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工廠的打鬥聲震得窗戶嗡嗡響。
沈晉軍剛把歐陽明哲扶到牆角,就聽見工廠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還有人喊著號子,聽著特像學校運動會入場。
“啥情況?黑月會又來援軍了?”廣成子舉著望遠鏡(其實是個破鐵皮桶)張望,突然“哎喲”一聲,“不是黑月會!是龍虎山的人!”
沈晉軍趕緊湊過去,果然看見工廠大門被推開,一群穿著道袍的人湧了進來。為首的是個白鬍子老道,眼神銳利,走路帶風,正是龍虎山的青鬆子。
他身後跟著玄虛子,還是那副高冷模樣,劍眉緊蹙,手裡的長劍閃著寒光。玄元子跟在旁邊,圓臉蛋紅撲撲的,東張西望,看到鄧梓泓時眼睛一亮,偷偷揮了揮手。
更後麵是玄季子,揹著個藥簍,手裡還攥著個口琴,看到院子裡的打鬥,隻是皺了皺眉,冇說話。再往後,是幾十個龍虎山道士,個個精氣神十足,手裡都拿著傢夥,一看就是來打架的。
“青鬆子道長!”清風道長又驚又喜,激動得聲音都抖了,“您怎麼來了?”
青鬆子捋了捋鬍子,聲音洪亮:“收到訊息,說黑月會在橫江市作亂,還敢動我們龍虎山的人,我能不來嗎?”
他掃了一眼院子裡的情況,看到受傷的道士和地上的屍體,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這些邪修,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這時候,皇甫緋夜和李劍東的打鬥也到了關鍵時候。
皇甫緋夜的黑刀帶著黑氣,劃出一道弧線,直取李劍東的咽喉。李劍東雙手成掌,金色的光芒護住身前,硬生生接下這一刀。
“當!”
一聲巨響,李劍東踉蹌著後退,右手的“金剛手”居然出現了一道裂痕,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來。
他看著皇甫緋夜,眼神複雜:“我輸了。”
皇甫緋夜收刀而立,胸口起伏,顯然也耗了不少力氣:“承讓。”
李劍東苦笑一聲,剛想說什麼,就被青鬆子打斷了。
“輸了就想算了?”青鬆子往前一步,氣勢逼人,“你們黑月會在橫江市害死多少無辜?又傷了多少正道人士?這筆賬,今天必須算清楚!”
他轉向身後的道士們,聲音陡然提高:“龍虎山的弟子聽著!趁現在援軍到了,徹底剷除黑月會在橫江市的勢力!為死去的同門和無辜報仇!”
“報仇!報仇!”幾十個龍虎山道士齊聲大喊,聲音震得院子裡的塵土都飛了起來。
皇甫緋夜也點點頭:“青鬆子道長說得對。黑月會四大長老,李劍東、魏鴻疇、綰青絲都在這兒,許馥妍不在。今天要是能剷除掉他們三個,黑月會至少得元氣大傷,短時間內彆想再作亂。”
歐陽明哲在牆角喊道:“對!這些人都是邪門歪道,人人得而誅之!師傅,我幫您!”
他掙紮著想站起來,被沈晉軍按住了:“你省省吧,剛被吸了陽氣,站起來都費勁,彆上去送人頭了。”
魏鴻疇一看龍虎山來了這麼多人,臉都白了,趕緊對孫凱捷使眼色:“快!給總部發訊息,讓他們派援軍!再調點厲害的符籙過來!”
孫凱捷剛掏出手機,就被玄虛子扔過來的一張符籙砸中了手。手機“啪”地掉在地上,螢幕碎得跟蜘蛛網似的。
“想搬救兵?晚了!”玄虛子冷哼一聲,長劍出鞘,“今天誰也彆想走!”
玄元子也冇閒著,掏出一把黃符,像撒傳單似的扔出去:“嚐嚐這個!我新畫的‘癢癢符’,保證讓你們癢得滿地打滾!”
符籙落在幾個黑衣人身上,他們頓時渾身發癢,手忙腳亂地撓著,冇一會兒就被龍虎山的道士打倒在地。
“這符可以啊!”沈晉軍看得眼睛發亮,“比老廣的胡椒粉實用多了,回頭給我整幾張。”
廣成子不樂意了:“咋就不實用了?我這胡椒粉能讓他們打噴嚏,效果差不多!”
“差多了!”沈晉軍撇撇嘴,“人家的符能讓他們失去戰鬥力,你的胡椒粉頂多讓他們打幾個噴嚏,打完還能接著打。”
兩人正拌嘴,那邊的大戰已經再次爆發。
青鬆子率先衝向李劍東,手裡的拂塵一甩,銀絲像鞭子似的抽過去。李劍東雖然輸了皇甫緋夜,但對付彆人還是綽綽有餘,雙手成掌,硬接了這一擊。
清風道長帶著玄珺子他們,圍攻魏鴻疇。魏鴻疇的“鎖陽掌”陰狠毒辣,一掌拍在玄鎮子的胳膊上,玄鎮子頓時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胳膊往心裡鑽,臉色瞬間慘白。
“小心他的掌法!”清風道長提醒道,掏出幾張符籙貼在劍上,金光閃閃的長劍直刺魏鴻疇的胸口。
消失的圈圈則盯上了綰青絲。
綰青絲雖然受傷了,但手裡的半截摺扇依舊厲害,青芒不斷射出。消失的圈圈手腕微動,銀線像靈蛇似的纏上去,把青芒一一擋開。
“你的銀線,跟傳說中澹台幽蘭的‘牽魂絲’很像,你到底是誰。”綰青絲一邊打一邊說,眼神裡帶著探究。
消失的圈圈冇說話,銀線突然加快速度,纏向綰青絲的手腕。綰青絲趕緊後退,卻還是慢了一步,手腕被銀線勒出一道血痕。
沈晉軍看得手癢,也拎著桃木劍衝了上去,正好對上曾菖茂。
曾菖茂剛纔被綰青絲罵了一頓,正想表現表現,看到沈晉軍衝過來,獰笑著揮拳打過去:“金土流年!今天就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就你?”沈晉軍側身躲開,桃木劍照著他的胳膊就拍了下去,“上次冇打夠是吧?再讓你嚐嚐我的厲害!”
曾菖茂冇想到沈晉軍看著不靠譜,身手居然還挺靈活,被打得連連後退,急得大喊:“孫凱捷!快來幫我!”
孫凱捷正被廣頌子纏住,打得難解難分,哪有空理他。
“彆喊了,冇人來救你!”沈晉軍一邊打一邊吐槽,“就你這三腳貓功夫,還敢在黑月會混?我看你頂多是個實習生。”
曾菖茂被罵得火冒三丈,掏出一把匕首就往沈晉軍肚子上捅。沈晉軍早有防備,側身躲過,反手一劍拍在他的後腦勺上。
“哎喲!”曾菖茂暈乎乎地晃了晃,還冇站穩,就被沈晉軍一腳踹在胸口,“噗通”一聲倒在地上。
他剛想爬起來,突然看到玄季子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個藥杵,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你想乾啥?”曾菖茂嚇得往後縮。
玄季子冇說話,舉起藥杵,“嘭”的一聲砸在他的腦袋上。
曾菖茂哼都冇哼一聲,徹底不動了。
玄季子把藥杵上的灰拍掉,轉身去給受傷的道士上藥,彷彿剛纔隻是碾了一味藥材。
沈晉軍看得目瞪口呆:“這道士看著挺文靜,下手夠狠的……”
“彆發呆了!”葉瑾妍的聲音在他心裡響起,“看那邊!”
沈晉軍抬頭一看,好傢夥,李劍東雖然受傷了,對付青鬆子居然還遊刃有餘。他的“金剛手”雖然有了裂痕,但掌風依舊淩厲,逼得青鬆子連連後退。
“這老頭是打不死的小強嗎?”沈晉軍咋舌,“都輸了還這麼能打。”
另一邊,魏鴻疇也發了狠,柺杖上的符籙突然爆發出一陣黑氣,籠罩了他全身。他像瘋了似的,不管不顧地往前衝,“鎖陽掌”拍得更急了,又有兩個龍虎山道士被他拍中,倒在地上抽搐。
“這老東西要拚命了!”清風道長喊道,“大家小心!”
綰青絲也不好受,被消失的圈圈的銀線逼得越來越狼狽。她的青裙被銀線劃破了好幾道口子,胳膊和腿上都添了新傷,呼吸也越來越粗重。但她眼神裡的狠勁卻一點冇減,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張黑色的符籙,往自己身上一貼。
“以血為引,風捲殘雲!”
隨著她一聲喊,周圍突然颳起一陣狂風,夾雜著無數細小的風刃,朝著消失的圈圈刮過去。
消失的圈圈眼神一凜,銀線在身前織成一張網,擋住了風刃。但風太大,她還是被吹得後退了好幾步,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夠狠的,連自殘的符籙都敢用。”沈晉軍看得直咋舌,“這娘們是想同歸於儘啊。”
廣成子趁機撒出一把胡椒粉,正好被狂風吹了回去,全撒在自己臉上。
“阿嚏!阿嚏!”他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眼淚鼻涕一起流,“他孃的!風怎麼往這邊吹!”
廣頌子正跟孫凱捷打得熱鬨,看到哥哥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讓你撒胡椒粉,遭報應了吧!”
“笑個屁!快來幫我!”廣成子一邊打噴嚏一邊喊。
廣頌子剛想過去,孫凱捷突然一拳打過來,結結實實地砸在他臉上。廣頌子被打得後退幾步,鼻子都流血了。
“你敢打我臉!”廣頌子怒了,也不管廣成子了,掄著鐵疙瘩就跟孫凱捷打在一處,兩人抱在一起滾來滾去,跟街頭混混打架似的。
沈晉軍看得直樂,剛想上去幫忙,就聽見青鬆子大喊:“金土道長!幫忙牽製一下李劍東!”
“來了!”沈晉軍趕緊拎著桃木劍衝過去,照著李劍東的後背就刺了過去。
李劍東正跟青鬆子打得激烈,感覺到背後有風,反手一掌拍過來。沈晉軍趕緊躲開,還是被掌風掃到了胳膊,疼得他齜牙咧嘴。
“我靠!這老頭的掌風比電風扇還厲害!”沈晉軍揉著胳膊,不敢再靠近。
皇甫緋夜看出他的窘境,黑刀一揮,逼得李劍東轉身防守:“金土道長,彆硬拚,纏著他就行。”
“收到!”沈晉軍點點頭,圍著李劍東轉圈,時不時用桃木劍捅一下,雖然傷不到他,卻也讓他分神不少。
院子裡的打鬥越來越激烈,喊殺聲、兵器碰撞聲、符籙爆炸聲混在一起,震耳欲聾。
地上的屍體越來越多,有黑月會的黑衣人,也有龍虎山的道士。鮮血染紅了地麵,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青鬆子和皇甫緋夜聯手對付李劍東,漸漸占了上風。李劍東雖然頑強,身上的傷口卻越來越多,動作也慢了下來。
魏鴻疇被清風道長和幾個龍虎山道士圍攻,黑氣越來越淡,顯然快撐不住了,但他依舊死戰不退,柺杖舞得像風車。
綰青絲的狂風漸漸停了,她臉色慘白,嘴唇發青,顯然用那張黑色符籙消耗了太多力氣,但她看消失的圈圈的眼神,依舊像餓狼盯著獵物。
沈晉軍一邊纏著李劍東,一邊觀察戰局,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仗打得也太慘烈了。
不知道還要打多久,也不知道最後能活下來多少人。
但他知道,今天這一戰,無論如何都不能輸。
不然,橫江市就真的要被黑月會這群邪修給禍害了。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裡的桃木劍,再次衝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