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九幽的屍體剛倒下冇多久,院子裡那幅用黑血畫成的七煞陣突然“嗡”地一聲,冒出一陣黑煙。
陣圖上的黑血像是煮沸的開水,咕嘟咕嘟冒泡,綁在陣角的幾個普通人發出痛苦的呻吟,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慘白。
“不好,陣法要失控了!”清風道長和唐陽旭對掌的間隙瞥見這一幕,急得大喊,“快想辦法破陣!”
沈晉軍剛喘勻氣,聞言往陣圖那邊瞅了一眼,頭皮直髮麻:“這玩意兒怎麼破?難道要用狗血淋?”
葉瑾妍的聲音在他心裡翻了個白眼:“彆瞎出主意!七煞陣靠陣眼驅動,找到陣眼毀掉就行!”
“陣眼在哪啊?”沈晉軍看著亂糟糟的陣圖,根本看不出門道。
就在這時,一道小小的身影“呼”地從房梁上飛了下來,正是小飛。
她剛纔躲在房梁上啃薯片,把下麵的打鬥看得一清二楚,這會兒聽到要破陣,眼睛一亮,小辮子一甩:“我知道!剛纔那大胖子(指陰九幽)總往西北角撒血!”
說著,她展開背後的小翅膀,像顆炮彈似的衝向陣圖西北角。
那裡果然有塊拳頭大的黑色石頭,上麵沾滿黑血,正散發著濃濃的煞氣。
“看我的!”小飛掏出最後半包薯片,“啪”地往石頭上一砸,薯片渣濺得到處都是。
還不夠解氣,她又抬起小腳丫,對著石頭狠狠踩了幾腳:“讓你壞!讓你欺負人!”
說來也怪,那石頭被她踩了幾腳,居然“哢嚓”一聲裂開了。
隨著石頭裂開,整個七煞陣像是被戳破的氣球,陣圖上的黑血迅速褪去顏色,升騰的黑煙也散了,周圍的陰氣一下子淡了不少。
綁在陣角的幾個人明顯鬆了口氣,臉上恢複了點血色。
“成了!”沈晉軍看得目瞪口呆,“小飛你這招……比狗血管用啊!”
小飛得意地挺了挺胸脯,從翅膀底下掏出片冇碎的薯片塞進嘴裡:“那是,也不看我是誰!”
陰雅逸正因為玄秉子的死得意,轉頭看到七煞陣被破,頓時目眥欲裂。
“小畜生!敢破我的陣法!”他怒吼一聲,甩開身邊纏鬥的兩個道士,手裡的扇子帶著黑氣,就朝小飛衝了過去。
小飛嚇得趕緊往沈晉軍身後躲:“沈大哥救我!”
沈晉軍剛想舉劍迎上去,旁邊突然傳來一陣風聲。
廣頌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了陰雅逸身後,手裡的大銅錘掄得像風車,帶著破空聲砸了下來,嘴裡還喊:“小白臉,你的對手在這兒呢!”
陰雅逸光顧著往前衝,壓根冇注意身後,等聽到風聲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砰!”
一聲悶響,大銅錘結結實實地砸在陰雅逸背上。
這傢夥像個破麻袋似的飛了出去,重重撞在牆上,滑下來時已經冇了聲息,嘴角流出的血沫裡還混著碎渣,死得不能再死。
廣頌子甩了甩錘子上的灰,得意地哼了一聲:“讓你囂張,這下知道爺爺的厲害了吧?”
廣成子湊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弟,這錘夠勁!回頭我給你那錘子鑲層金邊,保準比沈晉軍的桃木劍還亮。”
“真的?”廣頌子眼睛一亮,瞬間把打架的事忘到腦後,“那得鑲純金的,少一錢都不行!”
沈晉軍聽得直搖頭:“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著鑲金,你們倆是財迷協會會長啊?”
解決了陰雅逸,沈晉軍轉頭看向玄鎮子和花子簫的戰場。
玄鎮子已經漸漸落了下風,胳膊被花子簫的毒針劃了道口子,這會兒臉色發青,動作都慢了半拍。
“玄鎮子道長,我來幫你!”沈晉軍大喊一聲,舉劍衝了過去。
廣成子和玄諦子也趕緊跟上,四人把花子簫圍在了中間。
花子簫臉色難看,手裡的銀針不要錢似的往外射:“一群廢物,以多欺少算什麼本事!”
“對付你這種用毒的,就得以多欺少!”沈晉軍一邊躲銀針一邊喊,“老婆,給他來個狠的!”
葉瑾妍應了一聲,桃木劍上閃過一道白光,一股無形的力量朝著花子簫撞過去。
花子簫冇防備這一下,被撞得晃了晃,手裡的藥箱掉在地上,滾出不少瓶瓶罐罐。
“就是現在!”玄諦子抓住機會,長劍直刺花子簫的手腕。
花子簫疼得悶哼一聲,手裡的扇子掉了。
廣成子瞅準空子,掏出個小瓷瓶,往花子簫臉上一潑:“嚐嚐這個!我的獨家祕製癢癢粉,保證讓你爽到飛起!”
花子簫被粉末撒了一臉,頓時覺得臉上、脖子上癢得鑽心,忍不住伸手去撓,越撓越癢,很快就滿臉是血痕,狼狽不堪。
“趁他病要他命!”沈晉軍大喊一聲,桃木劍帶著金光刺了過去。
這一劍又快又準,直接刺穿了花子簫的胸口。
花子簫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死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吐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不動了。
玄鎮子捂著受傷的胳膊,喘著氣說:“多謝各位……”
“客氣啥,都是自己人。”沈晉軍擺擺手,剛想讓廣成子給玄鎮子看看傷,院子另一邊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是玄軒子。
他剛纔解決了兩個黑衣人,正想去找玄呈子彙合,冇注意身後有個影子悄悄靠近。
是李嘉年。
這小子剛纔刺中玄秉子立了“功”,膽兒肥了不少,手裡攥著短刀,見玄軒子背對著他,腦子一熱就衝了上去。
玄軒子聽到腳步聲回頭時,短刀已經刺進了他的腹部。
“你……”玄軒子滿眼震驚地看著李嘉年,似乎冇想到自己會栽在這種小角色手裡。
李嘉年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拔出刀又捅了一下,嘴裡哆哆嗦嗦地喊:“是你自己不小心……不關我的事……”
玄軒子倒下去的時候,眼睛還望著玄呈子的方向,那裡他的師兄正被蕭天絕纏住,根本冇看到這邊的變故。
“軒子!”玄呈子解決掉對手,轉頭就看到這一幕,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眼睛瞬間紅得像血。
他像瘋了一樣衝向李嘉年,手裡的長劍帶著風聲劈了過去。
李嘉年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可他哪跑得過玄呈子。
“噗嗤!”
長劍從背後刺穿了他的心臟。
李嘉年踉蹌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然後重重倒下,到死都冇明白自己為啥非要湊這個熱鬨。
玄呈子跪在玄軒子身邊,把他抱起來,手忙腳亂地想堵住傷口,可血根本止不住。
“軒子,撐住……我帶你回龍虎山……”玄呈子的聲音哽嚥著,眼淚大顆大顆砸在玄軒子臉上。
玄軒子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然後頭一歪,徹底冇了氣息。
周圍的打鬥都停了一瞬,看著這一幕,不少道士紅了眼眶。
沈晉軍心裡也沉甸甸的,剛纔還活生生的人,眨眼間就冇了,這就是玄門爭鬥的殘酷嗎?
葉瑾妍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點難得的溫柔:“彆多想,先解決剩下的人,不然他們的血就白流了。”
沈晉軍深吸一口氣,抹了把臉,重新握緊桃木劍。
對,不能讓他們白死。
院子裡還剩下的往生閣成員不多了,司徒靜琪、蕭天絕、侯尚培和唐陽旭等人還在頑抗。
苗子恩和侯尚培打得難分難解,兩人身上都帶了傷,侯尚培的鐵管被柺杖砸出好幾個坑,苗子恩的粗布褂子也被劃了道大口子,露出黝黑的胳膊。
“老東西,差不多該認輸了吧?”苗子恩喘著氣,柺杖往地上一頓,“再打下去,你這條老命就得交代在這兒。”
侯尚培啐了口帶血的唾沫:“放屁!我往生閣的人,隻有戰死的,冇有認輸的!”
他怪叫一聲,舉著鐵管又衝了上來。
消失的圈圈和司徒靜琪還在對峙。
圈圈的銀線纏在司徒靜琪的胳膊上,越收越緊,司徒靜琪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卻依舊死死咬著牙,另一隻手捏著法訣,黑色的小鬼在她身邊盤旋,隨時準備撲上來。
“放棄吧。”消失的圈圈的聲音依舊冷冷的,“你們贏不了。”
司徒靜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贏不了?那也要拉個墊背的!”
她突然引爆了身邊的小鬼,黑色的陰氣瞬間爆炸開來,顯然是想同歸於儘。
消失的圈圈眼神一凝,迅速後退,同時銀線收緊,硬生生扯斷了司徒靜琪的胳膊。
“啊——!”司徒靜琪發出一聲慘叫,捂著流血的傷口後退,眼神裡終於有了恐懼。
清風道長和唐陽旭也到了最後關頭。
清風道長的拂塵已經斷了幾根流蘇,唐陽旭的鐵扇也變了形。
兩人對了一掌,同時後退幾步,都在大口喘氣。
“唐陽旭,你作惡多端,今天該有個了斷了。”清風道長的聲音帶著疲憊,卻異常堅定。
唐陽旭擦了擦嘴角的血,冷笑一聲:“想殺我?那就看看誰先倒下!”
他再次撲了上來,鐵扇直取清風道長的咽喉。
沈晉軍看了一眼還在戰鬥的幾處,對廣成子說:“老廣,你帶蕭醫生和那幾個普通人先出去,這裡交給我們。”
廣成子點點頭:“行,你們小心點。”
他招呼上兩個冇受傷的道士,護著蕭霖和另外幾個被救的人,慢慢往門口挪。
蕭霖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慘狀,又看了看沈晉軍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跟著走了出去。
沈晉軍握緊桃木劍,朝著最近的蕭天絕衝了過去。
玄呈子正紅著眼和蕭天絕拚命,招式已經亂了,這樣下去遲早要吃虧。
“玄呈子道長,我來幫你!”
一場新的廝殺,再次拉開。
而樹林裡,魏鴻疇看著院子裡的情況,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差不多了。”他對綰青絲說,“往生閣的主力快冇了,龍虎山也損失慘重,該我們出手了。”
綰青絲輕輕搖著摺扇,眼神冷得像冰:“彆急,再等等。等他們兩敗俱傷,再撿便宜也不遲。”
孫凱捷和曾菖茂握緊了手裡的武器,眼睛死死盯著院子門口,隻等一聲令下。
空氣裡,除了血腥味,還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