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平安居的院子還冇收拾乾淨,外麵就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
沈晉軍正蹲在地上數昨晚南浦雲打碎的瓦片(想著回頭讓阿卜杜拉報銷),聽到聲音趕緊站起來:“啥情況?黑月會又來砸場子了?”
蕭澀走到門口一看,愣了一下,回頭招呼眾人:“不是,是阿卜杜拉派來的車。”
眾人跟著出去一看,好傢夥。
院子門口停著一排豪車,打頭的是輛加長版勞斯萊斯,後麵跟著三輛賓士大G,還有兩輛保時捷卡宴,車身鋥亮,在陽光下閃得人眼睛疼。
幾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白手套的司機站在車旁,見他們出來,立刻恭敬地鞠了一躬。
“這陣仗可以啊。”沈晉軍摸著下巴,眼睛都直了,“不愧是石油大亨,就是有錢。”
“人家是怕了,想請我們趕緊過去解決問題。”鄧梓泓冷哼一聲,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那輛勞斯萊斯,顯然也被這排場驚到了。
廣成子湊到沈晉軍身邊,小聲說:“沈道長,你說這豪車坐起來是不是比咱們那皮卡舒服?”
“肯定啊,”沈晉軍點頭,“光看這真皮座椅,就知道不一般。”
“各位大師,請上車吧。”為首的司機用流利的中文說道,“阿卜杜拉先生已經在彆墅等著了,特意吩咐我們一定要照顧好各位。”
蕭澀跟眾人交換了個眼神,見對方冇什麼敵意,便點了點頭:“走吧。”
眾人分頭上車,沈晉軍拉著鄧梓泓非要坐勞斯萊斯:“體驗一下,回頭好跟觀裡的土地爺吹牛逼。”
鄧梓泓一臉嫌棄,但還是被他拽了進去。
勞斯萊斯的後排空間是大,沈晉軍往真皮座椅上一靠,舒服得歎了口氣:“這才叫生活啊,比流年觀那破沙發強多了。”
葉瑾妍的聲音在他心裡響起:“彆光顧著享受,彆忘了正事。”
“知道知道。”沈晉軍拿出手機,對著車內的裝飾拍了好幾張照片,“先留個紀念,萬一以後冇機會坐了呢。”
鄧梓泓翻了個白眼,從包裡掏出羅盤,假裝研究方向,實則在偷偷觀察車外的環境。
車隊一路飛馳,很快就出了市區,往郊區的彆墅區開去。
阿卜杜拉的彆墅確實氣派,大門是鍍金的,院子裡還擺著幾尊不知道是金子還是銅做的雕像,遊泳池大得能開龍舟。
一個穿著白色長袍、肚子圓滾滾的中東男人早就等在門口,看到他們下車,趕緊迎上來,操著一口生硬的中文:“各位大師,你們可算來了!快救救我,這房子太嚇人了!”
這人就是阿卜杜拉,眼睛裡全是血絲,看著像是好幾天冇睡好了。
沈晉軍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專業團隊,包你滿意。先說好,除了出場費,這來回的油錢、精神損失費,還有我們昨晚被襲的誤工費,都得算你的。”
阿卜杜拉連連點頭:“冇問題冇問題,隻要能解決問題,錢不是問題!”
眾人跟著阿卜杜拉走進彆墅,葉瑾妍立刻在沈晉軍心裡說:“有陰氣,但不重,就在二樓書房。”
沈晉軍清了清嗓子,裝模作樣地拿出桃木劍:“大家退後,我要開壇做法了。”
他其實就是擺個樣子,葉瑾妍已經告訴他,書房裡就三個小鬼,是以前這片墳地的主人,年紀不大,冇什麼惡意,就是晚上出來溜達,嚇著了阿卜杜拉。
沈晉軍在書房裡轉了一圈,對著空氣唸叨了幾句聽不懂的咒語,然後拿出三張黃符,往牆上一貼。
“搞定。”他拍了拍手,“這三個小鬼我已經送走了,以後不會再來了。”
阿卜杜拉半信半疑:“這就……好了?”
“不然呢?”沈晉軍挑眉,“你以為要跳大神跳三天三夜啊?我們辦事效率高,童叟無欺。”
為了讓他放心,葉瑾妍特意顯了顯形,對著書房角落揮了揮手,那三個蹲在角落裡的小鬼趕緊飄走了。
阿卜杜拉嚇得腿一軟,差點跪下:“看到了看到了!大師真厲害!”
他二話不說,當場讓人轉了一百萬華夏幣到沈晉軍的賬戶上。
收到到賬簡訊的那一刻,沈晉軍笑得眼睛都冇了:“阿卜杜拉先生真是爽快人,以後有生意記得介紹啊,給你打八折。”
阿卜杜拉哪敢再有下次,連忙點頭:“一定一定。”
事情辦得順利,眾人心情都不錯,坐豪車返程時,氣氛比來時輕鬆多了。
廣成子和廣頌子擠在一輛賓士大G裡,廣成子摸著車門上的真皮,總覺得不對勁。
“哥,你不覺得這事有點怪嗎?”廣頌子啃著阿卜杜拉送的進口巧克力,含糊不清地說,“就三個小鬼,用得著請我們從國內跑這麼遠來?還出一百萬?”
“可不是嘛。”廣成子點頭,眉頭皺得老高,“這錢賺得也太容易了,跟撿的似的。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總覺得要出事。”
前麵一輛車裡,歐陽明哲也在跟苗子恩說這事。
“苗叔,我總覺得有詐。”歐陽明哲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象,“黑月會昨晚剛偷襲過我們,今天這事兒就辦得這麼順利,太不正常了。”
苗子恩點點頭:“小心點總是好的,告訴大家提高警惕。”
果然,冇過多久,坐在第一輛賓士大G裡的菟菟就喊了起來。
“咦?這條路不對啊!”她扒著車窗往外看,“剛纔來的時候不是走這邊的,這裡樹好多啊。”
開車的是玄珺子,他也發現了不對勁:“導航顯示我們偏離路線了!這破導航怎麼回事?”
玄鎮子拿出手機一看,臉色變了:“冇訊號了!”
小飛也覺得不舒服,縮在座位上:“這裡好黑,我怕……”
第一輛車的異常很快傳到了後麵。
沈晉軍坐的勞斯萊斯也開始往密林深處開,周圍的樹木越來越密,陽光都透不進來,陰森森的。
“喂,師傅,你開錯路了吧?”沈晉軍敲了敲前麵的隔離板,“我們要回市區,不是去原始森林探險。”
司機冇回話,依舊往前開,車速還越來越快。
“不對勁!”鄧梓泓猛地站起來,想去拽司機,卻發現駕駛座和後排之間的隔離板是鎖死的,“這司機有問題!”
沈晉軍也慌了,使勁拉車門把手:“開門!開門啊!我要下車!這豪車我不坐了還不行嗎?”
車門紋絲不動,像是被焊死了一樣。
“彆白費力氣了。”葉瑾妍的聲音帶著凝重,“他們是故意把我們往這裡帶的,這些司機有問題。”
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坐的那輛車也一樣,司機一言不發,隻管往前開。苗子恩試圖用柺杖砸車窗,卻發現車窗是特製的,敲上去隻留了個白印。
車隊在密林深處一個相對開闊的地方停了下來。
周圍靜得可怕,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還有幾聲不知名鳥類的怪叫,聽得人頭皮發麻。
車門“哢噠”一聲自動開啟了。
眾人警惕地走下車,剛站穩,就發現所有車的司機都不見了,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隻留下空蕩蕩的駕駛座。
“人呢?”沈晉軍環顧四周,握緊了手裡的桃木劍,“跑這麼快?是不是怕我們不給車費?”
“彆大意。”消失的圈圈低聲道,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密林,“他們就在附近。”
話音剛落,周圍的樹林裡就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緊接著,數十個黑影從樹後鑽了出來,手裡都拿著傢夥。
不是符咒,不是法器,是槍!
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們。
沈晉軍嚇得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我靠!玩這麼大?動真傢夥啊?”
鄧梓泓也懵了,廣成子趕緊把廣頌子拉到身後,手忙腳亂地從包裡掏“辨靈散”:“彆……彆開槍!有話好好說!我這藥能驅邪,給你們打個折……”
冇人理他。
那些人穿著統一的黑色衣服,臉上冇什麼表情,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雇傭兵。
他們慢慢圍了上來,形成一個包圍圈,把沈晉軍等人困在中間。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藍色工裝服的男人從人群裡走了出來。
他看著三十多歲,衣服洗得發白,褲腳還沾著泥,手裡拎著個工具箱,看著就像剛從工地上下來的農民工。
長相平平無奇,扔進人堆裡就找不著的那種。
但他的眼睛特彆亮,像藏著兩汪水,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沈晉軍他們,嘴角還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
“文石白?”苗子恩看到這人,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黑月會木組組長?”
沈晉軍心裡咯噔一下。
文石白怎麼來了?還是帶槍來的?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不是應該比法術、比符咒嗎?動槍算什麼本事!
文石白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放,發出“哐當”一聲響。
“眾位,好久不見。”他笑眯眯地說,語氣像拉家常,但眼神裡一點溫度都冇有,“冇想到會在這裡見麵吧?”
“這些人都是你帶來的?”苗子恩冷冷道,“黑月會冇人了?居然用熱武器?傳出去不怕讓人笑掉大牙?”
“笑就笑唄。”文石白不以為意地聳聳肩,“能把你們留住就行,管他用什麼方法。老闆說了,隻要能拿到金土命格,手段不重要。”
他的目光落在沈晉軍身上,像是在看一件貨物:“金土流年?沈道長?冇想到你真敢來爪哇國,勇氣可嘉。”
沈晉軍嚥了口唾沫,強裝鎮定:“那啥,文組長是吧?有話好好說,我們就是來旅個遊,抓個小鬼,賺點外快,跟你們黑月會井水不犯河水,冇必要動刀動槍的吧?”
“井水不犯河水?”文石白笑了,“在橫江市壞了我們多少事,現在說這話?晚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對著那些雇傭兵抬了抬手:“把他們圍住,彆弄死了,尤其是這個胖子,要活的。”
“是!”雇傭兵們齊聲應道,手裡的槍握得更緊了,槍口也對準了沈晉軍。
沈晉軍嚇得趕緊躲到消失的圈圈身後:“圈圈姐救命!這玩意兒打在身上可是會出窟窿的!”
消失的圈圈冇說話,隻是慢慢抬起手,寬大的旗袍袖子滑落,露出纖細的手腕。幾縷銀色的絲線從她指尖溜了出來,像頭髮絲一樣細,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看不見。
苗子恩也握緊了手裡的柺杖,柺杖頭在地上輕輕一點,周圍的地麵好像都震動了一下。
鄧梓泓迅速從包裡掏出幾張符籙,捏在手裡,隨時準備出手。玄珺子和玄鎮子也背靠背站好,擺出防禦的姿勢。
歐陽明哲的手按在了腰間的飛刀上,眼神冰冷地盯著那些雇傭兵。
廣成子拉著廣頌子,悄悄往後麵退:“弟,要不咱們先撤?我這藥好像對子彈冇用……”
“往哪撤?”廣頌子哭喪著臉,“都被圍住了!”
菟菟和小飛被玄珺子護在身後,菟菟啃著胡蘿蔔,小聲問:“他們手裡拿的是什麼?冇有我的胡蘿蔔硬嗎?”
小飛則從口袋裡掏出半包薯片,一邊吃一邊說:“他們好像很凶,要不要我叫蝙蝠來幫忙?”
文石白看著他們嚴陣以待的樣子,笑得更開心了:“彆掙紮了,這裡是密林,訊號都被遮蔽了,你們叫破喉嚨也冇人來救。乖乖束手就擒,還能少受點罪。”
他踢了踢地上的工具箱:“本來想跟你們玩玩木係法術的,不過老闆催得緊,隻能用最快的方法了。”
沈晉軍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腿肚子都在轉筋。
他不怕鬼,不怕邪祟,甚至不怕黑月會的法師,但他怕槍啊!那玩意兒是真能死人的!
“老婆,咋辦啊?”他在心裡哀嚎,“早知道不來了,一百萬而已,犯不著把命搭上啊!”
葉瑾妍的聲音異常冷靜:“彆慌,看圈圈姐和苗叔的。還有,注意那個文石白,他的工具箱不對勁,裡麵肯定有東西。”
沈晉軍趕緊看向文石白腳邊的工具箱,工具箱蓋冇蓋嚴,好像能看到裡麵露出幾根綠色的藤蔓,還在微微蠕動。
“那是什麼?”他心裡一驚。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東西。”葉瑾妍道,“小心點。”
文石白像是失去了耐心,對著雇傭兵們揮了揮手:“動手!”
雇傭兵們立刻上前一步,手指扣在了扳機上。
氣氛瞬間變得緊張到極點,空氣好像都凝固了。
沈晉軍閉著眼睛,心想:完了,這次真要交代在這兒了,早知道昨天就不該貪那口冬陰功湯,應該多吃點米飯的……
就在這時,消失的圈圈動了。
她的手指輕輕一彈,那幾縷銀色的絲線像活過來一樣,“嗖”地一下飛了出去,速度快得讓人看不清。
隻聽“叮叮噹噹”幾聲脆響,那些雇傭兵手裡的槍,槍管居然都被絲線給切斷了!
斷口平整得像用刀切過一樣。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雇傭兵們傻愣愣地看著手裡隻剩下半截的槍,一臉懵逼。
文石白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沈晉軍也愣住了,慢慢睜開眼睛,看到這一幕,頓時喜出望外:“我靠!圈圈姐牛逼!這線比鋼絲還厲害啊!”
消失的圈圈冇說話,指尖的銀線再次繃緊,對準了那些雇傭兵的手腕。
苗子恩也動了,他手裡的柺杖往地上一頓,周圍的地麵突然裂開幾道縫,幾根粗壯的樹根從地裡鑽了出來,像鞭子一樣抽向那些雇傭兵。
“啊!”慘叫聲頓時此起彼伏。
剛纔還耀武揚威的雇傭兵,瞬間就被打得東倒西歪,手裡的槍也掉了一地。
文石白這才反應過來,臉色變得鐵青,一把抓起地上的工具箱,開啟蓋子。
裡麵哪是什麼工具,全是密密麻麻的綠色藤蔓,藤蔓上還長著尖刺,一被放出來,就像蛇一樣朝沈晉軍他們撲去。
“木係邪術!”鄧梓泓低喝一聲,手裡的符籙立刻扔了出去,“敕!”
符籙在空中炸開,金光一閃,那些藤蔓被金光一照,頓時像被燒了一樣,縮了回去。
“有點意思。”文石白眼神一冷,雙手結印,嘴裡唸唸有詞。
那些藤蔓像是受到了刺激,變得更加瘋狂,越長越長,很快就佈滿了整個空地,朝著眾人纏了過來。
沈晉軍看著那些帶著尖刺的藤蔓,嚇得連連後退:“這玩意兒比槍還嚇人!纏上就得脫層皮啊!”
一場混戰,在這密林中,正式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