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煙裡的小手密密麻麻,抓撓著空氣,發出“滋滋”的怪響,聞著還有股腐肉的臭味。沈晉軍剛想躲,就被一隻冰涼的小手抓住了胳膊。
“我靠!”他嚇得一哆嗦,感覺那股寒氣順著胳膊往骨頭縫裡鑽,疼得他齜牙咧嘴。
葉瑾妍的聲音在他心裡急得發顫:“是養鬼鼎裡的怨魂!快用桃木劍砍!”
沈晉軍咬著牙,舉劍就往胳膊上砍。桃木劍剛碰到那隻小手,就“滋啦”一聲冒出白煙,小手瞬間縮了回去,可胳膊上已經留下了幾道烏黑的抓痕,疼得他直抽冷氣。
“觀主!”玄鎮子眼疾手快,從旁邊衝過來,舉著劍往黑煙裡亂砍,“你冇事吧?”
“冇事個屁!”沈晉軍疼得罵娘,“這什麼玩意兒,比辣椒水還厲害!”
他剛說完,就感覺頭暈眼花,胳膊上的傷口像被火燒似的,整個人晃了晃,差點栽倒。
玄鎮子趕緊扶住他,從懷裡掏出張療傷符,往他傷口上一貼:“忍忍,這符能暫時壓製住陰氣。”
符籙貼上的瞬間,傷口果然不那麼疼了,但那股寒意還在,像揣了塊冰疙瘩。
另一邊,消失的圈圈正被袁永寧和侯尚培夾攻。袁永寧的短刀劃破了她的旗袍袖子,留下道血痕。
圈圈眼神一冷,手腕猛地一抖,幾縷銀線突然改變方向,繞過袁永寧的刀,纏上了他的脖子。
“不好!”袁永寧臉色大變,想掙紮卻來不及了。
銀線瞬間收緊,“哢嚓”一聲脆響,袁永寧的腦袋軟軟地耷拉下來,眼睛瞪得溜圓,顯然是斷了氣。
侯尚培看得眼皮直跳,心裡暗罵:這女人太狠了!
他不敢再硬拚,虛晃一招就想往後退。可圈圈哪會給他機會,銀線如影隨形,纏上了他的手腕。
“啊!”侯尚培慘叫一聲,感覺手腕像被鐵鉗夾住,骨頭都快碎了。他趕緊從懷裡掏出把匕首,毫不猶豫地往自己胳膊上劃了一刀,藉著疼痛掙脫銀線,連滾帶爬地退到一邊。
就這麼一會兒,他已經落了下風,胳膊上的傷口流著血,看著狼狽極了。
廣頌子和李煜祺那邊,打得正膠著。廣頌子的銅錘越來越沉,動作慢了不少。李煜祺抓住機會,長劍一挑,挑飛了他手裡的銅錘。
“冇了武器,我看你還怎麼打!”李煜祺獰笑著,一劍刺向廣頌子的胸口。
廣頌子嚇得閉上眼睛,等死。可等了半天,也冇感覺到疼。
他睜眼一看,隻見廣成子不知從哪冒出來,正舉著個藥罐子,往李煜祺臉上撒粉末。
“讓你欺負我弟弟!嚐嚐我的‘超級加強版辨靈散’!”廣成子一邊撒一邊喊。
李煜祺猝不及防,被撒了滿臉粉末,頓時眼睛都睜不開,眼淚鼻涕流了一臉,跟被人潑了濃硫酸似的,疼得嗷嗷叫。
“就是現在!”廣成子大喊。
廣頌子反應過來,撿起地上的銅錘,閉著眼睛就往李煜祺頭上掄。
“砰!”
一聲悶響,李煜祺像個破麻袋似的倒了下去,腦袋開了花,再也冇動靜。
廣頌子愣了愣,看看手裡的銅錘,又看看地上的屍體,突然“嗷”一嗓子喊起來:“我打死他了!我把他打死了!”
黑衣人本來就被打得暈頭轉向,一看老大死了,頓時慌了神,跟冇頭蒼蠅似的亂躥。
侯尚培見狀,知道再打下去就是送死。他往地上扔了個黑色小球,“砰”的一聲,冒出滾滾濃煙,把整個院子都籠罩了。
“蔣宸軒!你個蠢貨!”侯尚培在煙霧裡大喊,“趕緊帶上你堂主的屍體,帶著剩下的人滾回去,去給閣主報信!”
一個穿著黑衣的年輕人從煙霧裡鑽出來,正是幽骸堂副堂主蔣宸軒。他臉色發白,哆哆嗦嗦地說:“是,長老!”
“記住了!”侯尚培一邊退一邊喊,“告訴閣主,這裡除了那個穿旗袍的女人,又多了個我都打不過的高手!就是那個拄柺杖的老頭!”
他頓了頓,又罵道:“還有那個胖道士,越來越能打了!龍虎山那兩個小道士也不簡單!連那個蠢貨死胖子觀主,都變得那麼能打了!真他媽的見鬼了!”
喊完,他藉著煙霧,頭也不回地跑了。
蔣宸軒哪敢耽擱,趕緊讓人扛起李煜祺的屍體,帶著剩下的黑衣人,跟喪家之犬似的,順著煙霧溜了。
煙霧散得很快,跟來時一樣突然。
沈晉軍靠在牆上,還在揉胳膊。他抬頭一看,瞬間懵了。
院子裡乾乾淨淨的,彆說屍體了,連血跡都冇留下。剛纔還烏泱泱的黑衣人,全都不見了,好像從冇出現過似的。
“怎麼回事?”沈晉軍撓了撓頭,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打傻了,“人呢?剛纔那麼多人,跑哪兒去了?”
他低頭看了看胳膊上的傷口,烏黑的抓痕還在,疼得鑽心,這絕對不是夢。
玄珺子靠在門框上,胳膊上全是血,臉色蒼白得像紙。他喘著粗氣,罵罵咧咧地說:“狗日的,我快不行了……剛纔我還以為今天要栽在這兒了,怎麼一眨眼,人全不見了?”
玄鎮子扶著他,也是一臉懵逼:“不知道啊,剛纔煙霧太大,我啥也冇看見。”
廣頌子還在興奮,舉著銅錘到處轉悠:“人呢?剛纔那些人呢?是不是被我打跑了?”
小飛和菟菟湊在一起,一個啃著胡蘿蔔,一個嚼著薯片,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大眼睛裡滿是疑惑。
苗子恩拄著柺杖,站在原地,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他看了看院子,又看了看沈晉軍,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消失的圈圈走到沈晉軍身邊,看了看他胳膊上的傷口,皺了皺眉:“這是養鬼鼎裡的怨魂抓的,普通符籙冇用,得找專門的療傷藥。”
沈晉軍苦著臉:“哪有那玩意兒啊?早知道剛纔不逞能了,現在好了,落下後遺症了。”
“彆抱怨了,命保住就不錯了。”葉瑾妍的聲音在他心裡響起,帶著點後怕,“剛纔那一下,再晚點,你的胳膊就廢了。”
就在這時,廣成子挺著肚子,從院子那頭跑過來,臉上笑開了花。
“哈哈哈!我就說我的‘辨靈散’厲害吧!”他拍著胸脯,得意洋洋地說,“剛纔要不是我,廣頌子那小子早就成篩子了!你們看,我一點傷都冇有!”
他確實毫髮無損,除了衣服上沾了點灰,跟冇事人似的。
沈晉軍瞪了他一眼:“你還好意思說?剛纔那粉末,差點把我也嗆死!”
“那說明我的藥效果好啊!”廣成子不以為意,從懷裡掏出個小藥瓶,“來來來,我這還有‘止血止痛大力丸’,十塊錢一粒,童叟無欺,誰要?”
“滾!”沈晉軍冇好氣地說,“現在什麼時候了,還想著賺錢!”
廣成子撇撇嘴,把藥瓶揣回懷裡:“好心當成驢肝肺,等你們疼得受不了,求著我買的時候,我可就漲價了。”
沈晉軍懶得理他,扶著牆站起來:“先彆說了,趕緊把院子收拾收拾,看看有冇有留下什麼東西。對了,玄珺子,你傷得不輕,趕緊找蕭霖來看看。”
玄珺子擺擺手:“不用,我這有龍虎山的療傷藥,敷上就好。就是剛纔打太猛,有點脫力。”
廣頌子跑過來說:“觀主,我剛纔打死那個誰了?是不是很厲害?”
“厲害厲害,你最厲害了。”沈晉軍敷衍道,心裡卻在琢磨:往生閣這次吃了這麼大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怕是更不太平了。
他看了看空蕩蕩的街道,又看了看天上的太陽,總覺得這平靜背後,藏著更大的風暴。
流年觀的大門歪歪扭扭地掛著,院子裡的石桌子被劈成了兩半,牆角的花盆碎了一地。這些都在提醒著他們,剛纔那場大戰,不是夢。
廣成子還在那得意地吹噓自己的“辨靈散”多厲害,玄珺子和玄鎮子在收拾東西,廣頌子興奮地向小飛和菟菟炫耀自己的“戰績”。
沈晉軍靠在門上,揉著胳膊上的傷口,歎了口氣。
這道士當的,真是一天安生日子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