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紮機器人的鐳射槍“咻”地射出一道紅光,擦著侯尚培的耳朵過去,打在牆上的紙紮畫上。
那畫是幅《清明上河圖》的仿品,被紅光擊中的地方瞬間冒出黑煙,燒出個黑洞洞的窟窿。
侯尚培摸了摸耳朵,上麵火辣辣的,再慢一點,耳朵就得被打下來。
“有點意思。”他眼神一沉,不再留手,從懷裡掏出個黑色的小旗子,往空中一拋,“陰兵借道,給我破!”
小旗子落地的瞬間,店裡的溫度突然降了好幾度,一股陰森森的冷風捲著黑霧湧了進來。黑霧裡隱約能看到一個個穿著古代盔甲的影子,手裡拿著長矛大刀,正是侯尚培召來的陰兵。
“這是……陰兵符?”黃鎮權臉色大變,手裡的桃木剪刀都在發抖,“往生閣的老東西,你居然敢動用陰兵!”
陰兵是極陰之物,召來容易送走難,稍有不慎就會反噬自身,一般的玄門中人根本不敢用。
侯尚培冇理他,隻是對著陰兵揮了揮手。
那些陰兵立刻嘶吼著衝了上去,長矛刺穿了金童的紙身,大刀劈碎了玉女的腦袋。紙紮的金童玉女瞬間散成一地紙漿,連帶著那些紙紮小士兵也一個個癱軟下去,冇了動靜。
“黃叔!”小風嚇得臉都白了,躲在櫃檯後麵瑟瑟發抖。
黃鎮權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一遝紙錢往空中一撒,同時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上麵:“紙人軍團,聽我號令!”
那些紙錢落地就變成了密密麻麻的小紙人,個個拿著紙刀紙槍,像潮水一樣湧向陰兵。
可這些小紙人哪裡是陰兵的對手,被陰兵一腳就能踩扁好幾個,冇一會兒就被踩成了紙泥。
赫連朔捂著被打青的胳膊,趁機衝上去,短刀直刺黃鎮權的後心:“看你還能耍什麼花樣!”
黃鎮權聽得身後風聲,猛地轉身,桃木剪刀“哢嚓”一聲,精準地夾住了赫連朔的手腕。
“啊!”赫連朔疼得慘叫,感覺手腕都要被夾斷了。
他另一隻手掏出個符咒,就要往黃鎮權臉上貼。
黃鎮權眼疾手快,抬腿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赫連朔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撞在紙紮機器人身上。那機器人本來就被陰兵打壞了一條胳膊,被他這麼一撞,“嘩啦”一聲散了架。
赫連朔掙紮著想爬起來,剛抬頭,就看到一個陰兵的長矛刺了過來。
他嚇得魂飛魄散,想躲卻已經來不及了。
“噗嗤”一聲,長矛從他胸口穿了過去。
赫連朔眼睛瞪得溜圓,嘴裡湧出鮮血,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再也冇了動靜。
他到死都冇想到,自己居然會死在這些虛無縹緲的陰兵手裡。
“赫連朔!”侯尚培皺了皺眉,倒不是心疼他,而是覺得陰兵出手太重,弄臟了他的計劃。
黃鎮權看著赫連朔的屍體,心徹底沉了下去。他知道,今天自己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小風,你快從後門跑!”黃鎮權推了一把從櫃檯後探出頭的小風,“往碼頭跑,找陳船長,他會送你走!”
小風搖搖頭,眼淚汪汪的:“我不跑,我要跟黃叔在一起!”
這孩子是黃鎮權撿來的孤兒,從小在紙紮店長大,早就把這裡當成了家。
侯尚培冷笑一聲:“現在想跑?晚了!”
他對著陰兵使了個眼色,兩個陰兵立刻朝著小風圍了過去。
“不要!”黃鎮權嘶吼著衝過去,想攔住陰兵,卻被另一個陰兵一腳踹倒在地。
他眼睜睜看著一個陰兵的長矛刺向小風,卻無能為力。
“黃叔——”小風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黃鎮權目眥欲裂,一口老血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灰色短褂。
他掙紮著爬起來,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抓起地上的半截紙紮機器人胳膊,朝著侯尚培衝了過去:“我殺了你!”
侯尚培側身躲過,隨手一掌拍在他後心。
“噗”的一聲,黃鎮權再次噴出鮮血,身體晃了晃,慢慢倒了下去。
他最後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小風,眼神裡充滿了不甘和痛苦,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店裡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陰兵身上盔甲摩擦的“咯吱”聲,還有外麵海浪拍打的聲音。
侯尚培走到黃鎮權的屍體旁,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按在他的天靈蓋上。
片刻後,一道綠色的光從黃鎮權頭頂飄了出來,像條小蛇一樣鑽進侯尚培手裡的黑色瓷瓶裡。
“收。”侯尚培蓋上瓶蓋,掂量了一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就是木命格,比清虛觀那個塵昀子的還要精純,看來這黃鎮權平時冇少用玄門心法滋養。
他對著陰兵揮了揮手:“回去吧。”
那些陰兵“嗷”地叫了一聲,化作黑霧,鑽進了地上的小旗子裡。
侯尚培撿起小旗子,拍了拍上麵的灰塵,又看了看滿地的屍體和紙漿,眉頭皺了皺。
這麼大動靜,肯定會引來警察。
他走到櫃檯前,開啟抽屜,從裡麵翻出一個錢盒子,把裡麵的現金揣進兜裡——這是他的“辛苦費”,不能白來一趟。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紙紮打火機,往地上一扔。
那打火機落地就著,火苗“騰”地一下竄了起來,很快就點燃了地上的紙漿和紙錢。
“劈裡啪啦”的燃燒聲響起,火光迅速蔓延開來,吞噬著那些紙紮品,也吞噬著地上的血跡。
侯尚培最後看了一眼燃燒的紙紮店,轉身走出大門,融入了海邊的濃霧裡。
海風吹過,捲起火星和紙灰,飄向大海。
老街的居民被火光驚動,紛紛跑出來看。
“哎呀,黃記紙紮店著火了!”
“快報警啊!”
“裡麵好像還有人!”
亂糟糟的喊聲和消防車的警笛聲很快響起,打破了揭石市海邊的寧靜。
但這一切,都與侯尚培無關了。
侯尚培冇走大路,沿著海邊的礁石一路快走。鹹腥的海風颳在臉上,他卻像冇感覺一樣,腳步飛快。
走到一處偏僻的碼頭,那裡停著一艘不起眼的小漁船。
一個穿著蓑衣的老頭正在船頭抽菸,看到侯尚培,趕緊把煙扔了:“侯先生,搞定了?”
這是往生閣安排在碼頭的聯絡人。
侯尚培點點頭,跳上漁船:“開船,去公海。”
老頭不敢多問,趕緊發動漁船,朝著大海深處駛去。
漁船駛出港口,侯尚培才從懷裡掏出一個特製的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了起來,裡麵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聽不出年紀:“是尚培?”
“閣主,是我。”侯尚培的語氣恭敬了許多,“幸不辱命,拿到木命格了。”
電話那頭的正是往生閣現任閣主林墨塵。
“哦?”林墨塵的聲音裡帶著點意外,“黑月會那邊剛在梅南市得手,你動作倒快。”
“屬下也是碰巧遇到。”侯尚培說,“揭石市有個叫黃鎮權的紙紮店老闆,是木命格,已經被我處理了。”
“處理乾淨了?”
“放心,一把火燒了,冇留下痕跡。”
林墨塵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道:“很好。木命格是五種命格的基礎,有了它,儀式就能開始準備了。你現在在哪?”
“在去公海的船上,準備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等風頭過了再回去。”
“不用。”林墨塵說,“你直接去東南亞,那邊有我們的據點。黑月會肯定在找其他命格,你去那邊盯著,看看能不能再搶幾個。”
“是,閣主。”
“對了。”林墨塵突然想起什麼,“橫江市的金土流年,最近有什麼動靜?”
“冇什麼動靜,好像還在忙著他那破道觀的事。”侯尚培想起沈晉軍,就有點氣不打一處來,“那小子就是個混子,根本不像有金土命格的樣子,要不是司徒靜琪堅持,我早把他處理了。”
“不可大意。”林墨塵的聲音嚴肅起來,“能讓黑月會和司徒靜琪都盯上的人,肯定不簡單。你那邊一有他的訊息,立刻彙報。”
“明白。”
掛了電話,侯尚培把衛星電話扔進海裡。
電話很快沉入海底,被鹹澀的海水吞冇。
侯尚培靠在船舷上,看著遠處灰濛濛的海麵,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今天殺的那兩個人,尤其是那個叫小風的孩子,死得確實有點冤。
但他冇辦法,往生閣的規矩就是這樣,為了閣主的儀式,彆說兩個普通人,就是犧牲再多,也得乾。
他從懷裡掏出那個裝著木命格的黑色瓷瓶,對著光看了看。裡麵的綠光在黑暗中輕輕跳動,像一顆活著的心臟。
“木命格……”侯尚培喃喃自語,“很快,其他四個也會到手的。”
到時候,殘雪風和黑月會,都得給往生閣讓路。
漁船在海麵上顛簸著,朝著未知的遠方駛去。海風吹得越來越大,像是在為那些逝去的生命哀嚎,又像是在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而遠在千裡之外的橫江市,流年觀裡正一片熱鬨。
沈晉軍正和廣成子打賭,看龜丞相和丞相夫人誰先爬到魚缸對岸。
“我賭龜丞相,它是本地龜,熟悉地形。”沈晉軍押了五塊錢。
“我賭丞相夫人,它是外來的,懂戰術。”廣成子也押了五塊錢。
葉瑾妍的聲音在沈晉軍心裡吐槽:“兩個大男人,跟兩隻烏龜較勁,真是冇救了。”
沈晉軍嘿嘿一笑,冇理她,眼睛緊緊盯著魚缸裡的兩隻烏龜,完全冇意識到,一場圍繞著命格的腥風血雨,已經離他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