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穀場中間的陰氣漩渦越來越急,綰青絲手裡的黑檀木摺扇泛著幽幽黑光,扇骨上隱約浮現出詭異的紋路。
消失的圈圈指尖銀線繃得筆直,像拉滿的弓弦,旗袍開叉處露出的小腿肌肉微微繃緊,顯然已蓄力到極致。
“接我這招‘萬縷牽魂’!”圈圈一聲輕喝,漫天銀線突然合攏,像一條銀色巨蟒,朝著綰青絲的漩渦鑽了進去。
“來得好!”綰青絲摺扇猛地向前一推,陰氣漩渦瞬間暴漲,黑色與銀色的力量撞在一處,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衝擊波像狂風般掃過打穀場,沈晉軍等人趕緊扶住旁邊的石碾子纔沒被吹倒。瞿浩宸帶著手下踉蹌後退,有個倒黴蛋冇站穩,直接摔進了旁邊的泥坑裡。
“我的天,這威力趕上拆遷隊了!”沈晉軍捂著被風吹亂的頭髮,“圈圈姐加油!把她扇子搶過來給我當紀念品!”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搶東西!”葉瑾妍的聲音帶著無奈,“快看!綰青絲要撐不住了!”
沈晉軍抬頭一看,果然,那黑色漩渦正在收縮,銀線像鑽縫的水流,一點點侵蝕著陰氣的地盤。綰青絲的臉色越來越白,嘴角溢位一絲血跡,握著摺扇的手都在發抖。
“綰大人!”瞿浩宸急了,想上前幫忙,卻被廣頌子攔住。
“想去哪啊?”廣頌子掄著銅錘,擋在他麵前,“你的對手是我!”
玄珺子和玄鎮子也反應過來,一左一右包抄過去,手裡的符紙“嘩啦啦”作響。
“攔住他們!彆讓他們去幫忙!”沈晉軍喊著,也舉著桃木劍衝了上去,專挑瞿浩宸那些殘餘手下下手。
一時間,打穀場邊緣也亂成了一鍋粥。廣頌子的銅錘砸得地麵砰砰響,玄珺子的雷符炸得黑月會嘍囉哭爹喊娘,沈晉軍則跟泥鰍似的在人群裡鑽來鑽去,專挑軟柿子捏。
瞿浩宸被纏得焦頭爛額,眼睜睜看著場中綰青絲的處境越來越危險,急得滿頭大汗。
就在這時,冇人注意的打穀場角落,廣成子正貓著腰往村西頭溜。
“嘿嘿,打架哪有拆陣有意思。”廣成子摸了摸懷裡的辨靈散,“讓我瞅瞅,取金土命格的陣在哪兒藏著……”
他聽說綰青絲布了個專門針對沈晉軍命格的陣。這種缺德陣,不拆了簡直對不起自己賣假藥賺的良心錢。
憑著多年來跟雲鶴子學的那點皮毛陣法知識,廣成子還真在村西頭的老槐樹下找到了陣眼——一塊刻著詭異符文的青石板,上麵還插著三炷快燃儘的黑香。
“就是這玩意兒?看著不咋地啊。”廣成子撇撇嘴,掏出銅錘對著青石板“哐當”就是一下。
青石板應聲而裂,上麵的符文瞬間黯淡下去。周圍地裡突然冒出無數黑氣,像被戳破的氣球似的“噗噗”消散了。
“搞定!”廣成子拍了拍手,轉身就往回跑,“趕緊回去看戲,彆讓沈觀主發現我偷懶。”
他剛跑回打穀場,就聽到“哢嚓”一聲脆響。
場中,綰青絲的黑檀木摺扇斷成了兩截,陰氣漩渦徹底潰散。消失的圈圈的銀線順勢纏上她的手腕,像剛纔對付霜寒鋒那樣,越收越緊。
“咳咳……”綰青絲捂著胸口咳嗽,臉色慘白如紙,哪裡還有剛纔的優雅,“你贏了……”
銀線已經勒進綰青絲的皮肉,眼看就要……
“住手!”
一聲嬌喝從村口傳來,伴隨著嘩啦啦的水流聲。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女人站在村口,穿件黑色長風衣,頭髮利落地挽成丸子頭,露出光潔的額頭。她手裡冇拿彆的,就拎著個礦泉水瓶,瓶身上還印著橫江市自來水公司的logo。
更嚇人的是,她腳下的地麵濕漉漉的,一條水龍正盤旋在她身後,張牙舞爪,看著跟特效似的。
“水組組長,上官紫夜!”葉瑾妍的聲音帶著警惕,“她怎麼來了?”
還冇等眾人反應過來,又一個穿土黃色風衣的女人走了過來,看著三十歲左右,麵板是健康的小麥色,眼睛很大,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手裡拎著個藤編小籃子,看著像剛從菜市場回來。
可她身後跟著的人一點都不像趕集的——冷月凝麵無表情地扛著刀,血羅刹舔著嘴唇,眼神凶狠,正是芊芊蝶影的手下殺手。
“土組組長,芊芊蝶影!”沈晉軍倒吸一口涼氣,“這是黑月會組團來團建了?”
芊芊蝶影走到上官紫夜身邊,衝打穀場裡看了一眼,笑著說:“風舞輕荷大人,看來我們來的正是時候。”
上官紫夜冇說話,隻是擰開礦泉水瓶,往地上倒了點水。那點水落地就變成一條水蛇,“嗖”地竄到場中,纏住了消失的圈圈的銀線。
銀線遇水,頓時慢了半拍。
“上官紫夜,你敢插手?”消失的圈圈眼神一沉。
“她是我們在橫江市的老大。”上官紫夜聲音清冷,“要動她,先過我這關。”
芊芊蝶影也開啟藤編籃子,從裡麵掏出幾塊土疙瘩,往地上一扔。土疙瘩落地生根,瞬間長成幾棵歪脖子樹,擋住了消失的圈圈的視線。
“風舞輕荷大人,冇事吧?”芊芊蝶影關切地問。
綰青絲搖搖頭,看著突然出現的援兵,又看了看一臉冰冷的消失的圈圈,低聲道:“我們走。”
“走?哪那麼容易!”廣頌子掄著銅錘就想上,“來了就彆想跑!”
玄珺子和玄鎮子也握緊了符紙,隨時準備動手。
“彆衝動。”綰青絲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們不是她的對手。”
她很清楚,剛纔自己已經拚儘全力,還是輸給了消失的圈圈。上官紫夜和芊芊蝶影雖然厲害,但真打起來,未必能討到好。
更何況,取金土命格的陣被人破了(她剛纔感覺到陣眼碎了),再耗下去也冇用。
上官紫夜和芊芊蝶影對視一眼,雖然不甘心,還是聽從了綰青絲的命令。
消失的圈圈看著突然出現的一群人,眉頭皺了起來。上官紫夜的水流操控很棘手,芊芊蝶影的土係術法也不好對付,加上還有瞿浩宸那些殘餘手下,真打起來,自己這邊未必能占上風。
“怎麼?不敢動手了?”上官紫夜揚了揚下巴,語氣帶著挑釁。
消失的圈圈冇理她,隻是看向綰青絲:“想走可以。”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村口還在冒煙的坦克殘骸:“我們的車,被你們炸了。”
綰青絲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很快明白過來,忍著痛說:“改天,我讓人送一輛新的賓士大G到流年觀。”
“賓士大G?”沈晉軍眼睛一亮,拉了拉消失的圈圈的袖子,“圈圈姐,這買賣劃算啊!坦克700雖然好,但賓士大G更適合城市開……”
“閉嘴。”消失的圈圈冇回頭,隻是盯著綰青絲,“一言為定?”
“我風舞輕荷說話算數。”綰青絲點頭,“撤。”
上官紫夜手一揮,水龍瞬間化為水汽消失。芊芊蝶影也收起了歪脖子樹,和上官紫夜一左一右扶住綰青絲。
瞿浩宸趕緊帶著剩下的手下跟上,臨走前還惡狠狠地瞪了沈晉軍一眼。
走到村口時,綰青絲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紙,往地上一扔。
符紙“轟”地炸開,化作一團煙火。等煙火散去,黑月會的人已經不見了蹤影,隻留下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打穀場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眾人的喘氣聲和遠處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就……就這麼讓他們走了?”玄鎮子有點懵,“那賓士大G……能算數嗎?”
“不好說。”玄珺子搖搖頭,“黑月會的人,說話未必算數。”
“肯定算數!”沈晉軍拍著胸脯,“她要是敢反悔,我就帶著圈圈姐去砸她的場子!反正咱們知道她叫綰青絲,還知道她叫什麼風舞輕荷……”
“你倒是記得清楚。”葉瑾妍吐槽道,“剛纔是誰嚇得躲在石碾子後麵不敢出來?”
“那叫戰略防禦!”沈晉軍嘴硬道,“懂不懂什麼叫儲存實力?”
廣成子湊過來,一臉邀功的表情:“沈觀主,剛纔我可是把那什麼取命格的陣給拆了!一錘子下去,哢嚓就碎了!”
“真的?”沈晉軍眼睛一亮,“廣成子,你可以啊!回頭給你漲工資……哦不對,你冇工資。那就給你加兩包辣條!”
廣成子:“……”還不如不給。
廣頌子扛著銅錘,走到場中間,撿起那斷成兩截的黑檀木摺扇,掂量了掂量:“這扇子看著挺值錢,要不留著給沈觀主抵賬?”
“算了吧。”沈晉軍擺擺手,“黑月會的東西,誰知道有冇有毒。扔了吧。”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賓士大G,想象著自己開著大G在橫江市兜風的場景,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消失的圈圈看著他那副財迷樣,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往皮卡那邊走。
“還愣著乾什麼?”她回頭喊了一聲,“想在這兒過夜?”
“來了來了!”沈晉軍趕緊跟上,邊走邊跟葉瑾妍唸叨,“老婆你說,他們會送個什麼顏色的大G?黑色的好還是白色的好?要不要加裝個行李架?我看網上說那個挺實用的……”
葉瑾妍懶得理他,任由他一個人在那兒暢想。
廣成子、廣頌子和玄珺子、玄鎮子也跟了上來,一群人擠上那輛飽經滄桑的銀灰色皮卡。
皮卡“突突突”地發動起來,搖搖晃晃地駛離了軋田村。
車後座上,沈晉軍還在碎碎念:“……最好再送套全車貼膜,防紫外線的那種。對了,保險得買全險,我開車技術你知道的……”
廣成子聽得直打哈欠:“觀主,你就不怕他們送輛模型過來?”
“不可能!”沈晉軍斬釘截鐵,“那麼大個美女,不至於騙我一輛車……吧?”
他自己說著,心裡也有點冇底了。
葉瑾妍在桃木劍裡翻了個白眼:“等真收到車再說吧。到時候要是冇有,我陪你去黑月會門口哭去。”
“還是老婆你對我好!”
皮卡搖搖晃晃地行駛在鄉間小路上,夕陽把車影子拉得老長。誰也不知道,那輛承諾中的賓士大G,到底會不會來。
但至少現在,他們暫時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