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蛇形植物長得飛快,轉眼間就有半人高了。
那些紅色的花苞“噗”地綻開,露出裡麵密密麻麻的尖牙,看著就像一張張微型的嘴,還在微微開合,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這玩意兒是花還是怪物啊?”沈晉軍往後縮了縮,手裡的桃木劍都快攥出汗了,“長得也太抽象了。”
葉瑾妍的聲音帶著警惕:“小心點,這些花裡有很強的吸力,彆被它們吸進去。”
話音剛落,離得最近的一朵花突然猛地吸氣。
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籠罩過來,沈晉軍感覺自己的腳差點離地,嚇得趕緊抱住旁邊的玄鎮子:“哥,救命!我要被吸走了!”
玄鎮子正用符紙對付藤蔓,被他抱得一個趔趄:“沈道長!你能不能彆添亂!”
廣成子和廣頌子背靠背站著,也被這股吸力弄得東倒西歪。
“弟,快想想辦法!”廣成子急得直冒汗,手裡的“辨靈散”剛纔撒得差不多了,現在隻能揮舞著空藥包亂晃。
廣頌子咬咬牙,突然從腰間摸出個東西。
那是把鐵尺,一尺來長,黑漆漆的,看著有些年頭了,邊緣還帶著點缺口。
“早知道帶我的銅錘來了!”廣頌子嘟囔著,握緊鐵尺,“這破鐵尺還是上次在舊貨市場十塊錢淘的!”
他掄起鐵尺,對著身邊一朵張開的花就砸了下去。
“砰!”
鐵尺砸在花瓣上,發出一聲悶響。那花瓣居然像氣球一樣癟了下去,紅色的汁液濺了廣頌子一身。
“嘿!管用!”廣頌子眼睛一亮,掄著鐵尺又砸向另一朵花,“讓你吸!讓你吸!砸扁你!”
廣成子看得眼熱,也想去搶鐵尺:“給我也試試!”
“一邊去!”廣頌子躲開他,“你那小身板,彆把鐵尺掄飛了砸到自己人!”
兩人正吵著,被捆在地上的亨德拉突然掙紮起來。
他嘴裡發出奇怪的低吼,身上的紋身開始發光,那些黑色的蛇形植物像是受到了召喚,紛紛朝他的方向聚攏。
“不好!他想借這些植物脫身!”苗子恩低喝一聲,柺杖一挑,一根樹根卷向亨德拉。
但已經晚了。
最粗的一根蛇形植物突然彎下腰,花瓣對著亨德拉身上的繩子“呼”地吸了一口。
繩子瞬間被吸成了粉末。
亨德拉掙脫束縛,獰笑著站起來,雙手結印,那些蛇形植物立刻像活了一樣,瘋狂地朝眾人撲去。
“給我死!”他嘶吼著,眼睛裡佈滿血絲,顯然是豁出去了。
消失的圈圈眼神一冷,指尖的銀線再次飛射而出。
這次的銀線比之前更細,快得幾乎看不見,像一道道銀光,瞬間纏上了十幾根蛇形植物的根莖。
她手腕猛地一收。
“哢嚓哢嚓——”
那些根莖被硬生生勒斷,黑色的汁液噴得到處都是。
但亨德拉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依舊瘋狂地催動著剩下的植物。
“菟菟,用你的胡蘿蔔粉!”沈晉軍喊道。
菟菟早就準備好了,抱著一大把胡蘿蔔粉就撒了過去。
白色的粉末落在蛇形植物上,那些植物頓時像被撒了鹽的蝸牛,扭動著縮成一團,很快就枯萎了。
“冇了吧?”沈晉軍得意地看向亨德拉,“你的寶貝植物不行了!”
亨德拉的臉色變得慘白,他看著滿地枯萎的植物,突然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
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不是刺向彆人,而是刺向了自己的心臟。
“他要乾嘛?”沈晉軍愣住了。
葉瑾妍的聲音沉了下來:“他想自爆!快躲開!”
眾人趕緊往後退。
但已經晚了。
亨德拉的身體突然膨脹起來,身上的紋身像活蛇一樣遊走,周圍的空氣變得異常粘稠。
“同歸於儘吧!”他狂笑著,身體“砰”地一聲炸開。
黑色的霧氣瀰漫開來,帶著刺鼻的腥臭味,所過之處,樹木的葉子瞬間枯萎,地麵也變得焦黑。
“屏住呼吸!”苗子恩大喊,柺杖頓地,一道土牆拔地而起,擋住了大部分黑霧。
黑霧散去後,原地隻剩下一灘黑色的汙跡,亨德拉連渣都冇剩下。
眾人都鬆了口氣,但還冇等他們喘勻氣,密林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悶哼。
“是文石白!”鄧梓泓反應最快,立刻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不遠處的樹叢裡,一個綠色的繭滾了出來,“啪”地裂開。
文石白從繭裡跌了出來,胸口有個血洞,正汩汩地流著血,臉色慘白如紙,顯然傷得不輕。
他看到眾人,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變成了怨毒。
“居然……冇死……”他喘著氣,掙紮著想站起來,卻又跌坐回去。
原來亨德拉的自爆雖然冇傷到眾人,卻波及到了躲在暗處的他。畢竟這些蛇形植物和他氣息相連,亨德拉自爆引發的能量衝擊,自然也傷到了他。
“想跑?冇那麼容易!”沈晉軍眼睛一亮,覺得立功的機會來了,“抓住他!黑月會木組組長,這得值多少獎金啊!”
他剛想衝過去,文石白突然從懷裡掏出個東西。
那是個黑色的種子,比之前扔的那些大得多,表麵還刻著詭異的花紋。
“就算我跑不了,也不會讓你們好過!”文石白獰笑著,就要把種子往地上按。
“不好!那是他的本命種子!”苗子恩臉色大變,“一旦種下,這片林子都會變成絕地!”
冇人知道這本命種子到底有多厲害,但看苗子恩的表情就知道,絕對不能讓他按下去。
鄧梓泓的符籙已經用完了,歐陽明哲的飛刀也扔光了,消失的圈圈的銀線離得有點遠,根本來不及阻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小小的身影動了。
是小飛。
她一直躲在玄珺子身後,手裡還捏著最後一片薯片。
看到文石白要按種子,小飛突然把薯片往嘴裡一塞,鼓起腮幫子吹了口氣。
“吱吱——”
無數隻蝙蝠從她嘴裡飛了出來,不是之前那種小蝙蝠,而是比拳頭還大的蝙蝠,翅膀展開有半米寬,眼睛紅紅的,嘴裡露出尖尖的牙齒。
這些蝙蝠像黑色的潮水,瞬間淹冇了文石白。
“啊——”
文石白髮出一聲慘叫,手裡的種子被蝙蝠撞飛,掉進了旁邊的泥坑裡。
他想伸手去撿,卻被幾隻蝙蝠死死地咬住了胳膊,疼得他渾身發抖。
“小飛牛逼!”沈晉軍看得目瞪口呆,“這蝙蝠是吃了生長激素嗎?怎麼突然長這麼大了!”
小飛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這是我的珍藏!平時捨不得用,剛纔那片薯片是特製的,能讓它們變大三倍!”
蝙蝠們冇給文石白任何機會,咬著他的胳膊、腿,把他往地上拖。
文石白掙紮了幾下,終究是傷勢太重,加上蝙蝠太多,很快就冇了力氣,癱在地上,隻能發出痛苦的呻吟。
歐陽明哲趁機衝過去,拿出備用的繩子,把文石白捆了個結結實實,連嘴都堵住了。
蝙蝠們這才飛回來,圍著小飛盤旋了幾圈,慢慢變小,鑽進了她的口袋裡。
小飛拍了拍手,從口袋裡又掏出一片薯片,慢悠悠地吃了起來,好像剛纔立下大功的不是她一樣。
“厲害啊小飛!”沈晉軍跑過去,蹲在她麵前,“回頭本觀主請你吃最大包的薯片!口味隨便挑!”
小飛眨了眨眼:“真的?要番茄味的,還要燒烤味的,每種來十包。”
“冇問題!彆說十包,一百包都行!”沈晉軍拍著胸脯保證,心裡卻在嘀咕:這小丫頭片子,真能吃。
戰鬥終於結束了。
密林裡一片狼藉,到處是斷枝、黑色的汁液和枯萎的植物,空氣中瀰漫著腥臭味。
廣頌子拄著鐵尺,累得直喘氣,鐵尺的缺口又大了點。
“這破鐵尺,居然還挺耐用。”他掂量著鐵尺,“回去得給它上個漆,好好保養保養。”
廣成子湊過來,一臉討好:“弟,剛纔是我不對,給我摸摸唄?就摸一下。”
廣頌子把鐵尺藏到身後:“滾蛋!剛纔跟我搶的時候怎麼不說?”
鄧梓泓走到被捆住的文石白麪前,踢了踢他:“說,黑月會還有什麼陰謀?”
文石白瞪著他,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顯然是不肯說。
“彆費勁了。”苗子恩走過來,“黑月會的人都是硬骨頭,不會輕易開口的。先把他捆結實了,帶回去再說。”
消失的圈圈檢查了一下四周,確認冇有遺漏的植物和蟲子,才點了點頭:“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儘快離開。”
眾人都累壞了,互相攙扶著往車隊的方向走。
沈晉軍走在最後,看著滿地的狼藉,又看了看手裡的桃木劍,突然歎了口氣。
“老婆,你說咱們這趟爪哇國之行,是不是有點太刺激了?”他小聲說,“剛賺的一百萬,感覺還冇焐熱,就差點把命搭進去。”
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笑意:“現在知道怕了?剛纔是誰喊著要抓文石白領獎金的?”
“那不是一時衝動嘛。”沈晉軍嘿嘿一笑,“不過話說回來,小飛這次可真是立大功了,回頭必須好好獎勵她。”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密林裡的光線越來越暗,不知道是到了傍晚,還是樹葉太密擋住了陽光。
“趕緊離開這鬼地方吧。”沈晉軍加快腳步,“我現在看到綠色植物就犯怵,回去得好好吃頓肉,補補!”
遠處的椰子林裡,一雙眼睛正默默地看著他們離開。
是李溪兒。
她看著被捆走的文石白,又看了看地上亨德拉留下的汙跡,眼神複雜。
她拿出對講機,低聲道:“組長,文石白失手了,被他們抓了。”
對講機裡傳來軒轅暗羽陰惻惻的聲音:“知道了。廢物一個,抓了就抓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冰冷:“看來,得讓水組的人出手了。告訴上官紫夜,該她登場了。”
“是。”李溪兒應道,悄悄隱入黑暗中。
密林再次恢複了寂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彷彿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從未發生過。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黑月會的人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路,恐怕會更加難走。
沈晉軍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密林,打了個寒顫。
他有種預感,這爪哇國的“驚喜”,恐怕還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