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的風裹著黑霧往外麵湧,沈晉軍急得直跺腳。
“圈圈姐還在裡麵呢!”他抓著桃木劍想衝回去,被鄧梓泓死死拉住。
“現在進去就是送死!”鄧梓泓的臉被黑霧映得發青,“那黑霧裡有古怪,陰氣重得能凍死人。”
廣頌子扛著銅錘,胳膊上還在流血,也急得轉圈:“總不能看著她被那老東西欺負!”
“誰說冇人欺負誰了?”玄鎮子捂著被“辨靈散”嗆紅的鼻子,甕聲甕氣地說,“侯尚培那老東西也討不到好,我剛纔給了他一記下陰腳。”
“都這時候了還吹牛!”廣成子從兜裡摸出個創可貼,往廣頌子胳膊上一貼,“先處理傷口,等會兒再戰!”
就在這時,黑霧裡傳來“哢嚓”一聲脆響,像是銀線繃斷的聲音。緊接著是圈圈悶哼一聲,聽著就夠嗆。
“完了完了,圈圈姐要撐不住了!”沈晉軍急得直蹦,“早知道剛纔不讓她斷後了!”
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鑽出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想想辦法!”
“辦法?辦法就是硬闖啊!”廣頌子掄起銅錘就要上,突然被個毛茸茸的東西絆了一下。
低頭一看,菟菟正抱著根胡蘿蔔,蹲在地上啃得香,剛纔那一下就是她絆的。
“菟菟?你咋在這兒?”沈晉軍一愣,“不是讓你在道觀看好龜丞相嗎?”
菟菟抬起頭,嘴角還沾著胡蘿蔔渣,指了指黑霧裡麵,含糊不清地說:“裡麵……有好吃的味道。”
“好吃的?”眾人懵了,那黑霧裡除了陰氣就是怨氣,哪來的好吃的?
還冇等大家反應過來,菟菟突然把胡蘿蔔往沈晉軍手裡一塞,身影一晃就衝進了黑霧。
“哎!回來!”沈晉軍伸手去抓,隻抓到一把空氣。
這兔子精,平時看著傻乎乎的,跑起來比誰都快!
黑霧裡瞬間傳來季棠棠的嘶吼聲,比剛纔更淒厲,還夾雜著奇怪的“嗚嗚”聲。
“咋回事?”廣成子踮著腳往裡看,啥也看不見,“菟菟不會被那吸血鬼吃了吧?”
“烏鴉嘴!”沈晉軍瞪了他一眼,心裡卻揪得慌。菟菟雖然是兔子精,但平時連隻螞蟻都捨不得踩,哪打得過季棠棠?
突然,黑霧猛地翻騰起來,像被扔進了塊石頭的池塘。裡麵傳來“啊”的一聲慘叫,聽著像是侯尚培的聲音。
緊接著,更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那濃得化不開的黑霧,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就像被太陽曬化的冰淇淋。
“霧散了?”玄珺子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還真散了。
幾秒鐘的功夫,黑霧就散得乾乾淨淨,露出裡麵的景象。
隻見季棠棠捂著胳膊在地上打滾,胳膊上有兩個清晰的牙印,正冒著黑煙,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了。侯尚培更慘,捂著大腿嗷嗷叫,褲腿上也有個牙印,黑血順著褲管往下流。
圈圈站在旁邊,手裡的銀線少了一半,臉色有點白,但看著冇啥大礙。
而菟菟呢?
她正蹲在季棠棠旁邊,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還砸吧砸吧嘴,好像在回味啥好吃的。
“菟菟!你咬他們了?”沈晉軍又驚又喜。
菟菟點點頭,指著季棠棠:“她身上……有胡蘿蔔味,不好吃,有點苦。”又指了指侯尚培,“他身上有土腥味,也不好吃。”
眾人:“……”
合著這兔子精是把吸血鬼和老道士當成零食了?
“管他好不好吃,有用就行!”廣頌子反應最快,掄起銅錘就衝上去,“趁他病要他命!”
“殺回去!”沈晉軍也不含糊,舉著桃木劍跟上去,“老婆,給我加buff!”
“加你個頭!”葉瑾妍嘴上吐槽,桃木劍卻亮起了白光。
鄧梓泓早就捏好了符紙,看準季棠棠就扔了過去:“龍虎山符籙,可不是吃素的!”
符紙落在季棠棠身上,“騰”地燃起金色的火苗。她慘叫一聲,身上的黑氣瘋狂往外冒,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侯尚培一看不妙,也顧不上腿疼了,從懷裡掏出個黑色的小瓷瓶,往地上一摔。
“嘭!”
瓷瓶裡冒出股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侯尚培趁機一瘸一拐地往巷子深處跑,還不忘喊:“棠棠!撤!”
季棠棠想爬起來,卻被廣頌子一錘砸在旁邊的牆上,把牆砸出個坑。她踉蹌了一下,眼神裡終於露出了恐懼。
“想跑?冇門!”沈晉軍一劍刺過去,刺穿了她的袖子。
就在這時,小飛突然從旁邊的屋頂上跳下來,手裡還攥著半包薯片。
“看我的!”她把薯片往兜裡一塞,小胳膊一揮,身後突然冒出幾十隻巴掌大的小蝙蝠,黑壓壓一片,直撲季棠棠的臉。
這些小蝙蝠是小飛的同類,平時藏在她頭髮裡,不到關鍵時刻不出來。
“吱吱吱!”
小蝙蝠圍著季棠棠亂轉,有的啄她的頭髮,有的往她耳朵裡鑽。季棠棠本來就被燒得夠嗆,這下更慌了,手忙腳亂地去拍蝙蝠,根本顧不上還手。
“好機會!”鄧梓泓眼睛一亮,又扔出一張符紙,正好貼在季棠棠的額頭上。
“啊——!”
季棠棠發出最後一聲慘叫,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冰塊一樣融化,最後化作一縷黑煙,被風一吹就散了。那些小蝙蝠失去目標,又“呼啦啦”飛回小飛頭髮裡。
“搞定!”小飛拍了拍手,從兜裡掏出薯片繼續啃,好像剛纔隻是打了個哈欠。
眾人都看傻了。
這就完了?剛纔那麼厲害的吸血鬼,居然被一群小蝙蝠加一張符紙搞定了?
“小飛可以啊!”沈晉軍走過去,揉了揉她亂糟糟的小辮子,“回頭給你買十包薯片!”
“要番茄味的!”小飛眼睛一亮。
“管夠!”
另一邊,廣頌子和玄鎮子正追侯尚培。可惜那老東西跑得挺快,一瘸一拐的居然鑽進了個牆洞,不見了蹤影。
“彆追了!”沈晉軍喊住他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遲早找他算賬!”
廣頌子不甘心地跺了跺腳:“便宜這老東西了!”
大家回到巷子中間,才發現圈圈靠在牆上,正在調息。她的胳膊上劃了道口子,血是黑色的,看著像是中了毒。
“圈圈姐,你咋樣?”沈晉軍趕緊過去,“蕭霖是醫生,我讓他來給你看看!”
圈圈擺擺手,從懷裡掏出個小盒子,開啟一看,裡麵是些白色的藥膏。她自己往傷口上抹了點,黑色的血很快就變成了紅色。
“冇事,小傷。”她站起身,看了眼菟菟,眼神有點複雜,“剛纔……多謝了。”
菟菟正抱著沈晉軍手裡的胡蘿蔔啃,聞言抬起頭,咧嘴一笑:“不用謝,她不好吃。”
眾人又忍不住想笑,這兔子精的腦迴路,跟沈晉軍有一拚。
廣成子突然“咦”了一聲,指著地上侯尚培掉的那個黑色小旗子:“這玩意兒還在!”
那旗子不知何時掉在了地上,剛纔黑霧散了都冇注意。旗子是黑布做的,上麵繡著個歪歪扭扭的骷髏頭,看著就邪氣。
“這是啥?”玄鎮子踢了一腳旗子,冇反應。
“像是往生閣的法器。”鄧梓泓蹲下身看了看,“叫‘聚陰旗’,能吸收周圍的陰氣,剛纔那黑霧就是它弄出來的。”
“那留著它乾啥?燒了!”廣頌子說著就要點火。
“彆燒。”沈晉軍攔住他,把旗子撿起來,拍了拍上麵的灰,“留著說不定有用,比如……晚上給觀裡照明?”
葉瑾妍:“你能不能正經點?這是邪物!”
“邪物咋了?邪物也能廢物利用嘛。”沈晉軍把旗子往兜裡一塞,“回去研究研究,說不定能改成個加濕器。”
眾人:“……”也就他能想出這種主意。
巷子外麵傳來警笛聲,估計是剛纔的動靜太大,有人報了警。
“快走快走!”廣成子拉著大家就往外跑,“被警察抓到就麻煩了,說我們聚眾鬥毆都算輕的!”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離開老街區,跟打了勝仗似的,雖然有人受傷,卻都樂嗬嗬的。
沈晉軍走在最後,回頭看了眼那個牆洞,侯尚培就是從這兒跑的。
他摸了摸兜裡的聚陰旗,又看了看手裡啃了一半的胡蘿蔔——這是菟菟塞給他的。
今天這仗打得雖然驚險,但贏了就行。
就是不知道,侯尚培跑了之後,還會耍什麼花樣。
沈晉軍甩了甩頭,把這些煩心事拋開。
管他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實在不行,再讓菟菟咬他一口!
他加快腳步追上大部隊,嘴裡哼起了跑調的歌:“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陽光照在巷子裡,剛纔的打鬥痕跡很快就被來往的行人踩平,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隻有牆角那個小小的牆洞,還黑黢黢的,像隻藏在暗處的眼睛,靜靜地等待著下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