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陽光透過老槐樹的葉子,在院子裡灑下斑駁的光點。
沈晉軍正蹲在坦克700旁邊,拿著塊抹布擦車門上的灰塵,嘴裡哼著小曲,心情不錯。
廣成子和廣頌子蹲在另一邊,研究車底的構造,手裡還拿著個小本子記著什麼,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修車的。
“這底盤真厚實。”廣頌子敲了敲車底,發出“咚咚”的悶響,“估計能抗住小貨車的撞擊。”
“抗撞擊有啥用?”廣成子撇撇嘴,“關鍵是裡麵的咒術,昨天圈圈姐說被動了手腳,得想辦法弄掉。”
“我已經撒了三回辨靈散了。”沈晉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再撒下去,這車都快成五香的了。”
鄧梓泓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本《玄門異類名錄》,湊到坦克旁邊翻了幾頁:“書上說,這種追蹤咒得用陽氣重的東西破,比如……黑狗血?”
“黑狗血?”沈晉軍皺起眉,“哪弄去?總不能去小區裡逮流浪狗吧?再說了,多不人道。”
“那用桃木枝?”廣成子提議,“咱觀裡不是有桃木劍嗎?拆下來幾根枝子插上。”
“你咋不直接把桃木劍綁車頂上?”沈晉軍白了他一眼,“那不成刺蝟了?”
幾人正吵著,門口突然傳來“咚咚”的敲門聲,還伴隨著張梓霖的大嗓門:“晉軍!開門!我帶好東西來了!”
沈晉軍趕緊跑去開門,張梓霖拎著兩大袋奶茶站在門口,額頭上全是汗,身後還跟著個外賣小哥,手裡也拎著幾袋。
“我的天,你這是把奶茶店搬來了?”沈晉軍趕緊接過袋子,往院子裡拎。
“昨天聽小李鬼說你們贏了,必須慶祝一下。”張梓霖擦了把汗,跟著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院子裡的坦克700,眼睛瞬間瞪圓了,“我去!這是啥?坦克?你真弄了輛坦克?”
“不是真坦克,是越野車,叫坦克700。”沈晉軍解釋道,“彆人送的。”
“誰送的?這麼大方?”張梓霖湊過去摸了摸車身,“這得不少錢吧?我爸公司那輛越野車才二十多萬,跟這個比差遠了。”
“七十多萬。”鄧梓泓在旁邊冷冷地說。
“七……七十多萬?”張梓霖嚇得手一抖,趕緊收回來,“這要是颳了蹭了,心疼死。”
小李鬼從廚房跑出來,幫著把奶茶袋子往石桌上搬,拆開一看,各種口味都有,珍珠的、椰果的、芋圓的,擺了滿滿一桌。
菟菟和小飛聞到香味,從屋裡跑出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奶茶。
“慢點喝,冇人搶。”沈晉軍拿起一杯珍珠奶茶遞給菟菟,又給小飛拿了杯草莓味的。
圈圈從西廂房走出來,今天換了件淺藍色的旗袍,看著清爽了不少。她走到石桌旁,拿起一杯檸檬水,冇喝,隻是看著杯子裡的冰塊發呆。
“圈圈姐,喝奶茶啊。”張梓霖遞過去一杯原味的,“這家店的招牌,挺好喝的。”
圈圈搖搖頭,把檸檬水放下:“我不喜歡喝甜的。”
菟菟吸著珍珠,突然想起什麼,抬頭問圈圈:“圈圈姐,昨天那個侯尚培,說什麼陰山派,那是什麼呀?”
小飛也跟著點頭,嘴裡還含著吸管,含糊不清地說:“聽著像武俠小說裡的門派。”
圈圈看了看兩個孩子,又看了看沈晉軍他們,沉吟了一下,開口說道:“陰山派是很早以前的一個門派,比龍虎山還早幾百年。”
“比龍虎山還早?”鄧梓泓驚訝地抬起頭,“書上冇怎麼提過啊。”
“因為他們被滅了。”圈圈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彆人的故事,“幾百年前,玄門各派聯合起來圍剿陰山派,幾乎殺絕了。”
“為啥圍剿?”張梓霖好奇地問,“他們乾了啥壞事?”
“他們修煉的法子不正。”圈圈拿起桌上的瓜子,慢慢嗑著,“專門找陰氣重的地方,比如亂葬崗、墳地,吸收死人的怨氣修煉,練出來的術法都很陰毒。”
“吸收怨氣?那不成邪修了?”沈晉軍皺起眉。
“對,就是邪修。”圈圈點點頭,“他們還喜歡用活人煉傀儡,當年死在他們手裡的無辜百姓不計其數,各派忍無可忍,才聯手滅了他們。”
菟菟聽得有點害怕,往沈晉軍身邊靠了靠:“那……往生閣跟他們有關係嗎?”
“侯尚培說過,往生閣是陰山派的分支。”鄧梓泓翻了翻手裡的書,“應該是當年圍剿時逃出去的人建的,一直躲在暗處,冇什麼動靜,冇想到現在冒出來了。”
“躲了幾百年還不安分。”廣頌子哼了一聲,“昨天要不是圈圈姐出手,咱們還真未必能贏。”
“他們肯定不止侯尚培一個高手。”圈圈放下瓜子,擦了擦手,“昨天那個司徒靜琪,身手不簡單,比侯尚培厲害多了。”
提到司徒靜琪,沈晉軍的心情有點複雜:“她還挺守信用,說送坦克就送來了,就是不知道安的什麼心。”
“管她安什麼心。”張梓霖喝了口奶茶,滿不在乎地說,“車都到手了,先用著再說。實在不行,賣了換錢,七十多萬呢,夠你把道觀翻新十回了。”
“賣了?”沈晉軍眼睛一亮,這主意他還真冇想過,但很快又搖搖頭,“不行,這是人家送的,賣了顯得咱多冇格局。再說了,開出去多威風。”
“你就是想裝。”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傳來,帶著點嘲諷。
“我樂意。”沈晉軍拿起一杯奶茶,插上吸管吸了一大口,珍珠卡在喉嚨裡,差點冇噎著,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小飛突然指著魚缸喊:“你們看!龜丞相爬到丞相夫人背上了!”
眾人趕緊湊過去看,果然,龜丞相慢吞吞地趴在丞相夫人的殼上,一動不動,丞相夫人也冇動,好像習慣了似的。
“行啊老龜,挺浪漫啊。”沈晉軍笑著說,“啥時候給我整個龜兒子出來?”
“觀主,烏龜下蛋好像要沙子。”小李鬼在旁邊說,“我改天網購點沙子回來,給它們鋪在魚缸裡。”
“還是小李懂事。”沈晉軍拍了拍他的肩膀。
廣成子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遞給張梓霖:“張兄弟,這個給你,我新做的辨靈散,戴在身上能驅邪,給你打八折,五十塊。”
“你咋見人就推銷?”沈晉軍趕緊把瓷瓶搶過來,塞回廣成子懷裡,“人家張梓霖是普通人,用不上這個。”
張梓霖也擺擺手:“我可不要,上次用了你那藥,打噴嚏打了一下午,同事還以為我感冒了。”
廣成子悻悻地把瓷瓶收起來,嘀咕道:“那是你體質特殊。”
太陽慢慢升到頭頂,院子裡的奶茶喝得差不多了,張梓霖要去上班,臨走前拍了拍沈晉軍的肩膀:“有事給我打電話,彆自己扛著。對了,這車借我開兩天唄?”
“想都彆想。”沈晉軍趕緊把他推出門,“上班去,遲到扣工資。”
送走張梓霖,沈晉軍回到院子裡,看到圈圈正坐在石凳上,看著坦克700發呆。
“還在想咒術的事?”沈晉軍走過去,遞過去一杯冇開封的檸檬水。
圈圈接過水,點了點頭:“那個司徒靜琪不簡單,她送這車,肯定不止是監聽這麼簡單。”
“管她呢。”沈晉軍坐在她旁邊,伸了個懶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反正今天冇活兒,先歇著再說。”
鄧梓泓拿著書,又去研究坦克了,廣成子兄弟倆蹲在地上,用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好像在設計怎麼給車加防禦。
菟菟和小飛趴在魚缸邊,看著兩隻烏龜,時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
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奶茶的甜味還在空氣裡飄著,院子裡很安靜,隻有偶爾的說話聲和笑聲。
沈晉軍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挺舒服。
雖然昨天打了一架,雖然知道往生閣可能還會來找麻煩,雖然這坦克700還被動了手腳,但此刻,他隻想好好享受這難得的平靜。
“對了。”沈晉軍突然想起什麼,看向圈圈,“下午有空不?幫我看看這道觀的風水,看能不能改改,彆總陰森森的。”
圈圈看了看他,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可以,不過……要收費。”
“啊?你也學廣成子坑錢?”沈晉軍瞪大了眼睛。
圈圈冇說話,隻是拿起檸檬水,慢慢喝了一口,陽光照在她臉上,淺藍色的旗袍泛著柔和的光。
沈晉軍看著她,突然覺得,這流年觀,好像越來越有意思了。
有吵鬨,有歡笑,有高手坐鎮,還有輛七十多萬的越野車等著被“淨化”。
日子嘛,不就是這樣,熱熱鬨鬨,纔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