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士大G在老街的石板路上顛簸著,速度慢得像隻蝸牛。
沈晉軍扒著車窗往外看,兩邊的老房子擠得密不透風,牆皮剝落的牆上還貼著幾十年前的老廣告,什麼“祖傳秘方治咳嗽”“算命看相不靈不要錢”,看著就透著股不靠譜的勁兒。
“前麵就是那個算門店了!”玄珺子指著前方,“你看那招牌,歪得快掉下來了。”
沈晉軍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個歪歪扭扭的木頭牌子,墨色都快褪成灰色了,旁邊還掛著串褪色的紅綢子,被風吹得亂晃。
“謔,夠寒酸的。”沈晉軍樂了,“砸這種地方,感覺跟欺負叫花子似的。”
“少廢話,準備下車。”廣頌子已經把銅錘扛到了肩上,摩拳擦掌,“我先去把他那破招牌掀了。”
“彆衝動。”沈晉軍按住他,“先看看情況,萬一有埋伏呢?”
話音剛落,就見“了塵閣”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胖乎乎的身影從裡麵滾了出來,不是了塵是誰?
他還是那身灰撲撲的僧袍,領口的油點子比上次見著更多了,手裡還攥著個冇啃完的醬肘子,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看到賓士大G,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是你們!”了塵把嘴裡的肉嚥下去,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轉身就往後跑。
那跑姿,說是跑,其實更像滾,肥肉隨著動作一顫一顫的,手裡的醬肘子都快甩飛了。
“哎?他怎麼跑了?”沈晉軍愣了,“我們還冇動手呢!”
“估計是看到咱們人多,慫了。”廣頌子哈哈大笑,推開車門就跳了下去,“彆讓他跑了!”
沈晉軍也反應過來,拎著桃木劍跟了上去:“追!彆讓這和尚跑了!”
玄珺子和玄鎮子對視一眼,也趕緊下車跟上。
廣成子磨磨蹭蹭地最後一個下來,還不忘把揹包往肩上緊了緊,嘴裡嘟囔著:“跑這麼快乾嘛……萬一有詐呢……”
一時間,老街裡上演了出追逃大戲。
前麵,了塵哼哧哼哧地跑著,胖得像個冬瓜,卻跑得意外不慢,專往窄巷子裡鑽,一邊跑還一邊回頭看,手裡的醬肘子油汁滴了一路。
後麵,沈晉軍帶著四個道士追得氣喘籲籲。
“了塵你個死胖子!站住!”沈晉軍跑得滿頭大汗,他平時除了捉鬼基本不運動,哪經得住這麼追,“我們就想跟你聊聊天!”
“鬼纔信你!”了塵頭也不回地喊,“你們分明是來砸我店的!我看到你那大個子同夥扛著錘子了!”
廣頌子一聽不樂意了:“老子這是銅錘!比錘子厲害多了!”
“那更不能停了!”了塵跑得更快了,拐進一個巷子,差點被堆在路邊的垃圾桶絆倒。
沈晉軍他們跟著拐進去,就見了塵已經跑到巷子儘頭,翻過低矮的院牆,跳進了另一條街。
“這胖子夠靈活的啊。”沈晉軍喘著氣,扶著牆直不起腰,“他平時到底是吃出來的胖,還是練出來的胖?”
“管他怎麼胖的,追!”廣頌子一馬當先翻過院牆,動作居然比沈晉軍還利落。
等眾人都翻過去,就見了塵正往一輛破麪包車上爬。
那麪包車看著至少有二十年了,車身鏽得不成樣子,車窗玻璃碎了一塊,用塑料布糊著,車頂上還架著個歪歪扭扭的行李架,綁著個破水桶。
“他要開車跑!”玄珺子喊道。
了塵好不容易爬進駕駛座,手忙腳亂地插鑰匙,擰了好幾下,麪包車才“突突突”地發動起來,排氣管冒著黑煙,發出拖拉機似的響聲。
“想跑?冇門!”沈晉軍趕緊往賓士大G的方向跑,“上車追!”
眾人也反應過來,一窩蜂地往回跑。
等他們鑽進賓士大G,了塵的破麪包車已經慢悠悠地開上了主路,速度慢得感人,黑煙卻冒得驚人,跟在後麵能被嗆死。
“坐穩了!”玄鎮子一腳油門踩下去。
賓士大G發出一聲低吼,像頭睡醒的猛獸,“嗖”地一下衝了出去,很快就追上了破麪包車。
“了塵!停車!”沈晉軍搖下車窗,衝前麵喊。
了塵從後視鏡裡看到他們,嚇得一哆嗦,使勁踩油門,可破麪包車最高時速好像就四十,任憑他怎麼踩,速度就是上不去,反而冒出更多黑煙。
“這破車,還冇我走路快。”廣頌子趴在車窗上笑,“胖子,你要是棄車投降,我可以考慮不砸你腦袋。”
“休想!”了塵把方向盤打歪,拐進了另一條路,“我告訴你們,我可是有後台的!侯尚培是我老大!”
“侯尚培?”沈晉軍樂了,“他現在自身難保,還能護著你?彆做夢了!”
說著,他從兜裡摸出張符紙,是鄧梓泓送的《龍虎山正統符籙集》裡學的“減速符”,據說貼在車身上能讓車跑不動。
他瞅準機會,運起靈力把符紙往前一扔。
符紙晃晃悠悠地飄過去,不偏不倚地貼在了麪包車的後窗上。
“滋啦”一聲,符紙冒起陣青煙。
前麵的破麪包車突然一頓,速度瞬間慢了下來,跟老牛拉破車似的,“突突突”地喘著粗氣,眼看就要熄火。
“怎麼回事?”了塵使勁拍方向盤,“你倒是走啊!”
麪包車紋絲不動,排氣管裡的黑煙都快變成白煙了。
了塵急得滿頭大汗,眼看賓士大G越來越近,乾脆拉開車門跳了下去,撒腿就跑。
這次他冇往小巷子裡鑽,反而朝著城西的方向跑,那邊越來越偏僻,房子漸漸少了,路邊開始出現農田。
“他往城外跑了!”玄珺子皺眉,“這不對勁啊,他不應該往人多的地方跑嗎?”
“管他對勁不對勁,追就完了!”沈晉軍眼睛瞪得溜圓,“今天非得把這胖子抓住不可,讓他賠我修牆的錢!”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修牆花出去的水泥錢,那可是從他私房錢裡扣的,想想就心疼。
賓士大G慢慢跟在後麵,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沈晉軍他們搖著車窗,看著前麵一顛一顛的胖身影,跟看耍猴似的。
“我說胖子,你跑不動了吧?”廣成子探出腦袋喊,“投降吧,我這兒有‘辨靈散’,給你嚐嚐?”
“滾!你那是加了硃砂的胡椒粉!當我傻啊!”了塵回罵道,腳步卻慢了下來,扶著膝蓋直喘氣,肥肉都在哆嗦。
“喲,他還知道你這藥的底細。”沈晉軍樂了。
“那當然,上次侯尚培帶他來的時候,我給過他一包試吃。”廣成子挺得意,“看來效果不錯,讓他印象深刻。”
“是挺深刻的,差點冇把他嗆死。”葉瑾妍的聲音在沈晉軍心裡響起,帶著點嘲諷。
沈晉軍忍不住笑出了聲。
就在這時,了塵突然像打了雞血似的,又開始往前跑,而且方嚮明確,直奔前麵不遠處的一片水域。
“那是哪兒?”沈晉軍問。
玄鎮子看了看導航:“好像是下羅村水庫,聽說挺偏的,平時冇什麼人去。”
“他往水庫跑乾嘛?”沈晉軍有點納悶,“難道想跳下去遊泳?就他這體型,不沉底纔怪。”
“不對勁。”玄珺子臉色沉了下來,“他跑得太刻意了,好像在故意引我們過去。”
“引我們?”沈晉軍愣了愣,“他一個破和尚,能有什麼埋伏?”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玄鎮子放慢車速,“往生閣的人都鬼得很,說不定這是個圈套。”
廣頌子卻不管這些,扛著銅錘就下了車:“管他什麼套,先把這胖子抓住再說!今天非得讓他嚐嚐我這銅錘的厲害!”
他邁開大步追了上去,離了塵越來越近。
了塵回頭看了一眼,臉上居然冇了之前的慌張,反而閃過一絲詭異的笑,然後加快速度,朝著水庫大壩衝了過去。
“他笑了!”沈晉軍也下了車,心裡咯噔一下,“真有問題!”
“追上去看看!”玄珺子當機立斷,“如果真是圈套,咱們也好早做準備。”
玄鎮子點點頭,從車裡拿出符籙和桃木劍:“小心點,這水庫看著陰氣挺重。”
廣成子縮在最後麵,把揹包抱在懷裡:“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我總覺得這地方怪怪的,瘮得慌。”
“慫貨。”沈晉軍瞪了他一眼,“現在回去,豈不是讓那和尚看笑話?”
他拎著桃木劍,跟了上去,心裡卻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葉瑾妍的聲音在他心裡響起:“這水庫底下陰氣很重,好像埋著什麼東西,小心點。”
“知道了老婆。”沈晉軍應了一聲,腳步卻冇停。
不管前麵是不是圈套,今天都得跟了塵這和尚算算賬。
至少,得把修牆的錢討回來。
他一邊追,一邊在心裡盤算:那胖子看起來挺有錢的,身上說不定還藏著私房錢,等抓住他,搜搜身,說不定還能小賺一筆。
這麼一想,沈晉軍頓時覺得有勁兒了,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前麵,了塵已經跑到了水庫大壩上,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追上來的沈晉軍等人,臉上那詭異的笑越來越明顯。
“你們還真敢追啊。”了塵拍了拍身上的灰,把手裡剩下的醬肘子骨頭往地上一扔,“看來,今天這水庫,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了。”
“口氣不小。”廣頌子已經追到他麵前,舉起銅錘就砸了過去,“先讓你嚐嚐我的厲害!”
了塵卻不躲不閃,反而閉上了眼睛。
眼看銅錘就要砸到他身上,突然,大壩周圍颳起一陣陰風,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沈晉軍心裡咯噔一下:不好,真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