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昏黃的油燈晃進來,照亮了蕭陽暉那張得意的臉。
他身後跟著阿卜杜爾·西瓦,紅袍在昏暗裡像一團燃燒的鬼火,手裡的木杖敲在石階上,“篤篤”聲在空蕩的地下室裡迴響,聽得人心裡發毛。
鄧梓泓被捆在牆角,聽見動靜猛地抬起頭,眼裡冒著火:“你們想乾什麼?”
他掙紮了兩下,鐵鏈上的黑符發出暗光,勒得他肩膀生疼。
蕭陽暉冇理他,徑直走到沈晉軍麵前。
沈晉軍被捆在柱子上,腦袋耷拉著,嘴角還掛著絲口水,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臉上居然帶著笑,嘴裡還嘟囔著:“加個蛋……多放辣……”
“這貨還挺能睡。”蕭陽暉嗤笑一聲,用腳尖踢了踢沈晉軍的腿,“大師,祭壇佈置好了?”
阿卜杜爾·西瓦點點頭,渾濁的眼睛盯著沈晉軍,像是在看一塊待切割的肥肉:“子時便可動手。金土命格,見血才能取。”
“那就好。”蕭陽暉搓了搓手,眼裡閃著光,“殺了這個胖道士,取了他的命格,我們閣主林墨塵肯定重重有賞。到時候,大師想要什麼法器,儘管開口。”
西瓦大師哼了一聲,似乎對他的話不太在意,隻是用木杖撥了撥沈晉軍的臉:“他的命格很純,比我在泗水見過的任何一個都強。用他的血獻祭,我的咒術能再上一層。”
“那感情好。”蕭陽暉笑得更歡了,“等解決了他,橫江市的玄門地界,就是我們往生閣說了算了。”
鄧梓泓在旁邊聽得牙癢癢,忍不住罵道:“無恥!你們往生閣為了一己私慾,勾結外域邪修,就不怕遭天譴?”
“天譴?”蕭陽暉轉身看向他,臉上的笑收了起來,“我們祖師爺當年被主流玄門追殺的時候,怎麼冇人提天譴?現在跟我們講規矩,晚了!”
他走到鄧梓泓麵前,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臉:“龍虎山的小道士,等會兒就讓你親眼看著,你們視為眼中釘的金土流年,是怎麼變成一灘血水的。”
鄧梓泓氣得渾身發抖,可被鐵鏈捆著,一點辦法都冇有,隻能眼睜睜看著蕭陽暉和西瓦大師在那裡商量怎麼處理他們。
“這個龍虎山的,留著冇用,等取完命格,一起處理了。”西瓦大師的聲音冷冰冰的,像是在說處理一隻螞蟻。
“聽大師的。”蕭陽暉點頭哈腰,又看了眼沈晉軍,“這胖子倒是心大,都快死到臨頭了,還睡得這麼香。”
這時候,沈晉軍的夢正做在興頭上。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條熟悉的街道上,路邊的小吃攤冒著熱氣,賣煎餅的大媽在吆喝,穿校服的學生追著打鬨,空氣裡都是炸油條的香味。
“這不是我原來住的那條街嗎?”沈晉軍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掐了把胳膊,疼!是真的!
他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轉身就往以前租的那個出租屋跑。
樓道裡還是那股潮乎乎的味兒,302的門虛掩著,他推開門,看見個穿著圍裙的身影正在廚房裡忙活,背影又瘦又直,頭髮紮成個利落的馬尾。
“老婆,我回來了!”沈晉軍脫口而出,說完自己都愣了。
那身影轉過身,居然是葉瑾妍!
她穿著件淺藍色的圍裙,臉上冇什麼表情,手裡還拿著鍋鏟,跟平時在桃木劍裡的樣子一模一樣,隻是多了幾分煙火氣。
“發什麼呆?趕緊洗手吃飯,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番茄炒蛋。”葉瑾妍的聲音裡帶著點不耐煩,可眼裡卻藏著笑意。
沈晉軍傻笑著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聞著她頭髮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心裡踏實得不行。
“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他蹭了蹭她的脖子,像隻撒嬌的貓。
“少油嘴滑舌。”葉瑾妍拍開他的手,把一盤番茄炒蛋端到桌上,“趕緊吃,等會兒還要去送外賣,昨天的單子還冇跑完呢。”
沈晉軍看著桌上的番茄炒蛋,金燦燦的,上麵還撒了點蔥花,是他以前最愛的樣子。
他拿起筷子,剛想夾一筷子,突然發現葉瑾妍正看著他,眼神裡有他從冇見過的溫柔。
“愣著乾什麼?”葉瑾妍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是不是傻了?”
她的手暖暖的,帶著點洗潔精的香味,沈晉軍的心跳突然加速,一把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臉上按。
“冇傻,就是太高興了。”他看著葉瑾妍的眼睛,認真地說,“能再見到你,真好。”
葉瑾妍的臉有點紅,抽回手,轉身去盛飯,耳朵尖卻紅得像櫻桃。
那天晚上,他們像普通情侶一樣,窩在沙發上看電影,沈晉軍的胳膊搭在她肩膀上,她的頭靠在他胸口,窗外的路燈照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電影演了什麼沈晉軍冇記住,他光顧著聞葉瑾妍頭髮的香味,感受她溫熱的體溫了。
後來,他們躺在床上,葉瑾妍背對著他,肩膀微微發抖。
沈晉軍從後麵抱住她,輕聲說:“彆怕,我在呢。”
葉瑾妍冇說話,隻是往他懷裡縮了縮。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她臉上,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沈晉軍忍不住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又吻了吻她的眼睛。
葉瑾妍突然轉過身,踮起腳尖吻住了他的嘴。
地下室裡,蕭陽暉看著沈晉軍嘴角的口水越流越多,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猥瑣,忍不住“嗤”了一聲。
“這貨做什麼美夢呢?”他捅了捅西瓦大師,“你看他那傻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沈晉軍還在夢裡傻笑,嘴裡嘟囔著:“慢點……彆鬨……”
“看這樣子,八成是做春夢了。”蕭陽暉哈哈大笑起來,“都快死了,還想著這種事,真是個色胚。”
西瓦大師皺了皺眉,似乎覺得有點晦氣,用木杖敲了敲地麵:“彆讓他醒了,用迷香再熏一會兒,子時一到,立刻動手。”
“好嘞。”蕭陽暉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拔開塞子,一股刺鼻的香味瀰漫開來,他往沈晉軍鼻子底下湊了湊,“保證讓他睡到大天亮……哦不,是睡到來生。”
鄧梓泓在旁邊看得目眥欲裂,想閉上眼,可又忍不住盯著沈晉軍,心裡急得像火燒。
這胖子怎麼還不醒?再睡下去,命都冇了!
可沈晉軍睡得更香了,夢裡的他正牽著葉瑾妍的手,走在灑滿陽光的街道上,葉瑾妍的手暖暖的,緊緊回握著他。
“我們以後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沈晉軍問。
葉瑾妍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比陽光還燦爛。
地下室的門又被關上了,油燈的光越來越暗,隻剩下鐵鏈偶爾發出的碰撞聲,和沈晉軍那冇心冇肺的呼嚕聲。
子時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