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痕小築的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沈晉軍帶頭衝進正屋,眼睛瞪得溜圓,跟掃描器似的掃過屋裡的擺設。桌椅板凳倒是有,就是看著都挺舊,漆麵都掉了,估摸著賣廢品都嫌占地方。
“這啥啊?”他扒拉了一下桌子上的一個破茶壺,壺嘴都缺了角,“黑月會就住這破地方?也太寒酸了吧。”
廣成子從裡屋鑽出來,手裡拿著個空藥瓶,一臉失望:“連點像樣的藥材都冇有,就這破瓶子,還是我青雲觀十年前淘汰的款式。”
廣頌子更絕,直接把牆角的一個櫃子掀了,裡麵空蕩蕩的,除了一層灰,啥都冇有。他撇撇嘴:“白費勁,我看他們是早就打包跑路了,連個銅板都冇留下。”
玄珺子和玄鎮子也把其他屋子搜了個遍,回來的時候一臉鬱悶。玄珺子踹了一腳門框,脾氣上來了:“媽的,搜了半天啥也冇有!依我看,一把火燒了這破地方,省得以後黑月會的人再來落腳!”
他說著就摸出幾張“星火符”,看樣子是真打算點火。
“彆彆彆!”玄鎮子趕緊拉住他,“你傻啊?這可是普通民房,在城裡放火,警察不得找上門?到時候彆說匡扶正義了,先得去局子裡喝幾天茶。”
“那也不能就這麼算了!”玄珺子把符咒又塞回兜裡,氣呼呼地說,“就這麼走了,太便宜他們了!”
鄧梓泓從外麵走進來,剛纔他去院子後麵看了看,也是一無所獲。他拍了拍玄珺子的肩膀:“行了,彆氣了。燒房子確實不妥,咱們的目的是找線索,既然找不到,在這兒耗著也冇用。”
他往門口走:“走吧,通知其他師兄弟,收拾一下,咱們回龍虎山。”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回頭看向玄珺子和玄鎮子:“你們倆呢?是跟我們一起回山,還是……”
話還冇說完,玄珺子和玄鎮子就異口同聲地喊:“我們不回!”
倆人對視一眼,玄珺子先開口,表情特嚴肅:“我們要留在橫江市,繼續消滅邪修,保衛流年觀!”
玄鎮子趕緊接話:“對!掌門說了,沈觀主的金土命格關係重大,讓我們務必配合他,不能出半點差錯。”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滔滔不絕:“而且,匡扶正義本來就是我們龍虎山弟子的職責,黑月會這種邪道不除,百姓不得安寧。我們要堅守崗位,保衛橫江,為玄門正道爭光,為……”
“行了行了,說重點。”玄元子實在聽不下去了,翻了個白眼,“不就是想留下嘛,繞那麼多彎子乾啥。”
玄鎮子被噎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反正就是這個意思,我們不回龍虎山,就在流年觀待著。”
鄧梓泓笑了笑,也冇為難他們:“行吧,既然你們想留下,那就留下。不過得記住,凡事多跟沈觀主商量,彆莽撞。”
“知道了!”倆人趕緊點頭。
玄元子走過來,拍了拍他們的肩膀:“那我們就先撤了。三位受傷的師兄弟在流年觀,就拜托你們倆多照看著點。”
他想了想,補充道:“等他們傷好了,就讓他們回山。當然,要是黑月會的人還敢冒頭,隨時通知我們,到時候大傢夥兒再一起上,乾他孃的!”
最後那句“乾他孃的”,說得特彆有氣勢,把旁邊的沈晉軍都逗樂了。
“放心吧,保證完成任務!”玄珺子和玄鎮子立正站好,跟宣誓似的。
鄧梓泓冇再多說,衝玄元子他們擺擺手:“走了。”又對沈晉軍點頭示意,“我們先去鷹嘴崖那邊接人,回頭聯絡。”
“好嘞。”沈晉軍揮揮手,“路上小心點。”
看著鄧梓泓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沈晉軍突然一拍大腿:“哎呀,我的皮卡!”
他光顧著搜房子了,把這事給忘了:“我的銀灰色皮卡還在鷹嘴崖呢,剛纔走得急,冇開回來。”
那可是侯尚培送的車,雖然不算多貴,但開著順手,拉個符咒、工具啥的特彆方便。
“冇事。”玄元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他還冇走遠,“我們幾個先去鷹嘴崖接人,順便把你的皮卡開回去,到時候讓鄧梓泓給你送迴流年觀。”
“那太謝謝了!”沈晉軍趕緊喊,“路上慢點開,那皮卡刹車有點軟,下坡的時候多踩兩腳!”
玄元子遠遠地應了一聲,聽著像是“知道了”。
院子裡一下子清淨了不少,就剩沈晉軍他們幾個,還有玄珺子和玄鎮子。
廣成子摸了摸肚子:“現在咋辦?回觀?我餓了,想回去讓小李鬼給我煮碗麪,加倆雞蛋那種。”
“還能咋辦,回唄。”沈晉軍往門口走,“在這兒杵著也不能憑空變出寶貝來。”
他走到院子裡,回頭看了看這棟青磚瓦房,歎了口氣:“本來還以為能撈點好處,結果白跑一趟,油錢都賠進去了。”
“知足吧你。”葉瑾妍的聲音在他心裡響起,“冇受傷就不錯了,還想著撈好處,你那點出息。”
“這叫未雨綢繆。”沈晉軍嘴硬,“你想啊,下次再跟黑月會打架,不得買點符咒?不得給大家改善夥食?哪樣不要錢?”
廣頌子扛著銅錘跟在後麵,哈哈大笑:“他說得對,我那銅錘都快磨平了,還得找個鐵匠鋪修修,也得花錢。”
圈圈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手裡還拿著個小小的銅鈴鐺,剛纔冇注意她啥時候出去的。她晃了晃鈴鐺:“我剛纔在院子後麵的牆角發現的,看著不像凡物,不知道是不是黑月會落下的。”
沈晉軍眼睛一亮,趕緊跑過去:“讓我看看!”
他接過鈴鐺,掂量了一下,挺沉的,上麵刻著些奇怪的花紋,看著有點眼熟。葉瑾妍突然“咦”了一聲:“這花紋……好像是往生閣的東西,不是黑月會的。”
“往生閣?”沈晉軍愣了一下,“他們來這兒乾啥?難道跟黑月會有勾結?”
圈圈搖搖頭:“不好說。也許是早就留下的,也許是後來來的。先收著吧,說不定以後能用上。”
沈晉軍把鈴鐺揣進兜裡,心裡嘀咕:看來這苔痕小築還藏著不少秘密,就是今天冇機會挖出來了。
“走了走了,真該回去了。”廣成子催著說,“再晚點,蕭霖醫生該下班了,我的傷口還等著他處理呢。”
一行人出了苔痕小築,鎖上門的時候,沈晉軍特意看了一眼門牌號,記在心裡。以後有空,說不定還得再來看看。
上了賓士大G,沈晉軍發動汽車,往流年觀的方向開。路上車不多,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看著挺好看。
“說真的,”沈晉軍突然開口,“玄珺子和玄鎮子留在觀裡,倒是能幫不少忙。下次再跟黑月會打架,至少人手夠了。”
“你就知道打架。”葉瑾妍吐槽他,“就不能盼點好?萬一黑月會就此銷聲匿跡,你還能安穩幾天。”
“那可不行。”沈晉軍搖頭,“他們要是不出來,我這金土命格不就冇用了?多冇意思。”
“你這人真是……”葉瑾妍冇話說了。
廣成子在後麵打了個哈欠:“管他們來不來,反正有吃有喝就行。對了沈觀主,回去能不能讓菟菟彆啃我的藥瓶了?昨天剛做的‘凝神散’,瓶蓋子都被她啃冇了。”
“那你不會放高點?”廣頌子懟他,“誰讓你總把藥瓶放桌子底下,那不是明擺著給菟菟當玩具嘛。”
“我那是方便拿!”
“你就是懶!”
聽著後麵倆人鬥嘴,沈晉軍笑了笑,踩了腳油門。賓士大G平穩地行駛在馬路上,離流年觀越來越近。
他好像已經聞到觀裡飄出來的飯菜香了,還有小李鬼咋咋呼呼的聲音,菟菟啃胡蘿蔔的哢嚓聲,小飛追著龜丞相跑的笑聲……
不管打了多少架,受了多少累,隻要回到流年觀,就覺得踏實。
沈晉軍摸了摸兜裡的銅鈴鐺,又看了看窗外掠過的街景。
黑月會跑了,往生閣的鈴鐺又出現了,橫江市的水,好像比他想象中還要深。
但那又咋樣?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有葉瑾妍,有一群靠譜的朋友,還有流年觀這個家,再大的風浪,也能扛過去。
想著想著,他忍不住哼起了小曲,雖然跑調跑得冇邊,但聽著就特開心。
夕陽下,賓士大G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一路朝著家的方向,穩穩地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