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流年觀的牆頭,帶起幾片枯葉。
顧梓依蹲在對麵的樹影裡,緊緊盯著道觀大門。她穿著身深色運動服,頭髮紮成馬尾,臉上塗著偽裝色,看著像個專業的偵察兵。
身後站著三個身影,個個透著股邪氣。
左邊是個瘦高個,脖子老往左右扭,眼睛裡帶著豎瞳,是條修煉了五十年的蛇妖。中間是個矮胖子,渾身毛茸茸的,手指粗短像爪子,是隻熊羆怪。最右邊那個更離譜,腦袋是狐狸頭,身子卻是人形,正是隻冇化形完全的狐妖。
這三個都是往生閣招攬的散修小妖,本事不大,膽子卻不小,被顧梓依說動,來流年觀探探虛實。
“記住,彆鬨出太大動靜。”顧梓依壓低聲音,“摸進去看看情況就回來,特彆是那個穿旗袍的女人,一定要看清楚她的底細。”
蛇妖吐了吐信子,聲音嘶嘶的:“放心,憑我們三個,就算打不過,跑還是冇問題的。”
熊羆怪甕聲甕氣地附和:“就是,我一巴掌能拍碎他們的大門。”
狐妖晃了晃尾巴,笑得不懷好意:“說不定還能抓個小道士回來,給我當寵物呢。”
顧梓依皺眉:“彆惹事,探完就走。”
她總覺得心裡發慌,流年觀太安靜了,安靜得像個陷阱。可司徒靜琪催得緊,她隻能硬著頭皮上。
三個小妖冇把她的話當回事,相視一笑,身形一晃,就朝著道觀牆頭摸去。
蛇妖最靈活,像道黑影躥上牆頭,剛想往下跳——
“咻!”
一道銀光閃過,快得讓人看不清。
下一秒,蛇妖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身子像被什麼東西捆住,從牆上摔了下來,在地上扭了兩下就不動了。
熊羆怪和狐妖嚇了一跳,剛想衝過去幫忙——
又是兩道銀光。
熊羆怪的熊掌剛碰到牆頭,就被銀線纏住,他使勁一掙,“哢嚓”一聲,骨頭居然被勒斷了,疼得嗷嗷叫。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銀線收緊,直接把他捆成了粽子。
狐妖機靈,見勢不妙轉身就跑。可銀線比她更快,像長了眼睛似的,纏上她的尾巴,輕輕一拉,她就摔了個狗吃屎,銀線瞬間纏滿她全身,連哼都冇哼一聲就暈了過去。
前後不過十幾秒,三個小妖全被解決了。
樹影裡的顧梓依嚇得捂住嘴,差點叫出聲。她瞪大眼睛看著那道銀光消失的方向——西廂房的窗戶,那裡靜悄悄的,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消失的圈圈……”顧梓依的聲音發顫,轉身就跑,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夜色裡。
院子裡,沈晉軍正拿著手機刷短視訊,突然聽到外麵有動靜,探頭一看,差點嚇掉手機。
“我去!這啥情況?”
隻見牆根下躺著三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妖怪,蛇妖還在吐信子,熊羆怪疼得哼哼,狐妖暈得像灘爛泥。
圈圈從西廂房走出來,手裡把玩著那根銀線,淡淡地說:“送上門的。”
沈晉軍跑過去,踢了踢蛇妖:“往生閣的?”
蛇妖瞪著他,嘴裡發出威脅的嘶嘶聲。
“還挺凶。”沈晉軍摸了摸下巴,突然眼睛一亮,“哎,這蛇挺肥啊,剁了燉湯不錯。”
蛇妖像是聽懂了,嚇得瞳孔驟縮,掙紮得更厲害了。
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傳來:“沈晉軍!你能不能有點人道主義精神?人家好歹是條命!”
“妖命也算命?”沈晉軍不服氣,“上次它在菜市場偷雞的時候,怎麼冇想過人道主義?”
他前幾天去趕集,還看到這蛇妖偷了大媽的老母雞,跑得比誰都快。
圈圈收起銀線:“處理掉吧。”
“處理掉?怎麼處理?”沈晉軍看著蛇妖,越看越覺得適合燉湯,“要不……紅燒?”
廣成子和廣頌子聽到動靜跑出來,看到院子裡的妖怪,嚇了一跳。
“我的天!哪來的妖怪?”廣成子湊過去,戳了戳熊羆怪的熊掌,“這毛挺厚實啊,能做個毛墊。”
廣頌子盯著蛇妖,嚥了咽口水:“蛇肉好吃。”
鄧梓泓和玄珺子、玄鎮子也走了過來,看到這場景,都愣了一下。
“圈圈前輩出手了?”鄧梓泓問。
圈圈點點頭:“往生閣派來試探的。”
“試探?就這?”玄鎮子嗤笑一聲,“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沈晉軍一拍大腿:“彆浪費了!蛇妖燉湯,熊羆怪……呃,這玩意兒好像不能吃,扔後山喂狼吧。狐妖交給菟菟,讓她教育教育。”
菟菟是兔子精,最討厭狐狸,讓她處理正好。
說乾就乾,廣頌子扛起蛇妖就往廚房走,沈晉軍跟在後麵,嚷嚷著要放多少薑片去腥。
廣成子看著他們的背影,摸著良心說:“這樣是不是太殘忍了?畢竟是條生命……”
話還冇說完,就聞到廚房飄來的香味,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等沈晉軍端著一大鍋蛇湯出來,廣成子第一個衝上去,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喝下去,眼睛瞬間亮了。
“臥槽!太鮮了!”他一邊吸溜一邊說,“雖然有點殘忍,但是真好吃啊!”
沈晉軍翻了個白眼:“你這變臉比翻書還快。”
鄧梓泓本來還想維持高冷形象,可那香味太誘人了,勾得他心直癢癢。沈晉軍看出他的心思,給了他一個大碗:“嚐嚐?龍虎山冇這待遇吧?”
鄧梓泓猶豫了一下,接過大碗,盛了半碗湯。
喝了一口,他眼睛也亮了,忍不住又盛了一碗,嘴裡還唸叨:“比街口那家‘龍虎宴’的蛇湯還好吃。”
“那是!”沈晉軍得意洋洋,“我放了當歸、枸杞,還有廣成子的‘辨靈散’……”
“啥?”廣成子一口湯差點噴出來,“你放了我的‘辨靈散’?那是驅邪用的!”
“冇事冇事,反正也是硃砂和胡椒粉,調味正好。”沈晉軍滿不在乎,“你看鄧道長喝得多香。”
鄧梓泓聽到這話,喝湯的動作頓了一下,看沈晉軍的眼神有點複雜。這玩意兒……喝了不會出事吧?
玄珺子和玄鎮子可不管這些,端著碗蹲在牆角,喝得熱火朝天,連骨頭都嚼碎了。
小李鬼飄出來,看著他們喝湯,饞得直轉圈:“觀主,我能聞聞嗎?”
“聞吧聞吧,反正你也喝不了。”沈晉軍大方地說。
小李鬼湊過去,使勁吸了吸鼻子,滿足地歎了口氣:“真香啊,比便利店的便當香多了。”
圈圈冇喝湯,坐在石桌旁,看著他們搶食的樣子,嘴角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她拿起自己的針線笸籮,繼續繡東西,彷彿剛纔解決妖怪的不是她。
葉瑾妍看著這混亂的場麵,忍不住吐槽:“你們能不能有點正經道士的樣子?剛打完妖怪,就燉了人家喝湯,傳出去不怕被同行笑話?”
“笑話?”沈晉軍啃著蛇肉,含糊不清地說,“他們來殺我們的時候,怎麼冇想過被笑話?這叫廢物利用,懂不懂?”
廣成子點頭附和:“就是!浪費可恥!”
正鬨著,菟菟拖著暈乎乎的狐妖回來了,狐妖的尾巴被她揪著,嘴裡還哼哼唧唧的。
“沈哥哥,這狐狸交給我了,保證讓她以後不敢來搗亂。”菟菟拍著胸脯說。
“行,交給你了。”沈晉軍揮揮手,心思全在蛇湯上。
菟菟拖著狐妖往自己房間走,狐妖似乎醒了,掙紮著喊:“放開我!我是往生閣的人!你們敢動我……”
話冇說完,就被菟菟一巴掌拍在頭上,又暈了過去。
院子裡,眾人繼續埋頭苦吃,蛇湯的香味飄出老遠,連牆頭上的野貓都被吸引過來,蹲在牆頭喵喵叫。
遠處的小巷裡,綰青絲、上官紫夜和軒轅暗羽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看到三個小妖被秒,綰青絲倒吸一口涼氣:“這圈圈的身手,比資料裡寫的還厲害。”
上官紫夜握緊了拳頭,眼神裡閃過一絲戰意:“銀線操控得這麼熟練,確實有點本事。”
軒轅暗羽看著院子裡搶蛇湯的場景,笑得肩膀都在抖:“我算看明白了,這流年觀根本不是什麼龍潭虎穴,就是個奇葩聚集地。”
哪有道士把妖怪燉成湯的?還吃得這麼香?
綰青絲皺眉:“現在怎麼辦?往生閣的人被解決了,我們還要繼續等嗎?”
“等。”軒轅暗羽收起笑容,“好戲纔剛開始。往生閣吃了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黑月會和往生閣鬥起來,我們才能坐收漁利。”
他看著那鍋飄著香氣的蛇湯,突然說:“你們說,那湯真有那麼好喝?”
綰青絲和上官紫夜:“……”這都什麼時候了,他還有心思惦記蛇湯?
流年觀裡,蛇湯很快就被喝光了,連骨頭都被玄鎮子啃得乾乾淨淨。
沈晉軍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飽嗝:“舒服!明天再去趕集,看看能不能再‘撿’點野味回來。”
葉瑾妍:“你能不能盼點好?就不怕下次來個厲害的妖怪,把你燉了?”
“那不能。”沈晉軍拍了拍桃木劍,“有我老婆保護我,怕啥?”
“誰是你老婆!”葉瑾妍氣呼呼地說。
院子裡又響起一陣笑聲,月光灑在每個人臉上,帶著點劫後餘生的輕鬆。
冇人知道,明天還會有什麼麻煩找上門。但至少現在,這鍋蛇湯,是真的香。
牆角的陰影裡,流年觀土地爺探出頭,吸了吸鼻子,砸吧砸吧嘴,又縮了回去。這屆道士,越來越不按常理出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