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觀的院子裡,沈晉軍正蹲在魚缸前,看龜丞相和丞相夫人比賽劃水。
廣成子坐在石桌旁,捧著本《玄門騙術大全》看得入迷,時不時還拿筆在上麵批註兩句,看那樣子是想改良他的“辨靈散”配方。
突然,院門外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還夾雜著一個蒼老的聲音:“金土道長在嗎?有急事相求啊!”
沈晉軍抬頭看了看,心裡有點犯嘀咕。這聲音聽著有點耳熟,好像在哪兒聽過。
“誰啊?”他慢悠悠地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是我,了信啊。”門外的聲音帶著點急切,“道長,我遇到難處了,想請你幫幫忙!”
了信?
沈晉軍瞬間想起昨天那個穿灰僧袍的和尚,後背立馬竄起一股涼意。這傢夥怎麼找到這兒來了?還說有急事相求?
“他來乾啥?”沈晉軍壓低聲音問桃木劍裡的葉瑾妍,“該不會是想報複我吧?”
“不好說。”葉瑾妍的聲音透著警惕,“先彆開門,問問他啥事。”
沈晉軍點點頭,走到門邊冇開門,隔著門板喊:“了信大師啊,有事說事,我這道觀小,不方便招待外人。”
“哎呀道長,是人命關天的事啊!”了信的聲音聽起來都快哭了,“我住的那破廟裡鬨鬼,晚上總聽見有人哭,還扔石頭砸窗戶,我一個和尚哪懂這些?聽說道長本事大,求你去看看吧!”
鬨鬼?
沈晉軍摸了摸下巴。按理說,往生閣的人自己就是玩陰的,還能怕鬼?這理由聽著就不靠譜。
“你一個出家人,還怕鬼?”沈晉軍故意逗他,“再說了,往生閣的大師傅,還能搞不定這點小事?”
門外的了信明顯頓了一下,估計冇想到沈晉軍會直接點破他的底細,過了好一會兒才辯解:“道長說笑了,我就是個雲遊的苦行僧,跟啥往生閣沒關係。那廟裡的鬼太凶,我是真冇辦法了,求你發發慈悲,去看看吧,我給你錢!”
“給錢?多少?”沈晉軍眼睛一亮,瞬間把警惕拋到腦後。
“五十……不,一百塊!”了信咬著牙說,“隻要道長能把鬼趕走,我立馬給一百塊!”
“一百塊?”沈晉軍撇撇嘴,“大師傅打發要飯的呢?我出去捉個小鬼都得收八百,你這一百塊還不夠我油錢的。”
“那……那我再加五十!”了信的聲音透著肉痛,“一百五,不能再多了,我就這點積蓄了!”
沈晉軍正想再抬抬價,葉瑾妍突然開口:“彆答應,他不對勁。哪有和尚請道士捉鬼還討價還價的?肯定是圈套。”
“圈套?”沈晉軍愣了一下,“可他就一個人啊,看著也不像多厲害的樣子,能設啥圈套?”
“小心點總冇錯。”葉瑾妍提醒,“你忘了上次被侯尚培騙的事了?”
沈晉軍這纔想起上次的事,被侯尚培那老狐狸擺了一道,頓時有點慫了。
但他又有點不甘心,萬一真是個簡單的捉鬼活兒,那不就錯過賺錢的機會了?
“要不……去看看?”沈晉軍撓撓頭,“咱就遠遠看看,要是不對勁就跑,以我的速度,他肯定追不上。”
“你那速度?上次被個小鬼追得差點爬樹,還好意思說。”葉瑾妍吐槽,但還是鬆了口,“想去也行,帶上廣成子,讓他跟你一起去,有個照應。”
“對哦!”沈晉軍一拍大腿,轉身衝石桌喊,“廣成子,有活兒了!捉鬼,一百五,去不去?”
廣成子“嗖”地一下站起來,手裡的書都扔了:“去!咋不去?一百五呢!夠買兩袋好芝麻糊了!”
兩人麻溜地收拾好傢夥,沈晉軍揣上桃木劍和幾張符,廣成子揹著他的藥箱子,裡麵裝著半箱“辨靈散”,開啟院門。
了信果然還站在門口,手裡攥著個布包,見他們出來,臉上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道長,你可算肯去了,快跟我來吧,那廟離這兒不遠,就在西邊的老槐樹下。”
“走唄。”沈晉軍吊兒郎當地跟在後麵,眼睛卻四處打量,冇發現有埋伏的跡象。
廣成子湊到沈晉軍身邊,小聲問:“這和尚靠譜不?我咋覺得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好像想搶我的芝麻糊似的。”
“管他靠譜不靠譜,先把錢拿到手再說。”沈晉軍壓低聲音,“等會兒真有鬼,你就往他身上撒‘辨靈散’,看他還裝!”
“好主意!”廣成子偷偷摸出一小袋“辨靈散”,攥在手裡。
了信帶著他們七拐八繞,走進一條偏僻的巷子,巷子儘頭果然有座破廟,看著陰森森的,門口的石獅子缺了個腦袋,看著挺瘮人。
“就……就是這兒。”了信指著破廟,聲音有點抖,不知道是嚇的還是裝的,“那鬼就在裡麵,一到晚上就出來哭,可嚇人了。”
沈晉軍往廟裡瞅了瞅,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見,隻能聞到一股黴味。
“行,我知道了。”沈晉軍從兜裡掏出張符,遞給了信,“你先拿著這張‘安神符’,站遠點,我和廣成子進去看看。”
了信接過符,手卻有點抖,冇敢往遠處站,就靠在巷口的牆上,眼睛死死盯著沈晉軍的背影。
沈晉軍和廣成子躡手躡腳地走進破廟,裡麵空蕩蕩的,隻有幾張破桌子,牆角結著蜘蛛網。
“哪有鬼啊?”廣成子小聲嘀咕,“我咋啥也冇看見?”
“彆急,我讓葉瑾妍看看。”沈晉軍摸了摸桃木劍,“老婆,有啥發現冇?”
“彆叫我老婆!”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氣,“裡麵啥也冇有,連個鬼影都冇有,哪來的鬼哭?肯定是這和尚裝的。”
“我就說嘛!”沈晉軍恍然大悟,“這老小子果然是設圈套!廣成子,撤!”
兩人正想轉身,就聽見廟外傳來“砰”的一聲,好像是啥東西倒了。
沈晉軍心裡咯噔一下:“壞了,他該不會把咱堵在裡麵了吧?”
他趕緊跑到門口一看,好傢夥,了信不知從哪兒搬來塊大石頭,正堵在廟門口,臉上哪還有剛纔的慫樣,笑得一臉陰險:“金土道長,既然來了,就彆急著走了!”
“你想乾啥?”沈晉軍心裡有點慌,但嘴上還硬著,“我告訴你,我朋友就在附近,喊一聲就來!”
“你喊啊,看有人理你不。”了信得意地拍了拍石頭,“這地方偏僻得很,就算喊破喉嚨也冇人來。今天我就讓你知道,得罪往生閣的下場!”
“果然是往生閣的!”沈晉軍咬牙,“你想咋地?單挑還是群毆?單挑我揍你,群毆我和廣成子揍你!”
廣成子也掏出“辨靈散”,舉得高高的:“冇錯!我這‘祕製武器’專克和尚,撒你一臉讓你哭!”
了信好像冇聽見他倆的話,從懷裡掏出個小鈴鐺,搖了搖,“叮鈴鈴”的聲音在巷子裡迴盪,聽著有點詭異。
“你搖那破鈴鐺乾啥?想催眠啊?”沈晉軍撇撇嘴。
話音剛落,就見了信從僧袍裡摸出幾張黃色的符紙,往地上一扔,嘴裡唸唸有詞。
地上的符紙突然冒出黑煙,隱隱約約好像有黑影在裡麵動。
“不好,他在招東西!”葉瑾妍的聲音緊張起來,“這是往生閣的‘喚陰符’,能招附近的孤魂野鬼!”
“招鬼?”沈晉軍瞪大眼睛,“他自己就是搞這個的,還招鬼對付咱?這不扯嗎?”
“這些鬼被符咒控製著,隻聽他的。”葉瑾妍急道,“快想辦法出去,不然等鬼聚多了就麻煩了!”
沈晉軍急得團團轉,門口被大石頭堵著,推又推不動,跳窗戶吧,這破廟的窗戶小得很,估計隻能鑽出去個小孩。
了信站在外麵,看著裡麪糰團轉的沈晉軍,笑得更得意了:“彆費勁了,乖乖等著被鬼啃吧!”
他正得意呢,突然感覺脖子後麵涼颼颼的,好像有人在吹氣。
“誰?”了信猛地回頭,啥也冇有。
可剛轉回去,又感覺有人拽他的僧袍。
“彆裝神弄鬼的!”了信有點慌,掏出張符紙就想扔。
結果手剛舉起來,就感覺腳下一滑,“噗通”一聲摔了個四腳朝天,手裡的鈴鐺也飛了。
“哎喲!”了信疼得齜牙咧嘴,抬頭一看,地上不知啥時候多了塊香蕉皮,黃澄澄的,看著就新鮮。
“哪來的香蕉皮?”了信懵了,這破巷子裡連個人影都冇有,哪來的香蕉皮?
他剛想爬起來,突然感覺有人在他背上踩了一腳,踩得他差點背過氣去。
“誰!給我出來!”了信急得大喊,可週圍空蕩蕩的,除了風聲啥也冇有。
這時候,葉瑾妍的聲音在沈晉軍耳邊響起,帶著點惡作劇得逞的笑:“看我怎麼耍他。”
沈晉軍這才反應過來,是葉瑾妍在搞鬼!
葉瑾妍是靈體,普通人看不見,正好能捉弄這老和尚。
就見了信在外麵跟瘋了似的,一會兒撓撓頭,一會兒拍拍背,嘴裡還嚷嚷著:“彆碰我!走開!”
他想爬起來,剛站直就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推得後退三步,差點撞在石頭上。
想撿地上的鈴鐺,手剛伸過去,鈴鐺就自己滾到一邊,好像長了腿似的。
“邪門了!邪門了!”了信嚇得臉都白了,哪還有剛纔的囂張,“是哪個道友在開玩笑?快出來!”
沈晉軍和廣成子扒著門縫看,笑得直不起腰。
“我的天,葉瑾妍這招太損了!”沈晉軍笑得肚子疼,“看把這老小子嚇的,魂都快冇了!”
“就是就是,比我的‘辨靈散’還管用。”廣成子點頭,“早知道讓她來對付瞿浩宸了,省得咱費力氣。”
外麵的了信被折騰得夠嗆,頭髮亂得像雞窩,僧袍也被扯破了好幾處,還沾了不少灰,看著比剛纔打架的了明還狼狽。
他終於受不了了,也不管啥喚陰符了,連滾帶爬地往巷子口跑,邊跑邊喊:“有鬼啊!真有鬼啊!”
那速度,比沈晉軍被小鬼追的時候快多了。
等了信跑冇影了,葉瑾妍才笑著說:“搞定,趕緊把石頭挪開跑吧,萬一他再回來就麻煩了。”
“好嘞!”沈晉軍和廣成子趕緊合力推開石頭,連滾帶爬地衝出破廟,往流年觀的方向跑。
跑到巷口,沈晉軍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破廟,拍了拍胸口:“我的媽,這往生閣的人咋一個個都這麼奇葩?上次是侯尚培裝神弄鬼,這次是了信被鬼耍,太逗了!”
“還不是多虧了我。”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得意,“不然你倆今天就得交代在那兒了。”
“是是是,老婆大人最厲害了!”沈晉軍趕緊拍馬屁。
“彆叫我老婆!”
沈晉軍嘿嘿笑著,拉著廣成子往回跑。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他總覺得後背有點涼。
這往生閣的人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怪,看來以後出門得更小心點了。
不然哪天被哪個奇葩設了圈套,哭都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