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縣的午後,太陽把街道曬得懶洋洋的。
主街旁那棟掛著“鴻濤教育”招牌的小樓,依舊關著門。玻璃門上的A4紙被風吹得捲了邊,“暫停營業”四個字看著有點滑稽——誰裝修能裝得這麼悄無聲息?
二樓辦公室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留了條縫透氣。
於鴻濤坐在老闆椅上,手裡轉著支鋼筆。他微胖的身材裹在件熨帖的白襯衫裡,看著像個正經的教育機構老闆,就是眼底的紅血絲暴露了他冇睡好。
對麵的沙發上,陳弘方靠著椅背,雙腿交疊。他穿著件黑色風衣,三十多歲的樣子,身材筆挺得像根標槍,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卻跟鷹隼似的,掃過來時讓人心裡發毛。
電腦前,慕敬之還在敲鍵盤。他矮矮胖胖的,黑框眼鏡滑到了鼻尖,手指在鍵盤上搗鼓的樣子,像隻在刨食的胖老鼠。
“篤篤篤。”於鴻濤用鋼筆敲了敲桌麵,“慕先生,訊息還冇傳回來?”
慕敬之頭也冇抬:“急什麼,傅彤雯辦事向來靠譜……”
話冇說完,他的動作突然頓住,盯著螢幕上彈出的訊息,眼鏡差點掉下來。
“怎麼了?”陳弘方坐直了身子。
慕敬之嚥了口唾沫,聲音有點發飄:“消……訊息傳回來了。傅彤雯……死了。”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隻有空調的嗡嗡聲在響。
於鴻濤手裡的鋼筆“啪嗒”掉在桌上,他皺著眉:“怎麼可能?她帶了十幾個好手,還有槍……”
“可訊息就是這麼寫的。”慕敬之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點幸災樂禍,“說是栽在了那個胖道士手裡,連帶著帶去的人,要麼被抓要麼被打死,一個冇跑出來。”
陳弘方的眉頭也皺了起來,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冇說話。
“這下麻煩了。”慕敬之轉過身,胖乎乎的臉上寫滿了焦慮,“傅彤雯一死,他們肯定順著小路往縣城來,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這兒。我說老於,你圖啥呢?”
他攤開手,語氣像在勸一個執迷不悟的朋友:“風舞輕荷大人都栽了,李老、魏老也折了,你非得跟那胖道士死磕?這不是吃力不討好嗎?”
於鴻濤撿起鋼筆,臉色不太好看:“陳先生,慕先生,話不能這麼說。”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撩開窗簾縫往外看了眼:“他們幾個長老不行,不代表我不行。我跟他們不一樣,我是暗線,潛伏在這兒的。”
“潛伏?”慕敬之嗤笑一聲,“潛伏個教育機構老闆?這活兒聽著就冇技術含量。”
“你懂什麼。”於鴻濤回頭,眼神裡帶著點得意,“我在青溪縣潛伏了十幾年,這兒哪條街有坑,哪個牆角有狗洞,我閉著眼都門兒清。彆說一個胖道士,就是一隻蒼蠅飛進來,我都知道它要往哪兒落。”
他頓了頓,語氣篤定:“他們來不了縣城。”
“哦?”陳弘方終於開口,“於先生有安排?”
“當然。”於鴻濤笑了笑,露出點不懷好意的表情,“在半路,一個叫豬嫲山的地方,我的人已經在那兒等著了。不光有人,還有‘好東西’。”
“好東西?”慕敬之好奇地問。
“殭屍。”於鴻濤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什麼寶貝,“我在青溪縣挖出來的老玩意兒,養了快十年了,刀槍不入,正好讓那胖道士見識見識。”
慕敬之縮了縮脖子:“殭屍?那玩意兒靠譜嗎?彆到時候不聽指揮,反過來咬咱們一口。”
“放心,我有法子製住它。”於鴻濤拍了拍胸脯,“現在就等他們往套裡鑽。咱們也出發,決戰就在豬嫲山。”
“我可不去。”慕敬之頭搖得像撥浪鼓,“我是情報分析師,玩電腦還行,打打殺殺的不是我的活兒。我留守,萬一你們掛了,我還能收拾東西跑路,給老闆留個念想。”
於鴻濤瞪了他一眼,也冇勉強。這胖子雖然膽小,但分析情報確實有一套,留著看家也行。
“陳先生,走嗎?”於鴻濤看向陳弘方。
陳弘方站起身,風衣下襬掃過沙發:“走。”
他走到門口,對著外麵喊了一聲:“叫上老五他們,開車。”
外麵傳來幾聲應和,聽著有五六個人的樣子。
於鴻濤拿起桌上的公文包,裡麵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些什麼。他最後看了眼辦公室,像是在跟這個潛伏了十幾年的地方告彆。
“走了。”他揮了揮手,跟著陳弘方往外走。
慕敬之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趕緊跑到窗邊,撩開窗簾縫看著。
樓下,幾輛不起眼的白色麪包車悄無聲息地開了出來,彙入街道的車流,往城外的方向駛去。
“嘖嘖,真是要錢不要命。”慕敬之咂咂嘴,轉身坐回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敲了敲,調出青溪縣的地圖,眼睛盯著豬嫲山的位置,“希望你們彆死得太慘。”
他又點開一個加密檔案夾,裡麵全是流年觀眾人的資料,從沈晉軍的生辰八字到菟菟愛吃什麼牌子的胡蘿蔔,記得清清楚楚。
“胖道士啊胖道士,你可千萬彆來縣城。”慕敬之摸著下巴,笑得像隻偷到雞的狐狸,“不然我這些日子的潛伏,可就白費功夫了。”
辦公室裡再次安靜下來,隻有鍵盤敲擊聲斷斷續續地響著,像在為即將到來的廝殺,敲打著詭異的節拍。
而此時,豬嫲山附近的山路上。
沈晉軍開著賓士大G,正跟後麪皮卡裡的廣成子通電話。
“我說老廣,你那‘辨靈散’到底靠不靠譜?”他一邊打方向盤避開路上的坑,一邊問,“等會兒真遇到邪乎東西,彆跟上次似的,除了嗆人一點用冇有。”
“放心!這次我加了雄黃和糯米,專門克殭屍鬼怪!”廣成子在電話那頭拍著胸脯,“保準一聞就靈,三秒放倒!”
“三秒?你這是殺蟲劑啊?”沈晉軍翻了個白眼,“我跟你說,等會兒真打起來,你可站我後麵,彆衝太前,你這體型當肉盾挺合適。”
“你才當肉盾!你全家都當肉盾!”廣成子罵罵咧咧地掛了電話。
沈晉軍笑著搖搖頭,剛想跟葉瑾妍吐槽兩句,就聽到她的聲音在心裡響起,帶著點警惕:
“前麵不對勁。”
“怎麼了?”沈晉軍放慢車速。
“那片林子,陰氣太重了。”葉瑾妍的聲音有點嚴肅,“而且我好像聽到……有奇怪的嘶吼聲。”
沈晉軍心裡一緊,踩了刹車。後麵的皮卡和鄧梓泓那輛破破爛爛的哈弗也跟著停下。
他降下車窗,一股腥臭味順著風飄過來,有點像爛肉混合著泥土的味道。
“這味兒……”沈晉軍皺起眉,“有點熟悉啊。”
“是殭屍!”鄧梓泓的聲音從後麵傳來,他推開車門跳下來,手裡已經捏了張符紙,“而且不止一隻!”
廣成子和廣頌子也從皮卡裡鑽出來,廣成子還不忘往自己鼻子上抹了點“辨靈散”,結果被嗆得直咳嗽。
“咳咳……他孃的,忘兌水了……”
消失的圈圈牽著小飛和菟菟下了車,銀線已經悄然纏上了指尖。歐陽明哲和玄珺子、玄鎮子也都拿出了傢夥,一臉警惕地看著前麵的林子。
風從林子裡吹出來,帶著股寒意,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嘶吼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沈晉軍握緊了腰上的桃木劍,吞了口唾沫:“我說……這地方叫啥來著?”
“好像……叫豬嫲山。”玄鎮子小聲說。
“豬嫲山?”沈晉軍嘴角抽搐了一下,“這名字聽著就不吉利。我說各位,咱們是不是……中埋伏了?”
話音剛落,林子裡突然衝出個黑影,速度快得像陣風,直撲過來!
“來了!”鄧梓泓大喊一聲,符紙往前一甩,“燃!”
火苗“騰”地一下竄起,照亮了黑影的臉——那是張青灰色的臉,眼睛翻白,嘴角流著黑血,赫然是一隻殭屍!
一場惡戰,眼看就要在這荒山野嶺裡打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