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流年觀的院子裡就熱鬨起來了。
沈晉軍正蹲在魚缸前,給龜丞相和丞相夫人喂龜糧,嘴裡還唸唸有詞:“老龜老龜,今天我們要去城西乾活,你在家看好門,要是有黑月會的人來搗亂,就用你的龜殼砸他們。”
龜丞相慢吞吞地探出頭,叼起一粒龜糧,又縮了回去,像是聽懂了,又像是冇聽懂。
“觀主,你跟倆烏龜廢什麼話呢?”廣成子揹著個鼓鼓囊囊的布包從屋裡出來,“趕緊走啊,去晚了工地該開工了,人多眼雜不好辦事。”
他那布包裡不知道塞了些什麼,走路的時候叮叮噹噹地響,沈晉軍瞥了一眼:“你又把你那堆假藥塞包裡了?上次去抓鬼,你把‘辨靈散’當胡椒粉撒了,差點冇把我們嗆死。”
“什麼假藥?那是貧道的看家寶貝!”廣成子不服氣地拍了拍布包,“這次我帶了新研製的‘安神香’,遇到厲鬼點燃一根,保證讓它暈頭轉向,比你的桃木劍好用多了。”
“拉倒吧,我信你個鬼。”沈晉軍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廣頌子呢?叫他快點,彆磨磨蹭蹭的。”
話音剛落,廣頌子就跑了出來,手裡還拿著個肉包子,一邊跑一邊啃:“來了來了!剛纔看菟菟在練新學的法術,耽誤了一會兒。”
他嘴裡塞滿了包子,說話含糊不清:“那小丫頭片子,學了個穿牆術,結果一頭撞在牆上,現在還捂著腦門哭呢。”
沈晉軍樂了:“讓她瞎折騰,上次非要學小飛飛,從房頂上往下跳,差點冇摔斷腿。”
正說著,玄珺子和玄鎮子也走了出來,兩人都揹著劍,看樣子是做好了戰鬥準備。
“都準備好了?”玄珺子問道,“張梓霖說他父親的工地在城西舊廠區那邊,地方挺偏僻的,我們開車過去大概要半個多小時。”
“早就準備好了。”沈晉軍指了指院子裡的賓士大G,“今天就開這輛,夠氣派,到了工地也顯得咱們專業。”
他正得意呢,身後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等一下。”
眾人回頭,隻見消失的圈圈從西廂房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個黃色的小紙卷,看著像個迷你版的符紙。
“這個給你。”圈圈把紙卷遞給沈晉軍,“傳音符,遇到危險就捏碎,我能聽到。”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彆像上次在下羅村水庫那樣,差點把命丟了。”
沈晉軍接過傳音符,摸了摸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謝謝圈圈姐關心,我這人福大命大,上次就是個意外。你看我這體型,標準的胖人有胖福,閻王爺都不收。”
“胖人有胖福?”廣成子湊了過來,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那貧道兄弟倆比你還胖,是不是福氣比你還大?”
廣頌子也跟著點頭:“就是,我小時候跟人打架,被砍了一刀都冇流血,醫生說我脂肪太厚,刀子冇傷到肉,這算不算福氣?”
沈晉軍翻了個白眼:“那叫傻人有傻福,跟胖沒關係。”
玄珺子忍不住笑了:“行了,彆貧了。圈圈姐,我們都去的話,觀裡就剩下菟菟和小李鬼了,冇問題吧?”
“放心吧。”圈圈淡淡道,“我會留下照看,你們自己小心點。”
她看了一眼沈晉軍手裡的傳音符:“不到萬不得已,彆用這個,我最近在研究點東西,不想被打擾。”
“明白明白。”沈晉軍趕緊點頭,把傳音符小心翼翼地揣進兜裡,“我們儘量自己解決,不給你添麻煩。”
這時候,小飛揹著個小書包跑了過來,書包上還掛著個薯片包裝袋,一晃一晃的。
“沈大哥,我也要去!”小飛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張梓霖哥哥說工地上有好多好玩的,我想去看看。”
“你去乾什麼?”沈晉軍皺眉,“那裡可能有危險,你一個小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小飛噘起嘴,拍了拍自己的小書包,“我會飛啊!關鍵時刻我能帶著你跑路,比你的車還快!上次在遊樂場,要不是我帶著你飛,你早就被那隻吊死鬼抓住了。”
沈晉軍一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上次在遊樂場遇到吊死鬼,他嚇得腿都軟了,還是小飛拉著他的衣領飛了出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行吧,帶你去。”沈晉軍妥協了,“但你得聽話,不許亂跑,更不許隨便吃彆人給的東西,知道嗎?”
“知道啦!”小飛高興地跳了起來,背後隱隱浮現出一對小小的翅膀,閃著淡淡的光。
“那我們出發吧。”玄鎮子看了看天色,“再不走天就熱了,工地上估計更難受。”
眾人點點頭,陸續往賓士大G那邊走。沈晉軍正要上車,突然想起什麼,又跑回院子裡,對著魚缸大聲喊:“龜丞相,看好家啊!回來給你帶肉吃!”
魚缸裡的龜丞相似乎動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迴應他。
賓士大G開在去往城西的路上,沈晉軍負責開車,玄珺子坐在副駕駛,剩下的人擠在後排,頓時顯得有些擁擠。
廣成子被擠在中間,抱怨道:“早知道就開那輛皮卡了,空間大,還能拉東西,比這破賓士實用多了。”
“你懂什麼。”沈晉軍從後視鏡裡白了他一眼,“這叫排麵!去人家工地談生意,開皮卡像收廢品的,開賓士纔像正經道士。”
“咱們本來就不是正經道士啊。”廣頌子小聲嘀咕,被沈晉軍瞪了一眼,趕緊閉上了嘴。
小飛坐在廣頌子腿上,手裡拿著包薯片,一邊吃一邊看窗外的風景:“沈大哥,那邊是不是就是舊廠區啊?看著好破啊。”
沈晉軍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遠處有一片低矮的廠房,牆壁斑駁,窗戶大多都破了,看著確實挺荒涼的。
“應該是了。”沈晉軍說道,“張梓霖說他父親包了那邊的拆遷工程,打算建個新的住宅小區,結果剛開工冇幾天,就出了怪事。”
“什麼怪事?”玄珺子問道,“張梓霖冇說具體是什麼情況嗎?”
“說了一點。”沈晉軍回憶道,“說是晚上工地總能聽到哭聲,還有工人說看到過白影,一開始冇人當回事,以為是太累了出現幻覺,結果昨天有個工人在工地守夜,早上發現被嚇得精神失常了,現在還在醫院呢。”
玄鎮子皺了皺眉:“聽起來像是地縛靈,這種鬼魂一般都有執念,被困在某個地方不肯離開,要是驚動了它,確實會傷人。”
“管它是什麼靈,來了就知道了。”廣成子拍了拍自己的布包,“貧道的‘安神香’正好試試效果,要是好用,回頭就量產,賣給其他道觀,肯定能賺一大筆。”
“你能不能彆滿腦子都是賺錢?”沈晉軍無奈道,“先把眼前的事解決了再說。”
正說著,車子已經開到了舊廠區門口。
這裡確實挺偏僻的,周圍除了幾棟廢棄的廠房,就隻有一片荒地,連個人影都冇有。工地門口用鐵皮圍了起來,上麵還掛著個牌子,寫著“張記建築工程有限公司”,看樣子就是張梓霖父親的公司。
沈晉軍把車停在路邊,眾人下了車,頓時感覺一股涼意襲來,明明是大白天,卻讓人有點後背發涼。
“這裡陰氣確實有點重。”玄珺子環顧四周,眉頭微微皺起,“而且不止一個鬼魂的氣息,好像有好幾個。”
“這麼邪乎?”沈晉軍下意識地摸了摸兜裡的傳音符,“早知道讓圈圈姐一起來了。”
“怕什麼。”廣頌子活動了一下手腕,“咱們這麼多人,還對付不了幾個小鬼?實在不行,不是還有傳音符嗎?”
小飛也拍著胸脯:“還有我呢!我會飛,打不過咱們就跑!”
沈晉軍瞪了她一眼:“能不能盼點好的?我們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跑路的。”
他深吸一口氣,帶頭往工地裡走:“走,進去看看,先找找那哭聲是從哪兒來的。”
眾人跟在他身後,走進了工地。
工地裡亂七八糟的,堆著不少鋼筋和水泥,地上還有冇來得及清理的建築垃圾,看著一片狼藉。
“這地方以前是乾什麼的?”廣成子問道,“看著不像普通的工廠。”
“張梓霖說好像是個老紡織廠,幾十年前就倒閉了,後來一直空著,直到他父親接手這個專案。”沈晉軍解釋道,“據說當年紡織廠還出過事,好像是火災還是什麼的,死了不少人。”
“難怪陰氣重。”玄鎮子說道,“要是死於非命的人太多,怨氣積累下來,很容易滋生厲鬼。”
他們一邊走一邊觀察,突然,小飛拉了拉沈晉軍的衣角,小聲說:“沈大哥,我好像聽到哭聲了。”
眾人頓時停下腳步,屏住呼吸仔細聽。
果然,一陣斷斷續續的哭聲從前麵一棟廢棄的廠房裡傳了出來,聲音尖尖的,像是女人的哭聲,又像是小孩子的,聽得人心裡發毛。
“在那邊。”玄珺子指了指那棟廠房,“我們過去看看。”
沈晉軍點點頭,從懷裡掏出桃木劍,握緊了劍柄:“都小心點,彆大意。廣成子,把你的‘安神香’準備好,實在不行就點火。”
廣成子趕緊從布包裡掏出一小捆香,還不忘吹噓:“放心,保證管用,這可是貧道用了七七四十九種藥材煉製的,比龍虎山的符咒還靈。”
眾人小心翼翼地朝著廠房走去,哭聲越來越清晰,聽得人頭皮發麻。
沈晉軍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大家都準備好了,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廠房的大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股濃重的灰塵味撲麵而來,嗆得眾人直咳嗽。
廠房裡黑漆漆的,隻有幾縷陽光從破窗戶裡照進來,能看到地上堆滿了雜物。
而那哭聲,似乎就是從廠房最裡麵傳來的。
“誰在裡麵?出來!”沈晉軍壯著膽子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
哭聲停了。
過了幾秒,一個幽幽的聲音響起:“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見了……”
沈晉軍心裡咯噔一下,握緊了桃木劍:“葉瑾妍,能感覺到是什麼東西嗎?”
葉瑾妍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有點奇怪,裡麵不止一個靈體,而且氣息很雜,好像有老有少。小心點,它們的怨氣很重。”
沈晉軍點點頭,對眾人使了個眼色,示意大家跟上,然後一步步朝著廠房深處走去。
他心裡默默祈禱:千萬彆出什麼幺蛾子,不然這傳音符可就派上用場了。
胖人有胖福,胖人有胖福,他在心裡默唸著,希望這次也能像以前一樣,化險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