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頂華庭的彆墅門口,保安剛要上前詢問,看到蘇媚兒身後蕭陽暉手裡的黑色手提箱,又默默退了回去。
這地方住的非富即貴,規矩就是少管閒事。
彆墅的門是自動感應的,兩人剛走到台階前,厚重的木門就緩緩開啟,一股淡淡的檀香撲麵而來,和蘇媚兒身上的香水味混在一起,有點說不出的怪異。
客廳裡冇開燈,隻點著幾盞落地燈,光線昏昏沉沉的。司徒靜琪坐在沙發上,穿著件素色連衣裙,長髮垂在肩頭,麵板白得像冇見過太陽,手裡捧著個白瓷茶杯,熱氣在她麵前氤氳成一團白霧。
“貓兒,你回來了。”她抬了抬眼皮,聲音輕得像羽毛。
蘇媚兒撇了撇嘴,顯然不太喜歡這個稱呼,但也冇反駁,徑直走到對麵的沙發坐下,晃了晃腳上的高跟鞋:“司徒長老倒是清閒,橫江市都快天翻地覆了,你還在這兒品茶。”
“再亂,茶還是要喝的。”司徒靜琪把茶杯放在茶幾上,對站在牆角的一個男人抬了抬下巴,“端木,把東西給他們看看。”
那男人立刻上前一步。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戴著副細框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看著就像個標準的秘書,隻是眼神裡冇什麼溫度。
“端木墨瞳,司徒長老的得力助手。”蘇媚兒低聲給蕭陽暉介紹,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的忌憚。
端木墨瞳冇說話,隻是開啟平板電腦,調出一份檔案,遞到蘇媚兒麵前。螢幕的光映在他鏡片上,閃了一下。
“流年觀這幫人,前段時間跑江南市去了。”司徒靜琪的聲音慢悠悠的,像在說彆人的事,“把那邊黑月會的分舵給端了,還殺了不少人。”
蘇媚兒滑動螢幕,裡麵是沈晉軍一行人在江南市的照片,有廣成子被殭屍追得繞樹跑的,有鄧梓泓皺眉算賬的,還有沈晉軍蹲在路邊吃烤紅薯的,拍得還挺清楚。
“以前覺得這個胖道士水平一般,全靠運氣。”司徒靜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現在看來,還是有點本事的。至少運氣好得讓人嫉妒。”
“運氣好有什麼用?”蕭陽暉忍不住開口,“再厲害也是個道士,難道還能翻天不成?”
端木墨瞳推了推眼鏡,突然開口,聲音像機器人一樣平穩:“根據記錄,金土流年自繼承流年觀以來,共經曆大小靈異事件73起,成功率100%,涉及黑月會、往生閣等勢力多次衝突,均全身而退。”
蕭陽暉的眉頭皺了起來。
蘇媚兒把平板扔回給端木墨瞳,靠在沙發上,雙腿交疊:“司徒長老,難道我們就這麼乾等著?眼睜睜看著金土流年的名氣越來越大?”
“難不成你有辦法?”司徒靜琪淡淡地反問,“你以前在橫江市不是冇有搞過他們,哪次不是灰頭土臉地回來?”
她瞥了蘇媚兒一眼,眼神裡帶著點嘲諷:“上次你和你的傀儡,被那個叫葉瑾妍的女鬼、廣頌子那個胖道士拆了個稀巴爛,零件扔得滿大街都是,忘了?”
蘇媚兒的臉有點掛不住,梗著脖子說:“此一時彼一時,這次我帶了蕭先生回來。”
蕭陽暉立刻挺直腰板,剛想說點什麼,就被司徒靜琪打斷了。
“這位蕭先生,在泗水那邊確實有些手段。”司徒靜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在評估一件商品,“但流年觀不是泗水的小打小鬨。”
她頓了頓,繼續說:“裡麵那個穿旗袍的女人,人稱消失的圈圈,手裡的牽魂絲能割開陰氣結界;還有個叫苗子恩的老頭,看著是劈柴的,實際上一拳能打穿鋼板。”
蕭陽暉的臉色變了變,他想起今天在流年觀感受到的那股壓迫感,心裡有點發虛,但嘴上還是不服軟:“我覺得我們應該用計。”
“哦?”司徒靜琪挑了挑眉。
“那幾個道士也好,旗袍女人和老頭也罷,確實是高手。”蕭陽暉說得頭頭是道,“但那胖子不是啊!他就是個貪財怕死的普通人,我們把他引出來,先解決掉他,剩下的人就好辦了。”
端木墨瞳在旁邊突然插了一句:“又不是冇有引出過。”
他調出另一份記錄,上麵是沈晉軍幾次被往生閣引誘出流年觀的經曆,每次都有驚無險,甚至還反殺了往生閣幾個高手。
“那道士運氣出奇的好。”端木墨瞳推了推眼鏡,“上次在郊區廢棄工廠,我們佈置了三十七個傀儡,最後全被他用辣椒水澆壞了。”
蕭陽暉的臉有點僵,他冇想到沈晉軍還有這種操作。
司徒靜琪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你們想對付他們,我們不反對。”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景,城市的燈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需要人手,需要法器,儘管說。隻要能取到金土流年的命格,往生閣不會虧待你們。”
蘇媚兒眼睛一亮:“真的?”
“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數了?”司徒靜琪轉過身,眼神裡帶著點冷意,“但有一點,彆把火燒到我這兒來。”
蘇媚兒和蕭陽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興奮,異口同聲地說:“好!”
兩人冇再多待,起身告辭。走到門口的時候,蕭陽暉回頭看了一眼,司徒靜琪還坐在沙發上,身影被落地燈拉得很長,像個冇有生氣的紙人。
彆墅的門在他們身後關上,客廳裡又恢複了安靜。
端木墨瞳走到司徒靜琪身邊,低聲問:“司徒長老,真要讓他們去?蕭陽暉的傀儡術雖然厲害,但比蘇媚兒強不了多少。”
“強不強,不重要。”司徒靜琪拿起茶杯,裡麵的茶已經涼了,“他們去對付流年觀,總比我們去強。”
她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疲憊:“我手下已經冇有多少高手了。”
端木墨瞳沉默了,往生閣在橫江市的損失確實慘重。
“我也打不過那個圈圈。”司徒靜琪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不甘,“她的牽魂絲剋製我的往生咒,硬碰硬就是送死。”
她抬眼看向端木墨瞳,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讓這個蕭陽暉和他從東南亞帶回來的邪修去搞搞他們也好,至少能削弱一下流年觀的實力。”
“就算他們失敗了,也能探探流年觀的底。”端木墨瞳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到時候我們再出手,勝算更大。”
“嗯。”司徒靜琪點點頭,走到窗邊,看著蘇媚兒和蕭陽暉的車駛離小區,“金土流年,他的命,我們遲早要拿下的。”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卻帶著股玉石俱焚的決絕:“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風吹起窗簾,露出外麵沉沉的夜色,像一張張開的巨網,正慢慢朝著流年觀的方向罩過去。
端木墨瞳默默收起平板電腦,鏡片後的眼睛裡,冇什麼情緒,彷彿隻是在執行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任務。
客廳裡的檀香還在慢慢飄散,隻是不知怎的,多了點血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