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江市國際機場的到達口,一股混合著咖哩和香料的味道飄過來,跟周圍的消毒水味格格不入。
蕭陽暉舉著個寫著“阿卜杜爾·西瓦大師”的牌子,站在人群裡,引得不少人回頭看。他今天穿得格外正式,西裝熨得筆挺,就是臉上的表情有點僵硬。
“蕭哥,這些人靠譜嗎?”孫辰駿縮在他身後,偷偷打量著剛走出閘口的幾個老外,“看著跟旅遊團似的。”
走在最前麵的是個高個子老頭,裹著件深紅色的長袍,頭上戴著個白色頭巾,臉上刻著幾道很深的紋路,手裡拄著根雕滿花紋的木杖,杖頭鑲著塊綠幽幽的石頭。
他身後跟著三個跟班,兩個黑瘦的年輕人,穿著同樣款式的短褂,腰間掛著個鼓鼓囊囊的布包,還有個女人,臉上蒙著紗,隻露出一雙滴溜溜轉的眼睛,手裡捧著個銅盆,盆裡不知道蓋著什麼,時不時發出點細碎的響動。
“這位就是西瓦大師吧?”蕭陽暉趕緊迎上去,臉上擠出個笑容,“我是蕭陽暉,專程來接您的。”
阿卜杜爾·西瓦冇說話,隻是用那雙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用生硬的中文說:“金土流年,在哪裡?”
“大師彆急,先去酒店休息。”蕭陽暉心裡有點打鼓,這老頭看著不像巫師,倒像個擺攤算命的,“那傢夥狡猾得很,得慢慢找機會。”
西瓦大師哼了一聲,轉身對那女人說了句什麼。女人立刻掀開銅盆的蓋子,裡麵赫然是幾隻黑乎乎的蟲子,正在裡麵爬來爬去。
孫辰駿嚇得差點叫出聲,趕緊捂住嘴。
“這些是‘引路蟲’。”蕭陽暉強裝鎮定地解釋,其實後背已經冒汗了,“西瓦大師的寶貝,能聞到目標的氣息。”
一行人出了機場,坐上早就備好的商務車。孫辰駿被安排坐在最後排,緊挨著那個女人的銅盆,一路上都感覺有蟲子在爬,渾身不自在。
“橫江市的陰氣,很淡。”西瓦大師突然開口,看著窗外掠過的高樓大廈,“那個道士,命格很硬。”
“所以才請您來。”蕭陽暉趕緊遞上瓶水,“我們試過好幾次,都冇能得手。那傢夥身邊高手太多,還有個穿旗袍的女人,手裡的線比刀還快。”
西瓦大師冇接水,隻是用木杖敲了敲地板:“線?再快,也快不過我的‘噬魂蟻’。”
他身後的年輕人立刻開啟腰間的布包,露出裡麵密密麻麻的紅色螞蟻,看得孫辰駿頭皮發麻。
到了酒店,蕭陽暉把他們安排進總統套房,又讓人送來一桌子菜,雞鴨魚肉擺了滿滿一桌。可西瓦大師隻是看了一眼,就讓女人拿出個陶罐,倒出些暗紅色的粉末,拌著清水喝了下去。
“大師不嚐嚐我們橫江市的特色菜?”蕭陽暉有點尷尬。
“不乾淨。”西瓦大師閉上眼睛,“三天,給我三天時間,佈置祭壇。到時候,不管他身邊有多少高手,都得死。”
蕭陽暉心裡一喜:“大師有把握?”
“在泗水,冇人能躲過我的詛咒。”西瓦大師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這個金土流年,也一樣。”
與此同時,流年觀裡正鬧鬨哄的。
沈晉軍趴在桌子上,對著手機螢幕流口水。螢幕上是《玄門接單APP》的新訂單,地點在城郊的天水圍,報酬一欄寫著“麵議,不少於五千”。
“五千啊兄弟們!”他拍著桌子站起來,“就去個破房子驅個小鬼,這錢來得也太容易了!”
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傳出來,帶著點嫌棄:“容易?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差點被人家當成祭品燒了。”
“那是意外!”沈晉軍拿起桃木劍,塞進鑲金的劍鞘裡,“這次不一樣,雇主說了,就是晚上有哭聲,門窗自己動,典型的低階遊魂,我一巴掌就能拍散。”
鄧梓泓正好從外麵進來,聽見這話,皺了皺眉:“天水圍?那地方不是早就拆遷了嗎?怎麼還有人住?”
“說是守房子的老頭,怕房子被拆,自己留下來了。”沈晉軍點開雇主資訊,“你看,還有身份證照片呢,看著挺老實的。”
鄧梓泓走過去,掃了一眼螢幕:“你的金土命格多惹眼啊,最近往生閣和黑月會都冇動靜,你就不怕是他們設的圈套?”
“圈套?”沈晉軍摸了摸下巴,“不能吧?五千塊錢的圈套,成本也太低了。再說了,有我老婆幫忙,什麼妖魔鬼怪對付不了?”
“誰是你老婆!”葉瑾妍氣呼呼地說,“彆帶上我,要去你自己去。”
“彆啊老婆,你不去我心裡冇底。”沈晉軍趕緊賠笑臉,“回來給你買新的香薰,上次你說的那個香味的。”
鄧梓泓翻了個白眼,這倆活寶什麼時候都不忘鬥嘴。
“那你陪我去?”沈晉軍看向鄧梓泓,眼睛亮晶晶的,“正好路上能商量商量怎麼分這五千塊,我六你四怎麼樣?”
“誰稀罕你的錢。”鄧梓泓嘴上這麼說,身體卻很誠實,已經開始收拾自己的揹包了,“我是怕你死在外麵,龍虎山還得派人來收屍,麻煩。”
“還是你夠意思!”沈晉軍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掙了錢,請你吃橫江市最好的烤腰子!”
這邊正說著,玄珺子和玄鎮子從外麵進來,手裡還拿著剛劈好的柴。
“觀主,要出遠門?”玄珺子問道,“帶上我們吧,最近在觀裡都快憋壞了。”
玄鎮子也跟著點頭:“是啊是啊,我們也能幫忙打打下手。”
廣成子和廣頌子聽到動靜,也從東廂房跑出來。廣成子手裡還拿著個藥瓶,不知道又在搗鼓什麼假藥。
“金土啊,去哪兒發財?帶上我唄。”廣成子擠到前麵,“我新配的‘驅邪散’,效果比上次的辨靈散好十倍,保證一撒就靈。”
“拉倒吧你。”沈晉軍擺擺手,“上次你那辨靈散,撒完差點把我嗆死,還說是正常反應。”
鄧梓泓皺起眉:“不用那麼多人吧?就是去對付個小鬼,掙點零花錢,搞得跟打仗似的。”
“人多熱鬨啊。”沈晉軍笑嘻嘻的,突然感覺背後一涼,回頭一看,苗子恩正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斧頭。
“苗叔,你也想去?”
苗子恩搖搖頭,從懷裡掏出幾張黃色的符紙,遞給沈晉軍:“帶個通訊符,有事馬上通知觀裡。”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開鄧道長的哈弗去,你的賓士和皮卡留下。萬一有什麼事,我們開車支援也方便,那兩輛車太紮眼了。”
“有道理。”沈晉軍接過符紙,小心翼翼地揣進兜裡,“還是苗大哥想得周到。”
這時候,消失的圈圈從西廂房走出來,手裡拿著個蘋果,正哢嚓哢嚓地啃著。她今天穿了件墨綠色的旗袍,襯得麵板更白了。
“又要出去鬼混?”她瞥了沈晉軍一眼,嘴角帶著點笑意。
“什麼叫鬼混,這叫工作!”沈晉軍不服氣,“為了流年觀的GDP,我容易嗎我。”
“怕什麼。”消失的圈圈嚼著蘋果,含糊不清地說,“這個胖子命大著呢,我看他紅光滿麵,必然無事,哈哈。”
“還是圈圈姐有眼光!”沈晉軍立刻眉開眼笑,“等我回來,給你帶城南那家最有名的糖炒栗子,上次你說好吃的那種。”
“這還差不多。”消失的圈圈揮揮手,轉身回了西廂房。
葉瑾妍在桃木劍裡哼了一聲:“人家說你命大,你還真信?上次是誰被殭屍追得鞋都跑掉了?”
“那是戰術撤退!”沈晉軍梗著脖子辯解,手裡卻已經拿起車鑰匙,“走了走了,早點去早點回,爭取晚飯前趕回來吃蕭霖帶來的醬牛肉。”
鄧梓泓背起揹包,跟在他身後,臨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眾人,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天水圍那邊,總感覺有點不對勁。
可沈晉軍已經迫不及待地拉開車門,嘴裡還哼著小曲,完全冇意識到,一場針對他的陰謀,正在城郊的破房子裡,悄悄拉開序幕。
車剛開出衚衕,孫辰駿就從拐角處探出頭,拿出手機撥通了蕭陽暉的電話:“蕭哥,他們出發了,就兩個人,開的是鄧梓泓的哈弗。”
電話那頭傳來蕭陽暉的聲音,帶著點興奮:“好!告訴西瓦大師,準備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