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區的小巷裡,風都帶著股鐵鏽味。
廣頌子扛著銅錘,虎視眈眈地盯著對麵的季棠棠。剛纔還蔫蔫的老頭侯尚培,此刻正被玄鎮子纏著打,兩人在巷子另一頭鬥得不可開交。
“你這西洋鬼子,光天化日敢害人!”廣頌子把銅錘往地上一頓,“咚”的一聲,震得地上的石子都跳了起來,“看我不把你砸成肉醬!”
季棠棠還是那副慘白臉色,隻是眼睛裡的紅光更濃了,嘴角的尖牙若隱隱現。她冇說話,身影一晃,突然就出現在廣頌子麵前,速度快得像道白影。
“我去!這麼快!”廣頌子嚇了一跳,趕緊舉錘去擋。
“鐺!”
季棠棠的指甲不知何時變得又尖又長,刮在銅錘上,居然發出金屬碰撞的脆響。廣頌子隻覺得一股巨力傳來,胳膊震得發麻,差點冇把錘扔了。
“這娘們勁兒不小啊!”廣頌子咧嘴,非但不怕,反而更興奮了,“再來!”
他掄起銅錘,帶著風聲砸過去。季棠棠不閃不避,伸手就去抓錘柄,指尖泛著青黑色的光。
“小心!”沈晉軍在旁邊喊,手裡還舉著個手機,正播放著勁爆的拉丁舞曲,“老婆,快跟上節奏!上次那招管用!”
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傳來,帶著點咬牙切齒:“管用個屁!你看她動了嗎?”
還真冇動。
季棠棠就跟冇聽見音樂似的,死死抓著錘柄,另一隻手已經抓向廣頌子的脖子,指甲離他麵板隻有幾厘米。
“蒜頭!快上蒜頭!”廣成子從兜裡掏出個大蒜,使勁往季棠棠麵前遞,“書上說吸血鬼怕這個!”
季棠棠瞥了眼大蒜,眉頭都冇皺一下,反而抓得更緊了。廣頌子疼得“哎喲”一聲,臉都憋紅了。
“冇用啊!”沈晉軍急了,把手機塞回兜裡,“這咋回事?上次那個一聽見音樂就蹦躂,看見大蒜就跟見了鬼似的,這個咋啥都不怕?”
“品種不一樣吧?”鄧梓泓嘴裡叼著根棒棒糖,看得還挺悠閒,“說不定是進口加強版。”
“加強版也不能這麼離譜啊!”沈晉軍看著廣頌子快撐不住了,從地上撿起塊磚頭就想上,“不行就用物理攻擊!”
“彆添亂!”鄧梓泓拉住他,“廣頌子應付得來。”
還真應付得來。廣頌子也是個倔脾氣,疼得直咧嘴,反而把銅錘往回一拽,藉著季棠棠的力氣往前一頂,膝蓋直接撞在她肚子上。
“呃!”季棠棠悶哼一聲,後退了兩步,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好像冇想到這個壯漢這麼能打。
廣頌子喘著粗氣,抹了把汗:“怎麼樣?你爺爺我這招‘以力打力’厲害不?”
季棠棠冇說話,突然張開嘴,露出兩顆尖尖的牙,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身上的陰氣瞬間濃了好幾倍,周圍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乖乖,這是要放大招啊。”廣成子往後退了兩步,摸出他的“辨靈散”,“要不試試這個?加量不加價,驅邪效果杠杠的!”
“彆試了!”沈晉軍攔住他,“上次你拿這個對付狐狸精,差點把人家嗆得現出原形,這可是吸血鬼,萬一不管用咋辦?”
“那咋辦?”廣成子急了,“總不能看著廣頌子被她咬吧?”
他盯著季棠棠,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這貨不是《我和殭屍有個約會》裡麵那個將臣咬的第一代殭屍吧?刀槍不入,啥都不怕那種!”
“不像。”鄧梓泓嚼著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說,“將臣的後代眼睛是金色的,她這是紅色。我覺得吧,應該是瑤池聖母的徒弟,變異品種。”
“啥聖母徒弟,我看就是冇進化好的。”玄珺子湊過來,手裡還拿著個彈弓,正瞄準季棠棠,“你們說,她會不會變蝙蝠?就跟小飛一樣,呼啦啦一群,看著就嚇人。”
小飛在旁邊聽了,趕緊搖頭:“我不變一群,我就變一個!而且我不吃人血!”
“都啥時候了還討論這個!”巷子裡傳來玄鎮子的怒吼,“你們這群王八蛋,能不能過來幫幫忙?我快扛不住了!”
眾人這纔想起,那邊還有個侯尚培呢。
玄鎮子被侯尚培打得手忙腳亂,手裡的劍都被對方的拂塵纏住了,抽都抽不出來。侯尚培那把破拂塵不知道是啥做的,看著灰撲撲的,卻硬得跟鋼絲似的。
“老東西,你不講武德!”玄鎮子氣得臉通紅,“用拂塵纏劍算啥本事?有本事單挑!”
侯尚培嘿嘿笑,聲音跟破鑼似的:“打贏了再說。”他手腕一轉,拂塵突然散開,無數根細毛跟針似的射向玄鎮子的臉。
“我靠!”玄鎮子趕緊後仰,躲開了臉,胳膊卻被劃了好幾道口子,血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玄鎮子!”玄珺子急了,舉著彈弓就射過去,石子打在侯尚培背上,跟撓癢癢似的。
“冇用!”玄鎮子疼得齜牙咧嘴,“這老東西身上有護罩!”
“那咋辦?”沈晉軍看著兩頭都吃緊,有點頭大,“要不咱們分兵?我去幫玄鎮子,你們對付那個吸血鬼?”
“彆分!”鄧梓泓把棒棒糖棍吐掉,從兜裡摸出張符紙,“一起上纔有勝算。廣成子,你去幫玄鎮子,用你的‘辨靈散’糊老東西一臉!”
“好嘞!”廣成子一聽有任務,立馬拿著他的小藥瓶衝了過去,“老東西,嚐嚐我的祕製胡椒粉!”
“廣頌子,頂住那個吸血鬼!”鄧梓泓又喊道,手裡的符紙已經燃起了金色的火苗,“我去幫你!”
“不用!”廣頌子又和季棠棠打在了一起,銅錘舞得虎虎生風,“我一個人就行!你們彆搶我人頭!”
這傢夥,都這時候了還想著搶人頭。
沈晉軍也是服了,不過他冇閒著,掏出桃木劍,衝葉瑾妍喊:“老婆,給我加持!今天讓她見識見識什麼叫中西結合,療效好!”
葉瑾妍冇理他,但桃木劍上還是泛起了淡淡的白光。沈晉軍舉著劍衝過去,專挑季棠棠的後腿砍——他打不過人家正麵,隻能搞偷襲。
“鐺!”劍砍在季棠棠腿上,居然被彈開了,隻留下一道白印。
“我去!這皮也太厚了吧!”沈晉軍揉了揉手腕,“比裝甲車還硬!”
季棠棠被他煩得不行,回身一爪抓過來,沈晉軍嚇得趕緊往地上一滾,躲開了攻擊,後背卻被爪子帶起的風颳得生疼。
“你這道士咋跟泥鰍似的?”廣頌子一邊打一邊笑,“能不能硬氣點?”
“我這叫靈活!”沈晉軍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灰,“有種你彆用錘,跟她比靈活?”
“我纔不傻。”廣頌子哼了一聲,一錘砸在季棠棠肩膀上,把她砸得踉蹌了幾步,“你看,還是硬剛管用!”
季棠棠顯然被惹毛了,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聲音刺耳得像指甲刮玻璃。沈晉軍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更詭異的是,她的眼睛裡開始流淌出紅色的液體,順著臉頰往下滴,滴在地上,居然冒起了白煙。
“這是……流血了?”沈晉軍有點懵,“吸血鬼也會流血?”
“不是血!”鄧梓泓臉色凝重,“是怨氣凝結成的,她要暴走了!”
話音剛落,季棠棠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手指變得更長更尖,背後隱隱有黑色的翅膀要破體而出,身上的旗袍都被撐得裂開了好幾道口子。
“我的天,真要變蝙蝠啊?”玄珺子看得目瞪口呆,“比小飛厲害多了。”
小飛使勁搖頭:“我不變這樣,太醜了。”
另一邊,廣成子正拿著“辨靈散”往侯尚培臉上撒,結果被對方用拂塵一擋,全撒到玄鎮子臉上了。
“阿嚏!”玄鎮子被嗆得直打噴嚏,眼淚都出來了,“廣成子你個混蛋!你撒誰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手滑。”廣成子嘿嘿笑,又掏出一瓶,“再來!”
侯尚培被這倆活寶弄得有點頭大,本來想速戰速決,結果被纏得脫不開身。他看了眼季棠棠那邊,眉頭皺了皺。
“速戰速決!”侯尚培低喝一聲,拂塵突然暴漲,像條大蛇似的纏向玄鎮子的脖子。
“不好!”玄鎮子臉色大變,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一道銀光閃過,細得像頭髮絲,卻精準地纏在了拂塵上。
“誰?”侯尚培一愣。
巷口不知何時站了個人,穿著件紫色旗袍,手裡把玩著一根銀線,正是消失的圈圈。
“欺負小孩子,不太好吧。”圈圈的聲音淡淡的,手裡輕輕一拉,銀線瞬間繃緊。
“哢嚓”一聲,侯尚培的拂塵居然被銀線勒斷了幾根毛。
侯尚培臉色變了:“消失的圈圈?”
沈晉軍一看援軍來了,頓時來了精神:“圈圈姐,你可算來了!快幫我們收拾這個吸血鬼!”
季棠棠似乎感受到了威脅,放棄了廣頌子,轉身就朝圈圈撲了過去,速度比剛纔快了一倍。
圈圈眼神一冷,手腕一抖,銀線像活過來似的,瞬間織成一張網,把季棠棠罩在了裡麵。
“呃!”季棠棠撞在網上,被銀線勒得發出痛苦的嘶吼,身上的黑氣都淡了不少。
“厲害啊圈圈姐!”沈晉軍拍手叫好。
就在這時,侯尚培突然從懷裡掏出個黑色的小旗子,往地上一插。
“嗡——”
一股濃重的陰氣從旗子上冒出來,巷子裡的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還響起了奇怪的呼嘯聲。
“不好,他要放招了!”鄧梓泓臉色一變,“大家小心!”
季棠棠像是受到了鼓舞,在銀線網裡瘋狂掙紮,銀線都被她扯得嗡嗡作響,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廣頌子舉著銅錘想上去補錘,卻被突然出現的黑霧擋住了去路。
“這啥玩意兒?”廣頌子揮錘砸向黑霧,卻跟砸在棉花上似的,冇一點反應。
侯尚培站在黑霧後麵,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遊戲,纔剛剛開始。”
圈圈的眉頭皺了起來,手裡的銀線繃得更緊了:“沈晉軍,帶他們退!”
“那你呢?”沈晉軍問。
“我斷後。”圈圈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沈晉軍聽出了一絲凝重。
黑霧越來越濃,已經快看不清對麵的人了。季棠棠的嘶吼聲和侯尚培的怪笑聲混在一起,聽得人頭皮發麻。
“撤!”沈晉軍當機立斷,拉著還在打噴嚏的玄鎮子就往後退,“廣頌子,鄧梓泓,走!”
廣頌子還想再打,被沈晉軍硬拽著往後退。鄧梓泓看了眼黑霧裡的圈圈,也跟著退了出去。
銀線網突然發出一聲脆響,好像斷了一根。圈圈悶哼一聲,身影在黑霧裡晃了晃。
“圈圈姐!”沈晉軍急了,想衝回去。
“彆過來!”圈圈的聲音帶著點喘息,“快走!……”
後麵的話被黑霧吞冇了,再也聽不清。
侯尚培的笑聲從黑霧裡傳出來,越來越響,還夾雜著季棠棠興奮的嘶吼。
沈晉軍咬著牙,看著那片不斷擴大的黑霧,心裡又急又氣。
這仗,打得太憋屈了。
他摸了摸懷裡的桃木劍,葉瑾妍的聲音輕輕響起:“先撤,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沈晉軍點點頭,狠狠瞪了眼黑霧,轉身帶著眾人快速離開了小巷。
巷子裡的黑霧還在蔓延,冇人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
隻有那麵黑色的小旗子,在黑霧中隱隱發光,像是一隻睜開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外麵的世界。
戰鬥,顯然還冇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