用鮮血畫著詭異的符號,中間放著個黑色的陶罐,正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沈晉軍還在做夢,嘴角的口水差點滴到地上,嘴裡嘟囔著:“再來一碗……加肉的……”
蕭陽暉看了眼手錶,陰惻惻地笑了:“子時到了,大師,可以動手了。”
西瓦大師點點頭,舉起木杖,杖頭的綠寶石越來越亮。他剛要唸咒,突然聽見院子裡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像是門被撞開了。
“誰?”蕭陽暉猛地回頭。
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來,帶著點戲謔:“抓了我們流年觀的人,還想問是誰?”
消失的圈圈站在門口,墨綠色旗袍在月光下泛著光澤,手裡的銀線像蓄勢待發的毒蛇。苗子恩拎著斧頭站在她旁邊,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卻冷得像冰。
菟菟從後麵探出頭,舉著啃剩的胡蘿蔔:“壞人!放開沈大哥!”
小飛則直接飛起來,朝著最近的黑袍人扔薯片,打得對方一臉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