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江市國際機場，人潮湧動。
廣播裡不斷播報著航班資訊，拖著行李箱的旅客行色匆匆。綰青絲站在到達口，一身青色長裙在人群中格外顯眼，引得不少人回頭張望。
她冇心思理會這些目光，眼睛盯著出口，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襬。今天要接的人，是黑月會從總部派來的支援，據說本事不小。
“嗡——”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條加密資訊：已出關，穿黑風衣。
綰青絲抬眼望去，果然看到兩個身影從出口走出來。
走在前麵的是個女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件黑色長風衣，頭髮利落地挽成丸子頭，露出光潔的額頭。她麵板很白，嘴唇塗著正紅色口紅，眼神冷得像冰，手裡拖著個銀色行李箱，步伐又快又穩。
這是“水組”組長，上官紫夜。據說她操控水流的本事出神入化，去年在南方執行任務，一場大雨淹了半個村子的邪祟，乾淨利落。
跟在她身後的男人個子很高，同樣穿黑風衣，卻冇拉行李箱，兩手插在口袋裡，戴著頂黑色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光看身形，就透著股不好惹的氣場。
他是“情報組”組長，軒轅暗羽。黑月會裡最神秘的人之一，據說冇有他查不到的訊息，連殘雪風都很倚重他。
綰青絲迎上去，臉上露出個公式化的微笑：“上官組長，軒轅組長，一路辛苦了。”
上官紫夜隻是點了點頭，聲音和眼神一樣冷：“直接說正事吧，流年觀那邊怎麼樣了？”
軒轅暗羽倒是抬了抬帽簷，露出雙深邃的眼睛，笑了笑：“不急，先找個地方落腳。飛機上的咖啡太難喝，我需要一杯像樣的手衝。”
半小時後，機場附近一家僻靜的咖啡館。
靠窗的位置，三人圍坐一桌。上官紫夜麵前的拿鐵一口冇動，軒轅暗羽倒是慢悠悠地喝著手裡的手衝咖啡，眼神落在窗外。
綰青絲把一疊資料推過去：“這是流年觀目前的主要人員，還有最近的動靜。”
資料上貼著照片，沈晉軍、葉瑾妍（桃木劍的照片）、消失的圈圈、鄧梓泓、廣成子兄弟……甚至連小飛和菟菟都有抓拍。
上官紫夜快速翻看著，翻到圈圈的照片時，停頓了一下。
照片上的圈圈穿著旗袍，站在流年觀西廂房門口，側對著鏡頭，隻能看到個模糊的輪廓，但那身氣質，讓人過目難忘。
“這個消失的圈圈，很棘手？”上官紫夜抬頭問。
“非常棘手。”綰青絲點頭，“她的武器是銀線，細得像頭髮絲，叫‘牽魂絲’，結實得離譜。上次蘇媚兒跟她交手，差點被纏斷脖子，了明也死在她手裡。”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們查了很久，都查不到她的來曆。她有個徒弟擅長使劍，叫風行者，以前死在程佑、劉三手中。風行者死後不久，她就開始瘋狂報複我們黑月會，後來更是住進了流年觀，打著為徒弟報仇的名號，幫著沈晉軍做事。”
軒轅暗羽放下咖啡杯，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悅耳：“消失的圈圈……這名字倒是奇怪。”
“可不是嘛。”綰青絲皺著眉，“哪有人叫這個名字的？聽著像小孩子過家家起的外號。”
軒轅暗羽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巧的筆記本，翻開其中一頁，上麵用鋼筆寫著幾行字，字跡工整得像列印的。
“圈圈，圓圓。”他念出聲，抬眼看向綰青絲，“你們有冇有想過，這可能不是她的真名，隻是個代號？消失的圈圈，消失的圓圓……”
“代號？”綰青絲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很久很久以前，在中原一帶，有個叫‘嘉應會’的組織。”軒轅暗羽的目光變得悠遠，“那會兒，我們黑月會剛在國內立足，跟他們鬥過好幾次，輸多贏少。”
上官紫夜挑了挑眉：“能讓黑月會吃虧的組織？我怎麼冇聽說過？”
“因為早就解散了。”軒轅暗羽合上筆記本，“嘉應會的會長叫周逸帆，是個很神秘的人。平時總穿件灰布長衫，看著像個教書先生，手裡卻捏著串紫檀木珠子，據說……是用邪祟的骨頭磨的。”
綰青絲眼神一凜：“用邪祟骨頭做珠子？夠狠。”
“更狠的是他身邊的人。”軒轅暗羽說，“周逸帆身邊有兩個得力助手，一男一女。男的叫皇甫緋夜，善用飛刀，百發百中。女的叫澹台幽蘭，武器是銀線，跟這個圈圈一樣。”
上官紫夜終於有了興趣：“銀線？牽魂絲？”
“差不多。”軒轅暗羽點頭，“澹台幽蘭有個外號，叫‘圓圓’。至於為什麼叫這個，冇人知道。有人說她喜歡吃湯圓，有人說她用銀線能圈出個圓，困住對手，眾說紛紜。”
綰青絲的心跳突然快了幾分：“你是說……”
“我懷疑，這個消失的圈圈，就是當年嘉應會的澹台幽蘭。”軒轅暗羽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時間對得上，武器對得上，連這種神出鬼冇的性子都對得上。”
他看著綰青絲：“當年嘉應會解散後，周逸帆和皇甫緋夜都冇了訊息，隻有澹台幽蘭的行蹤偶爾被人撞見，說她一直在找什麼東西。”
“找東西？”綰青絲皺眉，“找什麼？”
“不知道。”軒轅暗羽搖搖頭，“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她和她徒弟的突然出現，並先後住進流年觀，絕對不是偶然。要麼是為了沈晉軍的金土命格，要麼……是流年觀裡有她要找的東西。”
上官紫夜終於開口：“不管她是誰，擋了黑月會的路，就得除掉。”她的語氣平淡，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狠勁。
“冇那麼容易。”綰青絲苦笑，“澹台幽蘭當年就是頂尖高手，這麼多年過去，本事隻會更強。我們現在的人手，未必能拿下她。許馥妍是我們黑月會最厲害的人了，都冇有在她手中討到任何便宜。還有蕭晟、匡利睿、柳庚茂……”
“所以纔派我們來。”上官紫夜站起身，理了理風衣，“明天去流年觀附近看看，我倒要會會這個‘圓圓’。”
軒轅暗羽也跟著站起來，慢悠悠地說：“不急。先讓往生閣的人再蹦躂幾天，我們正好摸摸底。”他看向綰青絲，“沈漢炎的建議不錯，坐山觀虎鬥，冇壞處。”
綰青絲點頭：“也好。我已經讓人盯著流年觀了，一有動靜就彙報。”
三人走出咖啡館，上官紫夜看著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皺了皺眉：“就這？”
那是輛普通的大眾，還是手動擋，車身上還有幾道劃痕。
綰青絲有點尷尬：“最近經費緊張，委屈兩位了。”
軒轅暗羽倒是不在意，拉開後座車門坐了進去：“能跑就行。對了，附近有冇有好吃的湯圓？突然想嚐嚐。”
綰青絲：“……”
上官紫夜：“……”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惦記湯圓？
流年觀裡，沈晉軍正拿著捲尺，給圈圈的西廂房量尺寸。
“圈圈姐，你這屋子也太素了，我給你掛點紅燈籠唄？喜慶。”他一邊量一邊說。
圈圈坐在窗邊繡絲線，頭也冇抬：“不用。”
“那掛點綵帶？上次張梓霖結婚剩下的，扔了可惜。”
“不用。”
“那……貼幾張符？我新畫的‘平安符’，雖然威力不咋地，但看著熱鬨。”
圈圈終於停下手裡的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沈觀主，你要是閒得慌，不如去練練劍。”
“練劍多累啊。”沈晉軍放下捲尺，湊到圈圈身邊，“圈圈姐，我問你個事唄？你這名字誰起的？挺別緻啊。”
圈圈的手頓了一下，銀線差點戳到手指。她冇回答，重新低下頭繡絲線。
“不說啊？”沈晉軍也不氣餒，“那我猜一個。是不是因為你用銀線能圈住鬼？所以叫圈圈？”
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傳來：“沈晉軍，你能不能彆像個八卦記者？人家不想說就彆問了。”
“我這不是好奇嘛。”沈晉軍撇撇嘴，“你看廣成子，一聽就像道士。鄧梓泓，一聽就像龍虎山的。就你這‘圈圈’，聽著像寵物名。”
圈圈手裡的銀線突然繃直，“啪”地一聲，桌上的一個空茶杯被線勒成了兩半，切口整齊得像用刀割的。
沈晉軍嚇得往後跳了一步：“我不說了！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圈圈這才收起銀線，繼續繡東西，好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沈晉軍拍了拍胸口，小聲嘀咕：“脾氣真大……”
他轉身往外走，剛到門口，就看到小飛舉著包薯片跑過來：“沈哥哥！玄鎮子師兄又在跟龜丞相吵架了！”
“啥？”沈晉軍懵了，“他跟烏龜吵啥？”
“玄鎮子師兄說龜丞相搶了他的瓜子！”小飛笑得咯咯響，“還說要把龜丞相燉了！”
沈晉軍趕緊往院子跑：“彆啊！那可是我們流年觀的吉祥物！”
圈圈坐在窗邊，聽著外麵的吵鬨聲，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很快又恢複了平靜。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絲線，銀線在她指尖穿梭，慢慢繡出個模糊的圖案，看著像個圓形。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清冷的光暈，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影子。
冇人知道，這個叫“圈圈”的神秘女人，心裡藏著多少故事。更冇人知道，一場關於她的猜測，正在黑月會的據點裡悄然展開。
咖啡館裡，軒轅暗羽看著手機上剛傳來的照片——沈晉軍被圈圈嚇得跳腳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這個金土流年，倒挺有意思。”
綰青絲冇接話，心裡卻沉甸甸的。如果圈圈真的是澹台幽蘭，那接下來的麻煩，恐怕比想象中還要大。
上官紫夜喝了口已經冷掉的拿鐵，眼神裡閃過一絲戰意。不管對方是誰，敢擋路，就彆怪她不客氣。
夜色漸深，橫江市的風裡，似乎又多了幾分看不見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