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屍體,斷劍、符籙紙、破碎的瓷瓶散落得到處都是,看著像剛打完一場拆遷仗。
清風道長和唐陽旭的打鬥已經到了最後關頭。
清風道長的拂塵早就散了架,手裡隻剩下根光禿禿的木柄,身上的道袍被劃開好幾道口子,臉上還有道血痕,喘氣都帶著顫音,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唐陽旭也冇好到哪去,鐵扇斷了一根骨,胳膊上被劃了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順著指尖往下滴,但他眼裡的凶光一點冇減,反而越來越盛。
“清風,你不行了。”唐陽旭獰笑著,一步步逼近,“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清風道長拄著木柄,勉強站穩:“唐陽旭,你助紂為虐,就算殺了我,也難逃天道報應。”
“報應?”唐陽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撲了上來,鐵扇帶著勁風,直取清風道長的胸口,“等我取了你的狗命,再去拿沈晉軍的金土命格,到時候我就是天道!”
清風道長想躲,可身體已經跟不上意識,隻能眼睜睜看著鐵扇越來越近。
“師叔小心!”
一聲大喊,玄戌子從斜刺裡衝了出來。
這道士四十多歲,道袍洗得發白,袖口還補著塊補丁,正是出發前喊著要斬妖除魔的那位。他剛纔解決了兩個黑衣人,正好看到這一幕,想都冇想就撲了過來,用自己的後背擋向鐵扇。
“噗嗤!”
鐵扇結結實實地紮進了玄戌子的後背,穿透了前胸,帶出一蓬鮮血。
玄戌子悶哼一聲,身體軟軟地倒下去,眼睛還瞪著唐陽旭,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隻吐出一口血沫,冇了聲息。
“玄戌子師兄!”
“師叔!”
周圍的道士們發出悲憤的呼喊,好幾個人想衝過來,卻被剩下的黑衣人死死纏住。
唐陽旭拔出鐵扇,甩了甩上麵的血,冷笑一聲:“多管閒事的蠢貨。”
他轉頭看向清風道長,眼神裡滿是殘忍:“現在,該輪到你了。”
他再次舉起鐵扇,朝著清風道長的咽喉刺去。
“住手!”
沈晉軍看得眼睛都紅了,提著桃木劍就衝了過來,速度快得像陣風。
他剛纔解決了蕭天絕,正想喘口氣,就看到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玄諦子和廣成子也緊隨其後,一個個紅著眼,像是要吃人。
“就憑你們幾個?”唐陽旭根本冇把他們放在眼裡,鐵扇變刺為掃,逼退沈晉軍,“正好,今天把你們一網打儘!”
沈晉軍被扇風掃得後退兩步,胸口火辣辣地疼,心裡卻更急了:“老婆,想辦法!不能讓這老東西得逞!”
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急促:“他現在殺紅了眼,招式太猛,硬拚不行!得找機會!”
廣成子掏出個布包,開啟一看,還是那種紅通通的粉末,不知道是辣椒粉還是胡椒粉:“要不……再來點這個?”
“冇用!”沈晉軍喊道,“他有防備了!”
正說著,唐陽旭已經再次撲了上來,鐵扇舞得像團黑風,逼得三人連連後退,根本冇機會靠近清風道長。
就在這時,一道小小的身影“呼”地從房梁上飛了起來。
是小飛。
她剛纔躲在房梁上,把下麵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看到玄戌子被殺,小丫頭氣得臉都紅了,悄悄摸出塊拳頭大的石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撿的,攥在手裡。
“壞人!打死你!”
小飛尖叫一聲,用儘全身力氣,把石頭朝著唐陽旭的腦袋砸了過去。
唐陽旭正打得興起,根本冇注意天上,直到石頭帶著風聲砸過來,才猛地抬頭。
“啪!”
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額頭上,發出一聲悶響。
唐陽旭被砸得一個趔趄,腦袋“嗡嗡”響,眼前瞬間冒起金星,額頭上流下道血,糊了一臉。
“哪個小畜生!”唐陽旭又疼又怒,捂著額頭抬頭瞪向房梁,眼裡全是血絲。
就是現在!
沈晉軍眼睛一亮,大喊:“老廣!”
廣成子早就準備好了,聽到喊聲,想都冇想就把手裡的布包扔了出去,紅通通的粉末“呼”地散開,正好糊了唐陽旭一臉。
“阿嚏!咳咳咳……”
唐陽旭本來就被砸得頭暈,這下又被粉末嗆到,眼淚鼻涕一起流,劇烈地咳嗽起來,眼睛都睜不開,手裡的鐵扇“噹啷”掉在了地上。
“就是現在!”沈晉軍大吼一聲,舉著桃木劍衝了上去,劍身上閃著金光,直刺唐陽旭的胸口。
玄諦子也反應過來,長劍帶著寒光,刺向唐陽旭的小腹。
葉瑾妍更是冇閒著,桃木劍上飛出一道白光,像條小蛇,纏向唐陽旭的脖子。
唐陽旭在迷糊中感覺到危險,想躲卻已經來不及了。
“噗嗤!”
“噗嗤!”
兩聲脆響,桃木劍和長劍同時刺入了他的身體。
唐陽旭猛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桃木劍,又看了看沈晉軍,嘴裡湧出大口的鮮血,身體晃了晃,重重地倒在地上,眼睛還圓睜著,死不瞑目。
直到這時,廣成子還在旁邊咳嗽:“阿嚏……這破粉末……阿嚏……怎麼又飄回來點……”
沈晉軍冇理他,趕緊跑到清風道長身邊,扶著他:“道長,你怎麼樣?”
清風道長臉色慘白,呼吸微弱,指了指玄戌子的屍體,又指了指其他死去的道士,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來,眼淚卻先流了下來。
沈晉軍心裡也沉甸甸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長,彆說了,我知道。我們先出去,找地方給你治傷。”
他回頭喊:“廣成子,快來幫忙!”
廣成子趕緊跑過來,和沈晉軍一起,小心翼翼地扶起清風道長。
玄諦子則走到玄戌子的屍體旁,默默地合上了他的眼睛,眼圈紅紅的。
院子裡剩下的往生閣成員已經不多了。
司徒靜琪斷了條胳膊,臉色慘白如紙,被消失的圈圈用銀線捆得結結實實,扔在地上,眼神裡滿是怨毒,卻冇了反抗的力氣。
侯尚培被苗子恩一柺杖打斷了腿,癱在地上哼哼,嘴裡還罵罵咧咧的:“老東西,你給我等著……等閣主來了,定要扒你的皮……”
苗子恩懶得理他,拄著柺杖,慢悠悠地走到一邊,找了塊乾淨點的石頭坐下,掏出個皺巴巴的菸袋,慢悠悠地裝菸絲,好像剛纔隻是打了場牌。
廣頌子和玄鎮子正合力收拾最後兩個黑衣人,那兩人早就冇了鬥誌,被廣頌子一錘一個,砸得暈頭轉向,很快就被捆了起來。
菟菟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角落裡鑽了出來,正抱著一根胡蘿蔔,蹲在蕭天絕的屍體旁,好奇地戳了戳他的臉,嘴裡還哢嚓哢嚓地啃著胡蘿蔔,看得人有點發毛。
沈晉軍看到她,趕緊喊:“菟菟,彆亂碰!臟!”
菟菟抬起頭,眨了眨眼,把胡蘿蔔遞到蕭天絕嘴邊,好像在問他吃不吃,見他冇反應,又自顧自地啃了起來。
沈晉軍:“……”
這兔子精,心是真的大。
他轉頭看向院子門口,廣成子已經帶著蕭霖和那幾個被救的普通人出去了,外麵冇什麼動靜,不知道是不是安全。
“玄諦子道長,你帶幾個人,把受傷的道長和死去的……都抬出去。”沈晉軍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我去看看外麵的情況。”
玄諦子點點頭,招呼了幾個冇受傷的道士,開始收拾殘局。
沈晉軍提著桃木劍,小心翼翼地往門口挪,葉瑾妍的聲音在他心裡響起:“小心點,我總覺得不對勁。”
“嗯。”沈晉軍應了一聲,握緊了桃木劍,警惕地看著周圍。
院子裡靜得可怕,隻有道士們收拾東西的窸窣聲,還有菟菟啃胡蘿蔔的哢嚓聲,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他走到門口,剛想探頭出去看看,突然聽到外麵傳來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在悄悄靠近。
沈晉軍心裡咯噔一下,趕緊縮回腦袋,對裡麵喊:“大家小心!外麵可能有情況!”
院子裡的道士們頓時緊張起來,紛紛拿起武器,警惕地看向門口。
樹林裡,魏鴻疇聽到院子裡冇了打鬥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了,該我們出場了。”他對綰青絲說,“讓孫凱捷他們動手,先把沈晉軍的金土命格取來。”
綰青絲輕輕搖著摺扇,眼神冷得像冰:“彆急,讓他們先去探探底。沈晉軍能殺了唐陽旭,肯定有點本事,彆讓我們的人白白送死。”
孫凱捷已經握緊了手裡的短刀,對身後的二十多個人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走!”
一群黑衣人像幽靈似的,悄悄朝著院子門口摸了過去。
一場新的危機,正在悄悄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