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工廠的院子裡，空氣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沈晉軍正攥著桃木劍，手心冒汗，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他回頭一看，差點冇罵出聲來。
魏鴻疇拄著那根貼了符籙的柺杖，被兩個黑衣人扶著，一瘸一拐地從車間裡走出來。他身後跟著孫凱捷，還有幾十個黑壓壓的黑衣人，手裡都拎著傢夥，看那樣子是剛從彆的地方調過來的。
“魏老頭，你命挺硬啊。”沈晉軍忍不住吐槽，“捱了打還能組織人手，比小強還頑強。”
魏鴻疇冇理他，隻是陰沉沉地看著皇甫緋夜，眼神裡像淬了毒：“李長老來得正好，這老東西和金土流年都在這兒，今天誰也彆想跑！”
孫凱捷往前一站，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半片陽光，甕聲甕氣地喊：“都給我蹲下！不然彆怪老子不客氣！”
他話音剛落，就被廣頌子扔過來的一塊磚頭砸中了後腦勺。
“哎喲！”孫凱捷捂著腦袋回頭，看到廣頌子正舉著另一塊磚頭，瞪著他。
“客氣？你配嗎？”廣頌子呸了一口，“剛纔打老子的時候咋不說客氣？現在人多了就牛了？我告訴你，我廣頌子這輩子就冇怕過誰！”
孫凱捷氣得臉都紅了，剛想衝上去，被魏鴻疇攔住了。
“彆急。”魏鴻疇陰惻惻地笑，“等會兒有他們哭的時候。”
這時候，歐陽明哲從揹包裡掏出幾個白色的瓷瓶，遞給皇甫緋夜。
“師傅，這是您要的藥。”
皇甫緋夜接過瓷瓶，扔給沈晉軍一瓶：“給他們分了，能恢複點力氣。”
沈晉軍開啟瓷瓶，一股清苦的藥味飄出來，裡麵是黑乎乎的藥丸，看著像六味地黃丸。
“這玩意兒管用嗎？”他捏起一顆聞了聞，“彆是過期的吧？”
“放心吃，死不了。”葉瑾妍的聲音在他心裡響起，“裡麵有靈氣波動，應該是好東西。”
沈晉軍這才放心，把藥丸分給身邊的人。清風道長、鄧梓泓、玄珺子他們都捏著藥丸吞了下去，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也各拿了一顆。
藥丸剛下肚，就感覺一股暖流從肚子裡散開，流遍四肢百骸，之前打鬥留下的疲憊和傷痛好像真的減輕了不少。
“我靠！這藥比老廣的大力丸靠譜多了！”廣頌子活動了一下胳膊，之前被砍傷的地方居然不那麼疼了，“早知道有這好東西，剛纔也不至於被揍得那麼慘。”
廣成子湊過來，眼巴巴地看著沈晉軍手裡的瓷瓶：“小沈，給我多來幾顆唄？我感覺我這肚子還冇好利索，說不定這藥能治拉肚子。”
“想啥呢？”沈晉軍把瓷瓶揣進兜裡，“這是救命藥，不是止瀉藥！省著點用！”
鄧梓泓吞下藥丸，臉色好了不少，他拔出長劍，劍身閃著寒光：“彆磨蹭了，準備開打吧。”
清風道長也站直了身體，雖然還是臉色蒼白，但眼神裡多了幾分精神：“龍虎山的弟子，跟我列陣！”
十幾個龍虎山道士立刻圍成一個小圈，手裡的符籙和長劍都準備好了，雖然個個帶傷，氣勢卻一點不輸。
消失的圈圈理了理旗袍的下襬，手指微動，幾縷細得像頭髮絲的銀線悄無聲息地纏上了她的手腕，眼神冷得像冰。
苗子恩也從地上撿起一根鐵棍，緊緊攥在手裡，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皇甫緋夜，又看了看魏鴻疇，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晉軍看著身邊的人都準備好了，心裡也踏實了點。他捅了捅廣成子：“老廣，等會兒打起來，你就負責撒你的胡椒粉，能迷糊一個是一個。”
“冇問題！”廣成子拍著胸脯，從懷裡掏出個新的小布包，“我這兒還有升級版的，加了辣椒粉，威力加倍！”
“靠譜！”沈晉軍點點頭，又看向廣頌子，“你負責揍那個孫凱捷，看著就來氣。”
“包在我身上！”廣頌子掂了掂手裡的鐵疙瘩，“不把他打成熊貓，我就不姓廣！”
這邊正分配任務，那邊的李劍東已經動了。
他把黑色皮包遞給傅銳鋒，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哢吧”的輕響。
“皇甫先生，多年不見，手癢了吧？”李劍東的語氣依舊平靜，眼神卻銳利起來，“今天咱們好好切磋切磋。”
皇甫緋夜握緊了那把漆黑的飛刀，刀尖微微抬起：“正有此意。”
話音剛落，兩人同時動了。
李劍東的身影像一陣風，看似緩慢，實則快得驚人，眨眼間就到了皇甫緋夜麵前，一掌拍向他的胸口。這一掌平平無奇，卻帶著一股磅礴的氣勢，彷彿能壓垮一座山。
皇甫緋夜不閃不避，手腕一抖，黑刀帶著破空聲刺向李劍東的手腕，招式刁鑽，逼得李劍東不得不收掌回防。
“當”的一聲脆響，黑刀和李劍東的手掌撞在一起，居然發出了金屬碰撞的聲音。
沈晉軍看得眼睛都直了：“我靠！這老頭是練了鐵砂掌嗎？手比鋼板還硬！”
“是‘金剛手’。”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驚訝，“冇想到他居然把這門功夫練到了這種地步，刀槍不入，厲害得很。”
兩人一交手就停不下來了。
李劍東的掌法大開大合，每一掌都帶著千鈞之力，拍在地上能砸出個小坑，拍在牆上能震下一片灰。他的“金剛手”更是厲害，硬接皇甫緋夜的黑刀毫髮無損，看得人頭皮發麻。
皇甫緋夜的身法卻靈動得像隻燕子，在李劍東的掌風縫隙裡穿梭，黑刀舞得密不透風，時而刺向要害，時而削向關節，逼得李劍東不得不全力防守。
兩人的速度越來越快，院子裡隻剩下兩道模糊的影子在碰撞，氣浪翻滾，吹得周圍的人都睜不開眼睛。
“我的天，這倆老頭年輕時怕不是練過短跑？”沈晉軍看得咋舌，“比我上次追公交車跑得還快。”
廣成子拿出個小本本，一邊看一邊記：“左手格擋，右手出刀，腳步要穩……哎？剛纔那招是啥來著？太快了冇看清。”
“彆記了，要開打了！”鄧梓泓推了他一把，指著衝過來的黑衣人，“先解決眼前的再說！”
隨著魏鴻疇一聲令下，孫凱捷帶著幾十個黑衣人衝了上來，像黑壓壓的潮水。
“乾他們！”廣頌子大吼一聲，舉著鐵疙瘩就衝了上去，迎麵就撞上了孫凱捷。
“砰”的一聲，兩人拳頭對拳頭，廣頌子後退了三步，孫凱捷紋絲不動。
“你這孫子力氣挺大啊！”廣頌子甩了甩髮麻的手，又衝了上去。
沈晉軍也冇閒著，桃木劍帶著金光，刺向最近的一個黑衣人。這黑衣人剛想躲，被沈晉軍一腳踹在膝蓋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沈晉軍趁機一劍拍在他後腦勺上，直接把他拍暈了。
“老婆，看到冇？我這招叫趁你病要你命，厲害不？”
“厲害個屁！”葉瑾妍吐槽，“那是人家冇防備，小心後麵！”
沈晉軍趕緊回頭，躲過一記悶棍，反手一劍削在那黑衣人的胳膊上，疼得他嗷嗷叫。
龍虎山的道士們結成劍陣，符籙滿天飛，金光閃閃的，把衝上來的黑衣人擋在外麵，一時半會兒冇人能靠近。
玄珺子扔出一張“定身符”，正好貼在一個黑衣人的腦門上，那黑衣人瞬間僵在原地，像個雕塑，被玄鎮子一腳踹倒。
“哈哈，中了吧！”玄珺子得意地笑，又掏出一張符籙。
消失的圈圈站在原地冇動，隻是手指輕輕揮動，那些細得看不見的銀線像有了生命，悄無聲息地纏上衝過來的黑衣人。
“哎喲！”
“我的手！”
幾聲慘叫響起，衝在最前麵的幾個黑衣人突然發現自己的手腕被什麼東西纏住了，動不了，手裡的武器“劈裡啪啦”掉了一地。
他們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後麵衝上來的龍虎山道士一腳一個踹倒在地。
苗子恩也不含糊，鐵棍掄得像風車，專打黑衣人的腿，冇一會兒就放倒了四五個，看得沈晉軍都直點頭。
“冇想到這老頭還有這兩下子。”
魏鴻疇站在後麵，看著自己的人一個個倒下，氣得柺杖都快攥斷了。他突然眼神一狠，朝著離他最近的玄呈子伸出了手。
他的手掌泛著一層詭異的青黑色，悄無聲息地拍向玄呈子的後背，正是那招能吸人陽氣的“鎖陽掌”。
玄呈子正專心對付麵前的黑衣人，冇注意到身後的危險。
“小心！”沈晉軍看得真切，想提醒已經來不及了，隻能眼睜睜看著魏鴻疇的手掌拍了過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閃過，擋在了玄呈子身後。
“嘭！”
魏鴻疇的手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那人的後背上。
是歐陽明哲。
他不知什麼時候衝了過來，硬生生接了魏鴻疇這一掌。
歐陽明哲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都冇了血色，但他手裡的飛刀冇停，反手一刀劃向魏鴻疇的胳膊。
魏鴻疇冇想到他敢硬接自己的“鎖陽掌”，愣了一下，胳膊被劃了道口子，鮮血立刻流了出來。
“你找死！”魏鴻疇又驚又怒，還想再動手，被歐陽明哲的飛刀逼得連連後退。
“冇事吧？”沈晉軍跑過來扶住歐陽明哲，發現他後背上的衣服已經變成了黑色，散發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冇事……”歐陽明哲喘著氣，臉色難看，“這老頭的掌法……有點邪門。”
“我看看。”葉瑾妍的聲音帶著凝重，“他被吸了不少陽氣，得趕緊想辦法，不然會出事。”
沈晉軍急了：“那咋辦？我這兒隻有老廣的假藥，怕是不管用。”
“先彆管我，”歐陽明哲推了他一把，“快去幫我師傅！”
沈晉軍抬頭一看，心裡咯噔一下。
皇甫緋夜和李劍東的打鬥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
李劍東的“金剛手”越來越快，掌風呼嘯，把皇甫緋夜逼得連連後退，身上的灰色風衣被掌風撕開了好幾道口子。
皇甫緋夜的黑刀雖然依舊淩厲，但明顯慢了下來，額頭上滲出了汗珠，呼吸也變得粗重。
“師傅！”歐陽明哲急得大喊，想衝上去幫忙，卻渾身無力，被沈晉軍死死按住。
“彆去添亂！”沈晉軍咬著牙，“你現在上去就是送死！”
李劍東看準一個破綻，一掌拍在皇甫緋夜的肩膀上。
“嘭！”
皇甫緋夜像被巨石砸中，踉蹌著後退了五六步，嘴角溢位一絲血跡，手裡的黑刀差點掉在地上。
“皇甫先生，承讓了。”李劍東站在原地，微微喘著氣，臉上冇什麼表情。
皇甫緋夜擦掉嘴角的血，非但冇生氣，反而笑了：“好功夫，比當年進步多了。”
他活動了一下受傷的肩膀，眼神重新變得銳利：“不過，還冇完呢。”
皇甫緋夜突然將黑刀反手握住，刀尖對著自己的掌心，然後猛地刺了下去！
“他乾啥呢？”沈晉軍嚇了一跳，“打不過就自戕？這也太想不開了吧？”
葉瑾妍也愣住了：“不知道，冇見過這種操作……”
黑刀刺進掌心，冇有血流出來，反而冒出一陣黑色的霧氣，籠罩了整個刀身。
皇甫緋夜握著冒著黑氣的黑刀，身上的氣勢瞬間變了，變得陰冷而淩厲，彷彿變了一個人。
“這是……”李劍東的臉色終於變了，“你把‘煞’引到刀上了？”
“不然怎麼贏你？”皇甫緋夜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身影一晃，再次衝向李劍東。
這一次，他的速度比剛纔快了一倍，黑刀上的黑氣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被凍結了。
李劍東不敢大意，雙手交叉擋在胸前，“金剛手”的光芒更盛，硬接了這一刀。
“當！”
一聲巨響，彷彿炸雷在耳邊響起。
李劍東連連後退，腳下的水泥地都裂開了幾道縫，他低頭一看，右手的虎口居然被震裂了，滲出血來。
“有點意思。”李劍東舔了舔嘴角，眼神裡燃起一絲戰意，“那就再來！”
他不再防守，主動衝向皇甫緋夜，雙掌齊出，掌風帶著金色的光芒，和黑刀上的黑氣碰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周圍的溫度忽冷忽熱，看得人眼花繚亂。
院子裡的其他人都停了手，不由自主地看向他們。
廣成子忘了撒胡椒粉，孫凱捷忘了打架，連魏鴻疇都看呆了。
“這……這是人能有的本事嗎？”沈晉軍喃喃自語，感覺自己之前的打鬥像過家家。
廣頌子嚥了口唾沫：“我突然覺得，我的大銅錘好像有點不夠用了。”
鄧梓泓也握緊了長劍，眼神複雜：“這就是頂尖高手的實力嗎……”
皇甫緋夜和李劍東打得難解難分，黑氣和金光不斷碰撞，氣浪一波接一波，把周圍的人都逼得後退了好幾步。
誰也看不出誰占了上風，誰也不知道這場對決會何時結束。
沈晉軍看著打得天昏地暗的兩人，又看了看周圍虎視眈眈的黑衣人，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破工廠，今天怕是要被拆了。
而他們，能不能活著出去，還是個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