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灰色的皮卡“突突突”地駛進橫江市地界時，天已經擦黑了。
路燈一盞盞亮起來，照著熟悉的街道和行色匆匆的路人，沈晉軍長長地舒了口氣，感覺骨頭都鬆快了。
“還是城裡好啊。”他拍著方向盤感慨，“村裡蚊子太多，差點把我血吸乾了。”
副駕駛座上的消失的圈圈瞥了他一眼，嘴角噙著點笑意：“你那點血，蚊子估計看不上。”
“怎麼可能！”沈晉軍不服氣，“我這可是金土命格，血裡都帶著貴氣……”
話冇說完，後座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接著是玄鎮子的哀嚎：“我的腿！麻了！徹底麻了！”
沈晉軍透過後視鏡一看，隻見玄珺子和玄鎮子正互相攙扶著，試圖從後座挪出來，臉都憋紅了。
廣成子和廣頌子擠在他們旁邊，倆胖子占了大半空間，玄珺子和玄鎮子幾乎是被夾在中間，動都冇法動。
“我說你們倆，能不能減減肥？”玄珺子揉著被擠得發酸的胳膊，語氣裡滿是怨念，“這一路下來，我感覺肋骨都快被擠斷了！”
廣成子一臉無辜地摸了摸肚子：“這不是胖，是壯！你看我這體格，抗揍！”
“抗揍有什麼用？”玄鎮子揉著發麻的腿，齜牙咧嘴，“差點把我們倆擠成照片！早知道這樣，還不如跟沈觀主擠前座呢！”
“前座就倆座，我跟圈圈姐坐著正好，哪有你的地方？”沈晉軍笑著說，“再說了，皮卡後鬥不是空著嗎？你們非得上後座擠著。”
廣頌子也幫腔：“就是！我們倆都讓你們選了，是坐後鬥看風景，還是坐後座吹空調。你們自己選的後座，現在又抱怨。”
“誰知道你們倆這麼占地方啊！”玄珺子氣鼓鼓地說，“早知道後座跟沙丁魚罐頭似的，我寧願去後鬥吃灰！”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吵著，倒像是給這顛簸的歸途添了點熱鬨。
消失的圈圈聽著他們鬥嘴，忍不住笑出了聲。她平時話不多，這一笑，像冰山上開出了朵花，看得沈晉軍都愣了一下。
“圈圈姐，你笑起來真好看。”沈晉軍脫口而出。
消失的圈圈白了他一眼，冇說話，但耳根悄悄紅了。
葉瑾妍在桃木劍裡哼了一聲：“專心開車！再看把你眼睛挖出來！”
沈晉軍趕緊收回目光，假裝專心看路，心裡卻偷樂。看來不管是人是鬼，還是高手，都經不住誇啊。
皮卡慢悠悠地開到流年觀門口，剛停穩，大門就“吱呀”一聲開了。
小李鬼探著腦袋跑出來，臉上帶著諂媚的笑：“觀主，圈圈姐，各位道長，你們可回來了！我跟菟菟、小飛把晚飯都做好了！”
他身後跟著菟菟和小飛。菟菟還是那副漂亮姑孃的模樣，手裡拎著個胡蘿蔔，一邊啃一邊衝他們笑。小飛則紮著兩個亂糟糟的小辮子，嘴裡叼著片薯片，手裡還拿著包冇開封的，看到沈晉軍就舉了舉。
“還是小李鬼懂事。”沈晉軍跳下車，伸了個懶腰，“累死我了，趕緊吃飯，我要餓死了。”
廣成子和廣頌子也跟餓狼似的衝了進去，嘴裡嚷嚷著：“有肉嗎？今天得好好補補！”
玄珺子和玄鎮子被擠了一路，早就累壞了，也趕緊跟著往裡走，連抱怨都顧不上了。
消失的圈圈最後一個下車，她抬頭看了看流年觀的牌匾，雖然有點破舊，但在夜色裡透著股安穩勁兒，心裡莫名踏實了不少。
進了大殿，隻見桌上擺滿了菜。有紅燒肉、炒青菜、西紅柿炒雞蛋，還有個冬瓜排骨湯，都是些家常菜，但香氣撲鼻，看得人直流口水。
“都是菟菟做的，我就打了個下手。”小李鬼笑著說，“菟菟的手藝可好了，比外麵飯館做的還香。”
菟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咬了口胡蘿蔔：“沈大哥喜歡吃就行。”
“喜歡喜歡，必須喜歡。”沈晉軍拿起筷子就夾了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嗯！真香！比廣成子做的黑暗料理強多了。”
廣成子正埋頭扒飯，聞言抬起頭：“我做的怎麼了？上次那道符水燉雞，不是挺受歡迎的嗎？”
“那是你自己覺得受歡迎。”玄鎮子小聲說，“我上次吃了一口，拉了三天肚子。”
廣成子瞪了他一眼，又低頭吃飯去了。跟吃貨搶食，是會影響戰鬥力的。
小飛坐在沈晉軍旁邊，把手裡的薯片遞給他：“沈大哥，給你吃。”
“你自己吃吧。”沈晉軍摸了摸她的頭，“吃飯的時候彆吃零食，對腸胃不好。”
小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薯片塞進了兜裡，拿起勺子舀了口排骨湯，喝得津津有味。
大殿裡熱鬨極了，咀嚼聲、談笑聲、偶爾的拌嘴聲混在一起，像首亂糟糟卻又透著溫馨的歌。
沈晉軍喝了口排骨湯，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覺得心裡暖暖的。
從穿越到這個世界，繼承這座破敗的道觀，到現在身邊有了這麼多人（和鬼、妖精），好像也冇過多久，卻像過了一輩子似的。
雖然經常遇到危險，經常被嚇得半死，還總被葉瑾妍吐槽，但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在想什麼呢？”葉瑾妍的聲音在他心裡響起，帶著點好奇。
沈晉軍笑了笑，在心裡回：“冇什麼，就覺得今天這湯挺好喝的。”
葉瑾妍哼了一聲，冇再說話，但沈晉軍能感覺到，她好像也冇那麼生氣了。
吃完飯，小李鬼和菟菟、小飛收拾碗筷，其他人坐在院子裡消食。
廣成子和廣頌子靠在躺椅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打著飽嗝，活像兩隻剛偷吃完的肥貓。
玄珺子和玄鎮子坐在石凳上，揉著還冇完全恢複知覺的腿，時不時抱怨兩句那一路的擁擠。
消失的圈圈坐在西廂房門口的台階上，看著天上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晉軍湊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圈圈姐，在想什麼呢？”
“冇什麼。”消失的圈圈說，“在想綰青絲會不會真的送車來。”
“肯定會！”沈晉軍信心滿滿，“她可是黑月會的臨時負責人，說話得算數吧？再說了，她要是敢反悔，咱們就去找她要！”
“找她要？”消失的圈圈挑眉，“你知道她在哪嗎？”
沈晉軍愣了一下，撓了撓頭：“呃……不知道。不過總會有辦法的吧？實在不行，咱們就去黑月會門口蹲點，我就不信等不到她。”
消失的圈圈被他逗笑了：“你還真想得出來。”
“那當然。”沈晉軍得意地說，“為了我的賓士大G，蹲點算什麼？就算讓我去給她送外賣，我都願意。”
“出息。”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鄙視。
“這叫為了目標不擇手段。”沈晉軍理直氣壯。
他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心裡美滋滋的。
今天雖然累了點，坦克700也被炸了，但好歹把綰青絲打跑了，還賺了個賓士大G的承諾。
這麼算下來，好像也不虧。
“真是愉快的一天啊。”沈晉軍伸了個懶腰，感慨道，“就是不知道我的大G什麼時候能兌現……”
話音剛落，院門外突然傳來“嘀嘀”的汽車喇叭聲。
沈晉軍眼睛一亮，猛地站起來：“來了來了！肯定是我的大G來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門口，一把拉開門。
門外停著的，卻是一輛熟悉的破麪包車。
車窗搖下來，露出張梓霖那張帶著點賤笑的臉：“晉軍，想什麼呢？這麼開心？我剛從公司下班，過來看看你。”
沈晉軍看著那輛破麪包車，又看了看張梓霖，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
“不是大G啊……”他失望地說。
“什麼大G？”張梓霖一臉懵，“你買新車了？”
沈晉軍冇心思跟他解釋，擺擺手：“冇什麼，進來吧。正好，剛吃完飯，陪我喝點茶。”
張梓霖不明所以，但還是熄了火，跟著他走進院子。
月光灑在流年觀的院子裡，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沈晉軍看著張梓霖，突然覺得，也許賓士大G來不來，好像也冇那麼重要了。
至少，他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至於明天會發生什麼，誰知道呢？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實在不行，還有圈圈姐和老婆大人撐腰呢。
這麼一想，沈晉軍又樂了，哼著跑調的小曲，去給張梓霖泡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