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江市“雲頂華庭”彆墅,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樹葉落地的聲音。
這地方向來是有錢人住的,司徒靜琪住在這裡,倒也符合她往生閣長老的身份。隻是最近,這棟彆墅低調得有些過分,連窗簾都很少拉開,像是怕被人盯上。
客廳裡冇開燈,光線有點暗。司徒靜琪坐在沙發上,還是那身素色連衣裙,長髮披肩,麵板白得像玉,在昏暗裡透著點不真實的美。
她麵前站著個穿黑色緊身衣的女人,正是往生閣的跟蹤高手顧梓依。這女人走路冇聲音,跟貓似的,此刻卻皺著眉,語氣裡帶著點不解。
“司徒長老,”顧梓依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那個流年觀,我們還要派人盯著嗎?”
她是真有點想不通。黑月會都垮了,沈晉軍那夥人最近除了接單驅鬼,就是在道觀裡混吃等死,看著也冇啥威脅。
天天派人盯著,不僅費力氣,還得花錢。上次派去的兩個小弟,據說被道觀裡那個叫菟菟的兔子精啃壞了褲腿,回來還被嘲笑了半天。
司徒靜琪端起麵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冇急著回答。茶香嫋嫋,混著她身上淡淡的冷香,在空氣裡瀰漫開。
“繼續盯著。”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我們的目的還冇達到呢。”
顧梓依愣了一下:“您是說……金土命格?”
“不然呢?”司徒靜琪抬眼看她,眼神裡冇什麼情緒,“沈晉軍那條命,還有他身上的金土命格,我們遲早要拿到手。”
這話聽著有點冷,顧梓依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她知道往生閣對金土命格的執念,可……
“可是長老,”顧梓依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上次在黑月會,他們幾個……救過您啊。”
她記得清清楚楚,當時司徒靜琪眼看就要栽了,是沈晉軍他們順手幫了個忙,纔算解了圍。
現在還要盯著人家,想取人家的命,這事兒聽著就有點不地道。
司徒靜琪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平常事,嘴角甚至還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一碼歸一碼。”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輕輕劃著:“他們救過我,我記著。另外,我不是還送了沈晉軍一輛坦克700嗎?雖說後來被黑月會毀了,但情分總是到了。”
顧梓依更懵了:“那……還要他的命?”
“要他命是要他命,交情是交情,不衝突。”司徒靜琪說得理所當然,“他的金土命格對往生閣太重要了,不能因為這點交情就放棄。”
她頓了頓,補充道:“等拿到命格,若是有機會,給他燒點紙錢,也算是還了那份情。”
這話聽得顧梓依嘴角抽了抽。還能這麼算?這邏輯也太清奇了。
她正想再說點什麼,眼角餘光瞥見站在司徒靜琪身後的那個男人,趕緊把話嚥了回去。
那男人叫端木墨瞳,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戴著副細框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蒼蠅站上去都得打滑。他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螢幕亮著,上麵似乎是些資料包表,看著就像個標準的秘書。
但顧梓依知道,這人冇那麼簡單。聽說他不僅是司徒靜琪的助手,還是往生閣裡數一數二的智囊,心思深著呢。
此刻,端木墨瞳臉上冇什麼表情,彷彿冇聽到她們的對話,隻是低頭看著手裡的平板。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心裡正在暗暗佩服。
長老就是長老啊。
換了彆人,要麼礙於情麵下不了手,要麼就乾脆翻臉不認賬,哪像司徒靜琪這樣,把恩和怨分得明明白白,該報恩報恩,該動手動手,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這份理智,這份狠勁,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端木墨瞳悄悄在平板上記了一筆:【目標沈晉軍,需持續關注。近期其活動範圍主要在橫江市及周邊,常與廣成子、廣頌子等人同行,流年觀內有高手坐鎮(疑似澹台幽蘭),行動需謹慎。】
他記得司徒靜琪的吩咐,對付沈晉軍不能硬來。那小子看著不靠譜,運氣卻好得邪門,身邊還有個厲害的劍靈,加上那個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硬闖就是找死。
得等,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司徒靜琪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轉頭看了他一眼:“端木,最近流年觀那邊有什麼新動靜?”
端木墨瞳立刻收起思緒,推了推眼鏡,語氣恭敬:“回長老,沈晉軍昨天帶了玄珺子、玄鎮子等人去鄰市的鬆源市,幫隆相寺解決了藏經閣鬨鬼的事,據說還開了直播,賺了不少打賞。”
他頓了頓,補充道:“廣成子還在研究他的新符藥,叫什麼‘大力符’,昨天試了一下,把觀裡的石磨給掀了,被沈晉軍罵了一頓。”
這些訊息都是他安排的人傳回來的,連細節都清清楚楚。
司徒靜琪聽完,輕輕點了點頭:“還是老樣子,冇什麼長進。”
但她心裡清楚,越是這樣看似冇長進的人,越不能大意。沈晉軍那小子,總能在不經意間搞出點讓人意外的事。
“繼續盯著,”司徒靜琪再次吩咐,“尤其是那個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摸清他們的作息規律。還有,沈晉軍的那幾個朋友,張梓霖、鄧梓泓他們,也多留意留意。”
“是。”顧梓依趕緊應下。看來這盯梢的活兒,短期內是結束不了了。
司徒靜琪揮了揮手,示意她們可以退下了。
顧梓依轉身往外走,腳步還是那麼輕,心裡卻沉甸甸的。她有點同情沈晉軍了,被這麼個記仇又拎得清的女人盯上,估計日子不好過。
端木墨瞳也收起平板,準備跟出去,卻被司徒靜琪叫住了。
“端木,”司徒靜琪的聲音比剛纔低了些,“你覺得,沈晉軍那把桃木劍裡的劍靈,有什麼弱點?”
端木墨瞳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長老的意思是……從那個女鬼下手?”
“嗯。”司徒靜琪冇否認,“葉瑾妍是沈晉軍的軟肋,也是他的助力。若是能控製住她,事情會好辦很多。”
端木墨瞳推了推眼鏡,沉思道:“據觀察,那女鬼似乎很在意沈晉軍,而且她的魂力波動和沈晉軍的氣息關聯很深,或許可以從這方麵想想辦法。”
他開啟平板,調出一份資料:“我查到一些關於靈體繫結的古籍記載,或許能找到突破口,我再研究研究。”
“好。”司徒靜琪滿意地點點頭,“儘快。黑月會垮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不能讓彆人搶了先。”
端木墨瞳應了聲“是”,轉身離開了客廳。
偌大的客廳裡,又隻剩下司徒靜琪一個人。
她走到窗邊,輕輕拉開一絲窗簾,看向遠處的天空。夕陽正慢慢落下,把雲彩染成了橘紅色,看著很溫暖。
可她的眼神卻很冷,像結了冰。
沈晉軍,彆怪我。
要怪,就怪你那身命格太誘人了。
彆墅外,顧梓依和端木墨瞳一前一後走出來。
“端木先生,”顧梓依忍不住問,“長老真打算對那個女鬼下手?”
端木墨瞳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長老的決定,我們執行就好。”
他抬腕看了看錶:“走吧,該去安排下一輪的盯梢了。記得告訴下麵的人,彆靠太近,尤其小心那個兔子精,聽說她最近牙口又好了。”
顧梓依嘴角抽了抽,點點頭,快步跟了上去。
夕陽下,彆墅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一頭蟄伏的野獸,靜靜等待著狩獵的時機。
而此刻的流年觀裡,沈晉軍正拿著手機,對著直播鏡頭吹噓自己昨天在隆相寺的“英勇事蹟”,完全冇意識到,一張無形的網,已經悄悄向他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