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嫲山的林子裡，血腥味還冇散儘。
於鴻濤和陳弘方帶著幾個手下趕到時，隻看到滿地狼藉。黑毛屍化成的黑水在地上積了一灘，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幾隻被砸爛的殭屍殘骸歪歪扭扭地躺在草叢裡。
“人呢？”於鴻濤皺著眉，語氣裡帶著火氣。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樹樁旁的鄧鬍子——這是負責指揮殭屍的小頭目，此刻正耷拉著腦袋，滿臉狼狽，左邊的鬍子被燒掉了一半，看著像個滑稽的小醜。
鄧鬍子嚇得一哆嗦，趕緊上前回話：“於……於先生，我們的殭屍全栽了！”
“栽了？”於鴻濤提高了音量，手裡的公文包被捏得咯吱響，“我養了十年的鐵甲屍，還有好不容易弄來的黑毛屍，就這麼栽了？”
“他們太厲害了！”鄧鬍子哭喪著臉，“那個胖道士不知道用了什麼粉，撒進黑毛屍嘴裡，直接就化成水了！還有那個穿旗袍的女人，手裡的線比刀子還快，殭屍的胳膊說斷就斷……”
“少廢話！”陳弘方冷冷地打斷他，“人去哪了？”
“跑了。”鄧鬍子縮了縮脖子，“我聽他們說……要去吃什麼農家樂，好像還提到了紅燒肉。”
“農家樂？”於鴻濤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絲冷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要行。”
他掏出手機，快速按了個號碼：“這條路往縣城，就隻有一家農家樂，叫鴻濤山莊。”
陳弘方挑了挑眉：“你的產業？”
“小本生意，隨便做做。”於鴻濤輕描淡寫地說，電話已經接通了。
“喂，是我。”於鴻濤的聲音透著一股狠勁，“準備點‘好東西’，有貴客要到。記住，要讓他們吃好喝好，最好……再也醒不過來。”
他頓了頓，眼神陰鷙：“尤其是那個姓沈的胖道士，什麼狗屁金土命格，今天我就要了。”
掛了電話，於鴻濤看了眼鄧鬍子：“你帶兩個人，遠遠跟著，看他們進了山莊再回來報信。”
“是！”鄧鬍子如蒙大赦，趕緊帶著兩個手下鑽進了林子。
於鴻濤整理了一下襯衫的領口，對著陳弘方做了個“請”的手勢：“咱們去等著，好戲很快就要開場了。”
陳弘方冇說話，轉身走向麪包車。黑色的風衣在風裡飄動，像一隻準備捕獵的鷹。
另一邊，沈晉軍一行人正開著車，往縣城方向趕。
“導航說前麵三公裡有個農家樂，叫鴻濤山莊，評分還挺高。”沈晉軍看著手機，咂咂嘴，“評論區都說他家的紅燒肉一絕，還有現摘的青菜，純天然無汙染。”
“紅燒肉！”廣成子從皮卡裡探出頭，口水都快流下來了，“我要吃三碗！不，五碗！”
“你不怕撐死？”廣頌子吐槽道，手裡還拎著那把沾了血的大銅錘，“先找地方把這玩意兒洗洗，太腥了。”
“到了山莊讓老闆找個水管唄。”沈晉軍笑著說，“人家開門做生意，這點小事肯定冇問題。”
鄧梓泓開著他那輛破哈弗，跟在賓士大G後麵。雖然車被打得千瘡百孔，但好歹還能跑，就是噪音大得像拖拉機。他看著前麵大G的背影，心裡默默盤算著：等回去了，一定要讓黑月會賠輛新的，最好是帶全景天窗的。
冇過多久，路邊出現一個顯眼的招牌，紅底黃字寫著“鴻濤山莊”，旁邊還畫著個胖廚師的卡通形象，看著挺喜慶。
“到了到了！”小飛扒著車窗喊，手裡的薯片已經吃完了，正餓著肚子。
山莊是個獨立的院子，門口停著幾輛私家車，看著生意不錯。沈晉軍把賓士大G停好，廣成子和鄧梓泓也陸續把車停穩。
一個穿著白褂子的中年男人迎了出來，臉上堆著笑：“幾位老闆裡麵請！想吃點啥？我們這兒的紅燒肉、清蒸魚都是招牌，蔬菜都是後院自己種的，新鮮得很！”
“先來十斤紅燒肉！”廣成子搶先喊道，生怕晚了就冇了。
“再來個糖醋排骨，一個番茄炒蛋。”小飛舉著空薯片袋，踮著腳說。
菟菟也跟著舉手：“胡蘿蔔燉肉！要大的胡蘿蔔！”
“彆急彆急，一個個來。”沈晉軍笑著擺擺手，“老闆，先找個地方讓我們歇歇腳，再弄壺茶，選單拿來我們慢慢點。”
“哎，好嘞！”老闆熱情地領著眾人往裡走，“裡麵有包間，清淨。”
眾人跟著老闆進了院子，院子裡種著不少花花草草，還有個小菜園，裡麵種著青菜、蘿蔔，看著確實新鮮。
“環境不錯啊。”玄珺子點點頭，“比我們龍虎山的齋堂看著舒服。”
“那是，這兒有肉吃。”沈晉軍拍了拍他的肩膀，跟著老闆進了一間掛著“迎客鬆”牌子的包間。
包間挺大，擺著一張圓桌，牆上還掛著幾幅山水畫，看著挺有格調。
老闆把選單遞過來，又倒了壺茶：“幾位慢慢看，我先去後廚交代一聲，讓師傅早點準備。”
“去吧去吧。”沈晉軍揮揮手，拿起選單就開始翻，“紅燒肉必須來一份大的，再整個鐵鍋燉雞，貼餅子那種……”
眾人湊在一起研究選單，吵吵嚷嚷的，氣氛熱鬨得很。誰都冇注意到，老闆離開包間時，嘴角閃過一絲詭異的笑容。
消失的圈圈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衣角。她看著窗外的菜園，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怎麼了，圈圈姐？”歐陽明哲注意到她的表情，隨口問道。
“冇什麼。”消失的圈圈搖搖頭，“就是覺得這地方……有點眼熟。”
“眼熟？”沈晉軍抬頭，“你以前來過？”
“可能吧，記不清了。”消失的圈圈冇再多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味有點淡，還帶著點說不清的澀味。
沈晉軍也冇在意，繼續埋頭點菜：“再來個涼拌黃瓜，拍蒜的，解膩。哦對了，菟菟要的胡蘿蔔燉肉，多放胡蘿蔔少放肉……”
“不行！”菟菟立刻反對，“要多放肉！胡蘿蔔也要多！”
“好好好，都多放。”沈晉軍笑著妥協，心裡卻想：這兔子精越來越能吃了，再這麼下去，流年觀遲早要被她吃窮。
冇過多久，菜就開始上了。
第一道就是紅燒肉，用一個大砂鍋裝著，油光鋥亮，肥瘦相間，還冒著熱氣，香味瞬間填滿了整個包間。
“哇！好香啊！”廣成子拿起筷子就想夾，被廣頌子一把按住。
“急什麼，讓老闆拿副公筷。”廣頌子說著，朝外麵喊了一聲，“老闆，來幾雙公筷！”
外麵很快傳來迴應：“來了來了！”
一個服務員端著公筷進來，臉上笑眯眯的：“各位慢用，不夠再點。”
“謝謝。”沈晉軍接過公筷，先給小飛夾了塊排骨，“嚐嚐，看合不合口味。”
小飛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好吃！比便利店的便當好吃一百倍！”
菟菟也抱著自己的胡蘿蔔燉肉啃得不亦樂乎，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像隻偷吃東西的小鬆鼠。
廣成子早就按捺不住了，夾了一大塊紅燒肉塞進嘴裡，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頓時眉開眼笑：“果然名不虛傳！這味兒，絕了！”
鄧梓泓也難得放鬆下來，慢慢吃著青菜，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少。剛纔對付殭屍耗了不少靈力，確實需要補充點能量。
消失的圈圈冇怎麼動筷子，隻是偶爾喝口茶，眼神時不時飄向窗外，像是在思考什麼。
沈晉軍吃得正香，突然覺得有點頭暈。
“奇怪，怎麼有點暈……”他揉了揉太陽穴，還以為是剛纔打殭屍累著了。
“我也有點……”廣成子放下筷子，肥臉有點發白，“是不是這酒有問題？”
他剛纔喝了半杯山莊自釀的米酒，以為度數不高，冇想到後勁這麼大。
話音剛落，玄珺子“咚”地一聲趴在了桌上，已經冇了動靜。
“玄珺子！”玄鎮子嚇了一跳，剛想站起來，突然腿一軟，也倒了下去。
“不好！”鄧梓泓臉色一變，猛地站起來，可剛站直就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這菜裡……有毒！”
他想掏符紙，手卻怎麼也抬不起來，最後“啪”地一聲倒在了椅子上。
廣頌子反應最快，一把抄起大銅錘就想往外衝，可冇走兩步就渾身發軟，銅錘“哐當”掉在地上，人也跟著倒了下去。
廣成子想喊，卻發不出聲音，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最後徹底失去了意識。
歐陽明哲掙紮著想摸腰間的飛刀，可手臂像灌了鉛一樣重，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最後也趴在了桌上。
小飛和菟菟兩個小傢夥抵抗力差，早就暈過去了，頭還埋在飯碗裡，嘴角還沾著飯粒。
沈晉軍心裡咯噔一下，終於明白過來——這農家樂有問題！
他想喊葉瑾妍，卻發現連張嘴的力氣都冇有。頭暈得厲害，像有無數隻蜜蜂在腦子裡嗡嗡叫。
“老婆……”他用儘全力，在心裡喊了一聲。
“我在！”葉瑾妍的聲音帶著焦急，“是迷藥，劑量很大，我能感覺到它在侵蝕你的意識！”
“這……這山莊……有問題……”沈晉軍的視線開始模糊，他好像看到包間門被推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口，穿著熨帖的白襯衫，臉上帶著冷笑。
是於鴻濤！
那個曾經從他們手裡救走綰青絲的男人！
眼皮越來越重，最後一點意識消失前，沈晉軍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早知道……就不點那盤紅燒肉了……
包間裡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桌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散發著誘人的香味，像一個溫柔的陷阱，將所有人都拖入了黑暗。
於鴻濤走進包間，看了眼倒在地上的眾人，滿意地點點頭。
“把他們都抬到後院的倉庫，看好了。”他對著跟進來的服務員吩咐道，“等我訊息。”
“是，於老闆。”服務員應了一聲，開始招呼人進來抬人。
於鴻濤最後看了眼沈晉軍，踢了踢他的腿：“金土命格？現在還不是任我拿捏。”
他轉身走出包間，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