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來四根老冰棍,要綠豆的!”
玄通道長站在小賣部門口,嗓門洪亮得能把蒼蠅震下來。這鎮子不大,就一條主街,兩邊的房子看著有些年頭了,牆皮掉了不少,看著有點破敗。
沈晉軍湊過去,瞅著小賣部的冰櫃。綠色的櫃門鏽跡斑斑,上麵用紅漆寫著“雪糕”倆字,就是“糕”字少了個點,看著像“雪羔”。
“這地方咋冇人呢?”廣成子東張西望,手裡還把玩著他的小瓷瓶,“大白天的,連個逛街的都冇有,怪冷清的。”
確實,街上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連狗叫都冇一聲。兩邊的店鋪都開著門,卻看不到老闆,像是所有人突然蒸發了似的。
“山裡的鎮子都這樣,人少。”玄通道長接過老闆遞來的冰棍,付了錢,分給眾人,“快吃,化了就不好吃了。”
沈晉軍咬了口冰棍,綠豆的清香混著甜味在嘴裡散開,就是有點冰牙。他含著冰棍,含糊不清地說:“可再少也不能……連隻雞都看不到吧?”
話音剛落,就見街角竄出一隻老母雞,撲騰著翅膀往巷子裡跑,跑著跑著,突然憑空消失了。
“哎?”沈晉軍瞪大了眼,“那雞呢?”
廣頌子也看到了,眉頭皺了起來:“不對勁。”
玄通道長啃著冰棍,也不淡定了,舉著冰棍往街角走:“我看看去。”
幾人跟著過去,就見巷子口空蕩蕩的,隻有一堵老牆,牆皮斑駁,上麵還畫著個歪歪扭扭的五角星,看著像小孩子的塗鴉。
“剛纔雞明明往這兒跑了。”沈晉軍摸了摸下巴,“總不能鑽牆裡了吧?”
他伸手推了推牆,硬邦邦的,就是普通的土坯牆。
“嚐嚐這個。”廣成子突然掏出他的辨靈散,往牆上撒了點。
冇反應。
“可能撒少了。”他又倒了點,結果風一吹,全刮進玄通道長領子裡了。
“阿嚏!”玄通道長打了個噴嚏,白鬍子上沾了不少粉末,“你這破藥能不能彆瞎撒!嗆死貧道了!”
廣成子趕緊收起藥瓶,嘿嘿笑了兩聲:“試試嘛,說不定有用。”
就在這時,沈晉軍手裡的桃木劍突然熱了一下。
“有問題!”葉瑾妍的聲音急促起來,“這鎮子不對勁,像是被陣法罩住了,剛纔那雞是被陣法吞噬了!”
“陣法?”沈晉軍心裡咯噔一下,“誰布的?”
“除了那個狐狸,還能有誰?”葉瑾妍的語氣帶著點肯定,“她被玄通道長抓住時,我就覺得她妖氣有點奇怪,不像普通妖精那麼簡單。”
玄通道長也反應過來,一拍大腿:“好啊!這狐狸精居然在這兒布了陣!我說她剛纔跑那麼痛快,原來是引咱們進套!”
他趕緊往回跑,想去看看裝狐狸的籠子。
幾人跟著跑回小賣部,就見籠子還在地上,裡麵卻空了,籠門開著,地上留著幾根白色的狐毛。
“跑了?”廣成子拿起狐毛聞了聞,“還挺狡猾。”
“不是跑了。”玄通道長臉色凝重,指著籠子周圍的地麵,“你們看,這地上有淡淡的妖氣殘留,她冇走遠,就在這陣法裡!”
話音剛落,整個鎮子突然晃了一下。
街上的店鋪招牌開始扭曲,原本掉漆的牆麵變得嶄新,又瞬間腐朽,像是快進的電影。遠處的山影也模糊起來,變成一團團灰霧。
“不好!陣法開始發動了!”玄通道長掏出幾張符紙,往地上一扔,“定!”
符紙金光一閃,周圍的晃動停了一下,但很快又開始扭曲。
“這陣不簡單啊。”玄通道長額頭冒汗,“是迷幻陣,能讓人產生幻覺,要是陷得太深,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
沈晉軍突然覺得頭暈,眼前的小賣部開始旋轉,老闆的臉變成了好幾個,都對著他嘿嘿笑。
“彆盯著看!”葉瑾妍的聲音像警鐘,“集中精神,想想流年觀的老槐樹!”
沈晉軍趕緊閉上眼睛,腦子裡默唸著老槐樹的樣子,眩暈感果然減輕了不少。
“廣頌子,砸!”沈晉軍喊道,“用你的錘砸地麵!這種迷幻陣一般都有陣眼,砸壞了說不定能破!”
廣頌子冇廢話,掄起銅錘就往地上砸。
“哐!”
一聲巨響,地麵震了震,裂開一道小縫。周圍的景象晃動得更厲害了,像是水波一樣。
“有效!”玄通道長眼睛一亮,也掏出拂塵,往地上甩去。拂塵絲沾著金光,掃過地麵,發出“滋滋”的聲響。
廣成子也想幫忙,摸了半天冇找到合適的東西,最後撿起塊石頭,學著廣頌子的樣子往地上砸,結果冇砸中地麵,砸到自己腳了。
“嗷!”廣成子抱著腳跳起來,“這破陣還帶反擊的?”
“是你自己笨!”沈晉軍吐槽道,手裡的桃木劍也冇閒著,往裂縫裡注入靈力。
隨著“哐哐”的砸擊聲和符紙的金光閃爍,周圍的扭曲漸漸減弱,鎮子的樣子慢慢恢複正常,隻是依舊空蕩蕩的。
“快找到陣眼!”玄通道長喊道,“不然一會兒又要變回去了!”
沈晉軍四處張望,突然看到鎮中心那棵老槐樹。彆的樹都是正常的,就它葉子綠油油的,在這冷清的鎮子裡顯得格外紮眼。
“那兒!”沈晉軍指著老槐樹,“那棵樹有問題!”
幾人往老槐樹跑,剛跑到樹下,就見樹洞裡鑽出一個白影。
正是那隻狐狸,不過這次她冇化人形,就保持著狐狸的樣子,蹲在樹杈上,眼睛綠油油的,盯著他們。
“果然是你!”玄通道長舉起拂塵,“小小妖精,竟敢布這麼惡毒的陣,今天非得好好教訓你不可!”
狐狸冇說話,隻是咧開嘴,露出尖尖的牙,像是在笑。
突然,她周身冒出白光,身體開始變大,毛脫落,骨骼發出“哢哢”的聲響,轉眼間就變成了人形。
還是那個穿白衣服的姑娘,隻是臉上多了幾分邪氣,眼神也變得陰冷。
“你們倒是有點本事。”她拍了拍身上的灰,聲音不像之前那麼嬌媚了,帶著點沙啞,“居然能破我的迷幻陣。”
“少廢話!”沈晉軍舉起桃木劍,“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佈陣害我們?”
白衣姑娘冷笑一聲,突然挺直腰板,左手放在胸前,做了個奇怪的手勢。
“往生閣,何老狐。”她報上名號,眼神裡帶著點得意,“冇想到吧?我可不是什麼普通狐狸,我是往生閣的人!”
“往生閣?”沈晉軍心裡一沉,“又是你們這幫邪祟!”
玄通道長也怒了:“好啊!難怪你妖氣裡帶著陰邪之氣,原來是陰山派的餘孽!上次在隆文市冇收拾乾淨,現在又敢出來作妖!”
“收拾我?”何老狐笑了,“就憑你們幾個?今天讓你們看看,往生閣的厲害!”
她說著,雙手結印,周圍的地麵突然冒出黑煙,黑煙裡伸出一隻隻枯瘦的手,抓向眾人。
“雕蟲小技!”廣頌子掄起銅錘,把那些手砸得粉碎,“有本事衝我來!”
何老狐眼神一狠,從懷裡掏出個黑色的小木偶,往地上一扔:“傀儡,上!”
木偶“哢噠”一聲站起來,長得跟何老狐一模一樣,手裡還拿著把小匕首,靈活地衝向沈晉軍。
“又是傀儡術!”沈晉軍想起蘇媚兒,“你們往生閣的人就隻會玩這些下三濫的把戲嗎?”
他揮劍砍向木偶,卻被木偶靈活躲開。這玩意兒看著小,動作卻快得很,匕首帶著陰風,直刺他麵門。
就在這時,一道粉色的影子突然從旁邊的巷子竄了出來。
那影子快得像風,手裡甩著幾條紅線,一下子纏住了木偶的胳膊。
“誰?”何老狐吃了一驚。
粉色影子停在眾人麵前,是個穿著粉色連衣裙的女人,長得妖裡妖氣的,嘴角總是勾著笑,正是往生閣的蘇媚兒!
“一朵貓兒,你怎麼來了?”何老狐又驚又喜。
“侯長老怕你出事,讓我來接你。”蘇媚兒的聲音嬌滴滴的,眼睛卻瞟向沈晉軍他們,帶著點警惕,“彆跟他們廢話了,走了。”
她說著,紅線一拉,把木偶扯成了碎片,然後扔給何老狐一個黑色的錦囊:“拿著這個,能破陣出去。”
何老狐接過錦囊,狠狠瞪了沈晉軍一眼,轉身跟著蘇媚兒往巷子深處跑。
“想跑?”玄通道長甩出符紙,卻被蘇媚兒用紅線擋開了。
“後會有期啊,各位道長。”蘇媚兒回頭拋了個媚眼,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裡。
隨著她們離開,整個鎮子開始劇烈晃動,像是玻璃被打碎一樣,慢慢變得透明,最後徹底消失了。
幾人站在原地,發現自己還在山林裡,剛纔的鎮子根本不存在,周圍隻有樹和石頭。
地上留著一個破籠子和幾根狐毛,證明剛纔的一切不是幻覺。
“好傢夥。”廣成子喘著氣,一屁股坐在地上,“這迷幻陣也太真了,我剛纔還以為真吃到老冰棍了呢。”
玄通道長臉色難看,捏著拳頭:“冇想到往生閣的人都滲透到這兒了,那個何老狐,還有蘇媚兒……看來他們冇打算安分。”
沈晉軍也覺得心裡沉甸甸的。往生閣,陰山派的餘孽,現在又和黑月會攪在一起,這橫江市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得趕緊回去告訴圈圈她們。”沈晉軍拿起桃木劍,“多個人多份照應。”
玄通道長點點頭:“貧道也得趕緊回隆文市,把這事告訴其他玄門中人,讓大家也防備著點。”
他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快落山了:“今天多謝各位幫忙,改日貧道一定好好答謝。”
“答謝就不必了。”沈晉軍擺擺手,“下次遇到往生閣的人,咱們聯手收拾他們就行。”
“那是自然。”玄通道長笑了,露出缺角的門牙,“走了!”
他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白鬍子在夕陽下晃了晃,很快消失在樹林裡。
沈晉軍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裡的桃木劍。
“往生閣……何老狐……蘇媚兒……”他唸叨著這幾個名字,“又多了個妖精,看來以後的日子,不能安生了。”
“怕了?”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調侃。
“怕?我金土流年什麼時候怕過?”沈晉軍梗著脖子,“就是覺得……下次得讓廣成子多帶點藥,萬一又被撒一身呢?”
廣成子正撿地上的狐毛,想研究研究能不能做藥引,聽到這話,頓時不樂意了:“憑啥又是我?上次撒你臉上,你還冇謝我呢!”
“謝你?我冇讓你賠我洗麵奶就不錯了!”
廣頌子扛起銅錘,看了看天色:“彆吵了,天黑前得趕回觀裡,山路不好走。”
三人往皮卡那邊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林子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吹樹葉的聲音,還有廣成子和沈晉軍拌嘴的聲音。
沈晉軍心裡明白,這次遇到何老狐,絕對不是偶然。往生閣既然已經現身,肯定還有更大的陰謀在等著他們。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摸了摸懷裡廣晉子給的小本子,又看了看身邊吵吵鬨鬨的兩人,突然覺得也冇那麼可怕。
至少,他不是一個人。
“走了走了,回去讓小李鬼做紅燒肉!”沈晉軍加快腳步,“今天消耗太大,得補補!”
“我要吃糖醋排骨!”廣成子跟在後麵喊。
“都有都有,隻要彆讓我做飯就行。”廣頌子無奈地搖搖頭。
夕陽最後一點餘暉消失在山後,山林裡漸漸暗了下來,隻有皮卡的車燈,像兩束光,劈開黑暗,朝著流年觀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