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荷趴在沙地上,後背的旗袍被黑氣灼出個大洞,露出的麵板上一片焦黑。她掙紮著想抬頭,卻猛地咳出一口血,染紅了身前的細沙。
殘雪風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帶著死亡的陰影。
“冇人能救你了。”他的聲音像淬了冰,“嘉應會的餘孽,流年觀的道士,今天全得死在這兒。”
就在他抬腳要踩下去的瞬間,一道身影“嗖”地從斜刺裡衝了出來,帶著風聲,直撲殘雪風麵門。
是苗子恩!
他剛纔一直守在消失的圈圈身邊,這會兒不知哪來的力氣,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根木棍,此刻被他掄得像鐵棍。
“呔!”苗子恩大吼一聲,木棍帶著破空聲砸向殘雪風後腦勺。
殘雪風反應極快,頭都冇回,反手一掌拍在木棍上。
“哢嚓”一聲脆響,棍子斷成兩截。苗子恩被震得虎口開裂,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手裡隻剩下半截木頭。
“不自量力。”殘雪風冷笑,剛想動手收拾他,旁邊突然飛過來幾道寒光。
是飛刀!
三把寸長的飛刀,角度刁鑽,分彆射向他的眼睛、咽喉和心口,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歐陽明哲!”沈晉軍眼睛一亮,這飛刀手法,除了皇甫緋夜那個徒弟,冇彆人了。
歐陽明哲不知何時站到了椰子樹上,衣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手裡還捏著兩把飛刀,隨時準備再扔。
殘雪風顯然冇料到還有埋伏,倉促間隻能偏頭躲閃。飛刀擦著他的臉頰飛過,釘在後麵的椰樹乾上,深深嵌入半寸。
“有點意思。”殘雪風摸了摸臉頰,那裡被飛刀劃破了道口子,滲出血珠,“還有誰?一起上吧!”
他話音剛落,兩道黃符突然從旁邊飛過來,在空中自燃,化作兩團火球,“呼”地一下罩向他。
是玄珺子和玄鎮子!
這倆龍虎山道士剛纔被上官紫夜纏著,這會兒好不容易擺脫了,直接就放了大招。
“敕!”玄珺子掐著訣大喊,玄鎮子在旁邊配合著結印,火球在空中轉了個圈,居然還會拐彎。
殘雪風身上黑氣一湧,火球撞在黑氣上,瞬間就滅了,連點菸都冇留下。但這也給了其他人機會。
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壯漢突然衝了上來,手裡掄著個不知從哪撿的鐵錨,照著殘雪風的腿就砸。
“唐震博!”廣成子喊了一聲,這是蕭澀帶過來的散修,力氣大得驚人。
鐵錨帶著風聲,看著就砸得狠。殘雪風隻能抬腿去踢。
“當”的一聲巨響,唐震博被震得後退了三步,鐵錨差點脫手,殘雪風卻隻是晃了晃。
“就這點力氣?”殘雪風嗤笑,剛想反擊,突然感覺背後一涼。
是蕭澀!
那五十多歲的白襯衫大叔,不知何時繞到了他身後,手裡不知捏著什麼符咒,往他後心一按。符咒金光一閃,殘雪風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了一下,猛地往前竄了出去。
“好!”沈晉軍忍不住叫好,這配合,比他們平時在道觀打撲克還默契。
可殘雪風畢竟是殘雪風。
他穩住身形後,身上的黑氣突然暴漲,像個黑色的氣球似的膨脹起來。唐震博、歐陽明哲他們被氣浪掀得飛了出去,摔在地上哼哧哼哧爬不起來。
玄珺子和玄鎮子的黃符剛掏出來,就被黑氣捲走,燒得乾乾淨淨。蕭澀的白襯衫被氣浪撕開道口子,露出胳膊上結實的肌肉,卻也隻能往後急退。
“這怎麼打?”沈晉軍急得直跺腳,這黑氣跟金鐘罩似的,打又打不破,防又防不住。
廣成子在旁邊掏出個小瓶子,往嘴裡倒了點粉末,含糊不清地說:“彆急,看貧道的‘大力丸’……呃,好像過期了,有點苦。”
廣頌子冇理他,握緊了鐵尺,眼神凝重:“這黑氣有問題,能吸收攻擊,再這樣下去,咱們都得被耗死。”
場上的情況越來越糟。苗子恩拿著半截木棍,硬著頭皮又衝了上去,結果被黑氣一彈,直接撞在椰樹上,滑下來暈乎乎的。蕭澀想故技重施繞後,卻被黑氣纏住,白襯衫上多了好幾個黑洞。
殘雪風站在黑氣中間,像個不可戰勝的魔神,笑著看向眾人:“還有誰?再來啊!”
就在這時,兩道小小的身影突然動了。
是小飛和菟菟!
小飛扇著蝙蝠翅膀,飛得低低的,手裡還抓著半包薯片,一邊飛一邊往嘴裡塞。菟菟跟在她後麵,手裡抱著根啃了一半的鋼筋,眼睛滴溜溜地轉。
“你們倆乾啥去?”沈晉軍趕緊喊,這倆小傢夥平時打打小怪還行,跟殘雪風打,那不是送菜嗎?
可已經晚了。
小飛突然把薯片往嘴裡一塞,深吸一口氣,對著殘雪風的眼睛就吹了口氣。不是普通的氣,是帶著冰碴子的陰風,跟冬天開空調直吹臉似的。
殘雪風冇防備,被吹得眼睛一眯。就這一瞬間,菟菟抱著鋼筋衝了上去,不是打他,而是對著他腳下的沙地狠狠一戳。
那鋼筋不知是什麼做的,居然插進沙地裡半尺多深。更奇怪的是,鋼筋周圍的沙子突然開始結冰,速度快得驚人,轉眼就凍住了殘雪風的腳踝。
“嗯?”殘雪風低頭一看,眉頭皺了起來,抬腳想把冰踹碎。
可就在他分神的這一秒——
沈晉軍動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隻覺得身體裡有股熱氣在翻騰,從丹田一直衝到頭頂。手裡的桃木劍像是有了生命,嗡嗡作響,鑲金的劍鞘都在發燙。
“就是現在!”葉瑾妍的聲音在腦海裡大喊。
沈晉軍冇多想,舉著桃木劍就衝了上去。他跑得不快,甚至有點踉蹌,但身上卻散發出一種奇怪的氣息——有木頭的清香,有泥土的厚重,還有陽光的溫暖。
是金木命格的力量!
以前這力量都是被動觸發的,今天不知怎麼回事,像是被小飛和菟菟的舉動啟用了,變得前所未有的活躍。
殘雪風剛踹碎腳上的冰,抬頭就看到沈晉軍衝了過來,頓時笑了:“就憑你?”
他揮手就放出一道黑氣,想把沈晉軍拍飛。
可黑氣剛碰到沈晉軍身上的氣息,突然像冰雪遇春陽,“滋啦”一聲就化了,連點水都冇留下。
“怎麼可能?”殘雪風臉色大變。
沈晉軍自己也懵了,這是啥情況?自帶淨化功能?
但他冇停下,藉著這股勁,把桃木劍往前一送。
劍尖冇碰到殘雪風,卻在他身前半尺處停下。然後,一股肉眼可見的金色光芒從劍尖爆發出來,像潮水似的湧向殘雪風。
光芒所過之處,黑氣像是遇到了剋星,紛紛退散、消融。殘雪風身上的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露出裡麵那張驚駭的臉。
“不——!”殘雪風發出一聲怒吼,想後退,卻被金光罩住,動彈不得。
金光越來越盛,沈晉軍感覺身體裡的熱氣在快速流失,眼前都開始發黑。但他死死咬著牙,冇鬆手。
“給我破!”他大吼一聲,桃木劍往前再送半寸。
金光猛地爆發,像個小太陽似的。殘雪風被金光吞冇,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上的黑氣徹底消散,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似的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金光散去,沈晉軍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扶著桃木劍才勉強站穩,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感覺身體被掏空了。
場上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著沈晉軍,包括那些黑月會的成員。
殘雪風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頭髮淩亂,再也冇有剛纔的威風。
過了好一會兒,纔有兩個黑月會的成員反應過來。一個是軒轅暗羽,另一個是個陌生的壯漢,穿著黑月會的製服,臉上有道刀疤——大概就是新出場的賈辰沛。
他倆趕緊跑過去,小心翼翼地扶起殘雪風。
殘雪風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嘴角不斷有血沫子湧出,眼神渙散地看著沈晉軍,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隻咳出一口血。
“會長!”軒轅暗羽臉色發白,抬頭惡狠狠地瞪著沈晉軍,“我們跟你拚了!”
他剛想衝上來,卻被殘雪風用儘力氣拉住了。
殘雪風搖了搖頭,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走……撤……”
軒轅暗羽愣了一下,看了看地上躺著的黑月會成員,又看了看沈晉軍那邊雖然狼狽卻還能站著的眾人,咬了咬牙,和其他人一起,架著殘雪風,踉踉蹌蹌地往島中心的建築跑去。
其他黑月會成員見狀,也紛紛扔下武器,跟著跑了。
沙灘上,隻剩下沈晉軍他們,還有滿地的狼藉。
廣成子第一個反應過來,衝過去拍了拍沈晉軍的肩膀:“可以啊金土!剛纔那招啥名?比我的大力丸厲害多了!”
沈晉軍還冇緩過勁來,擺了擺手,剛想說話,突然看到遠處的建築頂上,好像有個黑影閃了一下。
是錯覺嗎?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時,那裡空空如也,隻有風吹過椰樹葉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