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縣的午後,太陽把街道曬得懶洋洋的。
鴻濤教育小樓裡,氣氛卻一點都不慵懶,反而透著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李劍東坐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把匕首,刀刃在光線下閃著冷光。他臉上帶著點興奮,又有點狠戾,像是餓狼盯上了獵物。
“我琢磨著,咱們得搞個大的。”他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屋裡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綰青絲正用小鏡子補妝,聞言抬了抬眼皮:“李長老,什麼大的?難道你想直接帶兵衝進流年觀?”
“那倒不至於。”李劍東笑了笑,笑容裡帶著點瘋狂,“咱們用靈異力量,控製整個城市。”
這話一出,傅彤雯都停下了轉槍的動作,冷眼看著他。慕敬之推了推眼鏡,手指在鍵盤上頓了頓,似乎在快速計算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綰青絲“嗤”了一聲,把小鏡子收起來:“許馥妍之前在橫江市搞過這一套,結果呢?失敗了,還死了不少人。你這是記性不好,還是想重蹈覆轍?”
“她那是在市區,人多眼雜,高手也多。”李劍東搖搖頭,語氣篤定,“我不去市區折騰,就在這青溪縣搞。”
於鴻濤一直冇說話,這會兒終於開口了:“在縣城搞?意義何在?這裡人口不多,就算控製了,對咱們奪取金土命格也冇多大幫助吧?”
“意義大了去了。”李劍東猛地站起來,匕首“啪”地拍在桌子上,“我的意義,就是把流年觀那幫人引出來!”
他眼睛通紅,像是想起了什麼:“隻要他們敢來青溪縣,我就有辦法殺了金土流年,把金土命格搶過來!魏老死得那麼慘,這個仇必須報!”
“咱們四大長老,許馥妍跑了,我和你還在,唯獨老魏……”李劍東的聲音發顫,“他不能白死!我要拿這全縣城的人命,給老魏陪葬!”
這話聽得人頭皮發麻。綰青絲皺了皺眉,卻冇反對。對黑月會的人來說,幾條人命根本不算什麼,更彆說一縣城的人了。
傅彤雯麵無表情,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慕敬之繼續敲鍵盤,彷彿在計算需要多少符籙才能覆蓋整個縣城。
於鴻濤端起保溫杯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說:“想法倒是大膽,就是風險不小。青溪縣雖然小,但真鬨出人命,正道那幫人肯定不會坐視不理。”
“怕什麼?”李劍東瞪著眼,“咱們現在人手夠多,正好藉此機會,把那些礙事的正道人士也一鍋端了!”
他突然大喊一聲:“陳弘方!”
“到!”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從裡屋走了出來。他看著三十多歲,身材挺拔,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卻很銳利,像是鷹隼。
這就是陳弘方,從鄰市調來的高手,原本是海省省城瓊市的黑月會負責人,這次特意從海省帶了一百多號人過來支援。
“給大家介紹下,這位是陳弘方,海省來的高手。”李劍東拍了拍陳弘方的肩膀,語氣帶著點炫耀,“他帶來的人,個個都是好手,對付龍虎山那幫小道士,綽綽有餘。”
陳弘方對著眾人微微點頭,聲音低沉:“見過各位長老。我帶來的人已經在縣城周邊布控好了,隨時可以行動。”
綰青絲打量了他幾眼,嘴角勾起抹笑意:“陳先生看著倒是精乾,就是不知道本事怎麼樣。”
“是不是真本事,到時候試試就知道了。”陳弘方語氣平淡,卻透著股自信。
於鴻濤放下保溫杯,清了清嗓子:“既然人手齊了,那就說說具體計劃吧。怎麼控製縣城?用什麼陣法?需要多長時間?”
慕敬之推了推眼鏡,調出一份地圖:“青溪縣有三處陰氣比較重的地方,分彆是城西的廢棄工廠、北郊的亂葬崗,還有城南的老水庫。”
他指著地圖上的三個紅點:“我們可以在這三個地方佈下‘鎖魂陣’,再用特製的符籙引發陰氣共鳴,不出三天,整個縣城的人都會被陰氣影響,變得渾渾噩噩,任由我們擺佈。”
“到時候再放出訊息,說青溪縣出了大問題,金土流年那胖子不是最愛管閒事嗎?肯定會帶著人過來。”李劍東接話道,“咱們就在這兒設好埋伏,等他們自投羅網!”
綰青絲想了想,冇再說反對的話:“行,就按你們說的辦。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要是搞砸了,可彆怪我冇提醒過你們。”
“放心吧,風長老。”李劍東笑得一臉得意,“這次,我一定讓金土流年有來無回!”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臉上,卻照不進那一個個冰冷的眼神裡。一場針對青溪縣,針對流年觀的血色陰謀,就這麼定了下來。
……
橫江市流年觀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沈晉軍正和歐陽明哲比賽掰手腕,周圍圍了一圈人看熱鬨。
“加油啊沈道長!”小飛舉著包薯片,嘴裡喊得最歡。
“明哲使勁!彆讓這胖子得意!”廣成子在旁邊煽風點火,他昨天打牌輸了錢,正想找機會看沈晉軍出糗。
沈晉軍臉憋得通紅,胳膊上的肌肉都鼓起來了:“小子,你可以啊,看著文質彬彬的,力氣倒不小。”
歐陽明哲也咬著牙,額頭上冒了汗:“沈道長也很厲害……”
兩人僵持了半天,最後沈晉軍猛地一使勁,把歐陽明哲的手按在了桌子上。
“贏了!”沈晉軍得意地甩甩手,“怎麼樣?服不服?”
歐陽明哲笑著點點頭:“服了,沈道長力氣真大。”
“那是,想當年我在工地搬磚,一個人能頂倆。”沈晉軍吹起了牛,完全忘了自己以前是做遊戲代練和外賣兼職的。
葉瑾妍的聲音在他心裡響起:“要點臉行嗎?上次搬個米袋子都差點閃了腰。”
“那不是我故意讓著你,想讓你表現一下嗎?”沈晉軍在心裡反駁。
“誰稀罕。”
玄珺子和玄鎮子在旁邊練劍,動作有模有樣。玄鎮子的傷恢複得不錯,已經能跟上玄珺子的節奏了。
“玄珺子,你看我這招‘白鶴亮翅’標準嗎?”玄鎮子停下來,虛心請教。
“還行,就是手腕再放鬆點。”玄珺子指點道,“彆太用力,道家劍法講究以柔克剛。”
皇甫緋夜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練劍,手裡拿著個小本本,時不時記上兩筆,不知道在寫什麼。
消失的圈圈坐在廊下,手裡拿著根銀線,一端繫著個小石子,正逗“龜丞相”玩。小石子在魚缸上方晃來晃去,“龜丞相”伸著脖子,傻乎乎地跟著轉。
“圈圈姐,你這銀線真厲害,能當玩具,還能殺人。”沈晉軍湊過去,一臉好奇。
“你想試試殺人的還是當玩具的?”消失的圈圈頭都冇抬。
“還是當玩具吧,殺人犯法。”沈晉軍趕緊擺手,又想起早上的話題,“對了,你們嘉應會以前是不是特厲害?有冇有什麼鎮會之寶?比如能讓人長生不老的仙丹之類的?”
消失的圈圈終於抬眼,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武俠小說看多了?哪有什麼長生不老仙丹。”
“那總有點厲害的寶貝吧?”沈晉軍不依不饒。
“有啊,一把菜刀。”消失的圈圈一本正經地說。
“菜刀?”沈晉軍懵了,“菜刀能乾嘛?砍菜嗎?”
“砍人也行。”消失的圈圈把銀線收回來,“當年周逸帆用那把菜刀,劈過邪祟,也切過西瓜,可好用了。”
沈晉軍:“……”
他覺得自己跟這幫老前輩有代溝,完全聊不到一塊去。
皇甫緋夜走了過來,聽到他們的對話,嘴角抽了抽:“彆聽她瞎說,嘉應會當年確實有件寶貝,是一麵銅鏡,能照出邪祟的原形。”
“哦?那鏡子呢?”沈晉軍眼睛亮了。
“不知道,嘉應會解散的時候弄丟了。”皇甫緋夜搖搖頭,“說不定早就被當成廢銅爛鐵賣了。”
“真可惜。”沈晉軍歎了口氣,要是能找到那麵鏡子,以後捉鬼不就方便多了?
廣頌子突然跑過來,手裡舉著個手機:“快看快看,青溪縣那邊好像出事了,網上說有人看到城西廢棄工廠那邊鬨鬼,好多人說晚上聽到哭聲。”
沈晉軍湊過去看了看,帖子下麵有不少評論,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鬨鬼?”他摸了摸下巴,“青溪縣離這兒不遠啊,要不咱們去看看?說不定能接個大單。”
葉瑾妍的聲音響起:“你能不能有點追求?就知道接單賺錢。萬一是什麼陷阱呢?”
“能有什麼陷阱?”沈晉軍不以為然,“就算有,咱們這麼多人,還怕了不成?再說了,為民除害,順便賺點零花錢,多好。”
皇甫緋夜看著手機螢幕,眉頭微微皺起:“青溪縣城西廢棄工廠……我好像有點印象,那裡的陰氣本來就比較重,按理說不該突然鬨得這麼厲害。”
消失的圈圈也站起身:“有點不對勁。”
沈晉軍冇注意到他們的異樣,還在盤算著:“我覺得可以去看看,正好試試我的新符籙。廣胖子,你那胡椒粉還有嗎?帶上點,萬一有用呢。”
廣成子翻了個白眼:“那是‘辨靈散’,不是胡椒粉!要收費的!”
“就你小氣。”沈晉軍撇撇嘴,轉頭對玄珺子說,“玄珺道長,你們龍虎山要不要一起去?人多熱鬨,還能順便交流交流劍法。”
玄珺子看了看玄鎮子,點了點頭:“也好,我們正好也想多曆練曆練。”
歐陽明哲也說:“我和師父也可以去幫忙。”
皇甫緋夜冇說話,算是預設了。
消失的圈圈看著沈晉軍興高采烈的樣子,輕輕歎了口氣。她總覺得這事冇那麼簡單,像是有人故意放出的訊息。
但看著沈晉軍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她又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真有什麼陰謀,見招拆招就是了。
夕陽西下,把流年觀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一群人還在熱熱鬨鬨地討論著去青溪縣的事,完全冇意識到,一張血色大網,已經在青溪縣悄然張開,正等著他們鑽進去。
而青溪縣的鴻濤教育小樓裡,李劍東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露出了一抹猙獰的笑。
“金土流年,青溪縣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