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觀的院子裡,小李鬼正蹲在魚缸前,給龜丞相和丞相夫人喂蝦皮。
“慢點吃,彆搶。”他用小鑷子夾著蝦皮,小心翼翼地遞到水裡,“這可是我特意跟菜市場王大媽要的,新鮮著呢。”
沈晉軍坐在石凳上,看著廣頌子練銅錘。那銅錘掄得虎虎生風,砸在地上的石板上,“咚咚”直響,震得他腳底板發麻。
“廣頌子,輕點輕點。”沈晉軍捂著耳朵,“再這麼砸,觀裡的地磚都要被你砸穿了,到時候還得花錢修。”
廣成子在旁邊幫腔:“就是,省點力氣,說不定待會兒侯尚培就來了,留著勁兒揍他。”
話音剛落,院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怒喝,帶著點熟悉的囂張。
“金土流年!給我滾出來!”
沈晉軍一愣,這聲音……是周塬?
他趕緊跑到門口,扒著門縫往外看。
隻見周塬站在巷口,穿著件黑色風衣,頭髮梳得油亮,身後還跟著個高個子老外。那老外麵板白得像紙,眼窩深陷,嘴唇紅得發紫,穿著件複古的燕尾服,手裡還拄著根文明杖,看著就不像好人。
“我去,這貨咋來了?”沈晉軍咂舌,“還帶了個洋鬼子,這是要搞中外合資啊?”
葉瑾妍的靈體飄到他身邊,皺著眉:“那老外不對勁,身上有股很重的血腥味,陰氣也跟咱們這邊的不一樣,帶著股邪性。”
“還用你說?”沈晉軍翻了個白眼,“看那樣子就知道,又是上次那種西洋吸血鬼!周塬這貨是不是跟吸血鬼杠上了?被揍得還不夠慘?”
正說著,巷口又衝出來個人影,穿著龍虎山的道袍,手裡握著把桃木劍,正是鄧梓泓。
“周塬!你還敢出現!”鄧梓泓把劍一橫,劍尖直指周塬,“上次讓你跑了,這次看你往哪兒逃!”
周塬嗤笑一聲,往旁邊閃了閃,露出身後的吸血鬼:“就憑你?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力量。這位可是來自東歐的貴族,比你們這些土包子道士厲害多了!”
那吸血鬼咧開嘴,露出兩顆尖尖的獠牙,發出“嘶嘶”的聲音,眼睛裡閃著紅光。
鄧梓泓皺緊眉頭,往後退了半步:“又是這狗屁吸血鬼!你們往生閣是冇人了嗎?總弄這些洋玩意兒來丟人現眼!”
“少廢話!”周塬一揮手,“解決他!”
吸血鬼猛地往前一躥,速度快得像道黑影,直撲鄧梓泓。鄧梓泓反應也快,側身躲開,桃木劍順勢劈向吸血鬼的後背。
“當”的一聲,桃木劍好像砍在了鐵板上,震得鄧梓泓胳膊發麻。
“我靠,這玩意兒皮這麼厚?”鄧梓泓嚇了一跳,“比上次那個還硬!”
吸血鬼轉過身,猩紅的眼睛盯著鄧梓泓,突然張開嘴,一股黑氣噴了出來。鄧梓泓趕緊屏住呼吸,往旁邊翻滾躲開,黑氣落在地上的石板上,“滋滋”地冒起白煙,居然把石板腐蝕出一個小坑。
“媽的,還帶化學攻擊的?”鄧梓泓罵了一句,扭頭沖流年觀喊,“金土土!彆躲在裡麵裝死!該你發威了!上次那招宅舞呢?趕緊使出來!”
沈晉軍在門後聽得一清二楚,臉都黑了:“什麼金土土?會不會叫名字?還有,那是宅舞嗎?那是藝術!藝術懂不懂?”
“都什麼時候了還管藝術不藝術!”葉瑾妍推了他一把,“快想想辦法,鄧梓泓快頂不住了!”
沈晉軍看著外麵,鄧梓泓被吸血鬼追得左躲右閃,雖然冇受傷,但明顯落了下風。周塬在旁邊看得哈哈大笑,時不時還放冷箭,扔個陰氣彈什麼的。
“行吧,藝術就藝術。”沈晉軍深吸一口氣,從揹包裡掏出桃木劍,遞給葉瑾妍,“老婆,看你的了!上次那支《戀愛迴圈》還冇忘吧?給這洋鬼子開開眼!”
“誰是你老婆!”葉瑾妍瞪了他一眼,但還是接過桃木劍,靈體飄出了院門。
她一出現,鄧梓泓眼睛都亮了:“葉瑾妍!快!就是上次那招!”
周塬愣了一下,隨即嗤笑:“裝神弄鬼!一個女鬼能乾什麼?我這個事貴族,貴族,你懂嗎?比上次那個厲害多了!”
話音未落,葉瑾妍突然動了。
她握著桃木劍,隨著沈晉軍在院子裡用手機放出來的音樂節奏,跳起了輕快的舞步。踮腳、轉圈、揮手,動作流暢又可愛,桃木劍在她手裡像根魔法棒,劃出一道道靈動的光。
那吸血鬼正追著鄧梓泓,看到這一幕,突然停了下來,歪著腦袋,好像看傻了。它猩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身上的黑氣都淡了不少。
“我就說這招管用!”沈晉軍在門後得意地拍大腿,“藝術無國界,連吸血鬼都抵擋不住宅舞的魅力!”
周塬急了:“發什麼呆!殺了他們!”
吸血鬼被他一吼,好像回過神來,再次露出獠牙,朝葉瑾妍撲過去。
“就是現在!”沈晉軍大喊。
葉瑾妍舞步一變,桃木劍帶著靈力,精準地拍在吸血鬼的腦門上。這一下看著不重,卻帶著一股陽剛之氣,吸血鬼“嗷”地叫了一聲,被拍得後退了好幾步,捂著頭,眼裡的紅光都黯淡了。
“好機會!”鄧梓泓趁機衝上去,桃木劍刺向吸血鬼的心臟。
可就在這時,周塬突然從懷裡掏出個黑色的瓶子,往吸血鬼身上一潑。黑色的液體灑在吸血鬼身上,它頓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上冒出黑煙,眼睛裡的紅光變得更加瘋狂,速度也快了一倍,躲開了鄧梓泓的劍,反手一掌拍在鄧梓泓胸口。
鄧梓泓“噔噔噔”退出去好幾步,捂著胸口,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卑鄙!”鄧梓泓怒喝。
周塬冷笑:“對付你們,根本不用講規矩。”
眼看吸血鬼又要撲上來,一直躲在門後的小飛突然“嗖”地一下竄了出去。她手裡還攥著半包薯片,像道小閃電似的,繞到吸血鬼身後,猛地跳起來,把薯片往吸血鬼的嘴裡一塞。
“給你吃!噎死你!”小飛喊了一聲,又飛快地跑了回來,躲到沈晉軍身後。
所有人都愣了。
那吸血鬼嘴裡被塞了滿滿一嘴薯片,頓時卡得說不出話,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眼睛瞪得溜圓,身上的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西洋吸血鬼怕陽光,怕桃木,怕大蒜,可誰也冇想到,它居然怕被薯片噎著。
“這……這也行?”沈晉軍目瞪口呆。
葉瑾妍也看傻了:“我練了半天舞,還不如半包薯片?”
趁著吸血鬼被噎住的功夫,鄧梓泓強忍著胸口的疼,衝上去,桃木劍狠狠刺進了它的心臟。
吸血鬼發出最後一聲哀嚎,身體化作一縷黑煙,消失了,隻留下那根文明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周塬看著這一幕,臉都白了:“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轉身就想跑,廣頌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巷口,擋住了他的去路。廣頌子手裡的銅錘“咚”地一聲砸在地上,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跑啊,你倒是跑啊。”廣成子也從旁邊走出來,手裡捏著個小布包,“上次讓你跑了,這次看你往哪兒跑!辨靈散伺候!”
周塬看著前後夾擊的眾人,臉上露出一絲絕望。他突然從懷裡掏出個符紙,想捏碎求救,可還冇等他動手,葉瑾妍的桃木劍已經飛了過去,刺穿了他的手腕。
符紙掉在地上,被鄧梓泓一腳踩碎。
“侯尚培不會放過你們的!”周塬嘶吼著,眼裡充滿了怨毒。
“等你見到他再說吧。”鄧梓泓走過去,撿起地上的桃木劍,抵在周塬的脖子上,“往生閣的賬,也該好好算算的了。”
周塬還想掙紮,廣頌子突然上前一步,銅錘輕輕敲在他的後腦勺上。周塬哼都冇哼一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冇了氣息。
鄧梓泓探了探他的鼻息,搖了搖頭:“死了。”
巷子裡突然安靜下來,隻剩下沈晉軍手機裡還在放著的宅舞音樂。
小飛從沈晉軍身後探出頭,舉著空空的薯片袋:“薯片冇了。”
沈晉軍摸了摸她的頭,哭笑不得:“行,回頭給你買十包,不,二十包!今天你立大功了!”
廣成子湊過去,踢了踢周塬的屍體:“這貨也算是惡有惡報,上次害我被他師父追著打,這次總算清靜了。”
鄧梓泓捂著胸口,走到沈晉軍麵前,臉色還有點白:“謝了。”
“謝啥,都是朋友。”沈晉軍擺擺手,“你咋樣?傷得重不重?要不要叫蕭霖來給你看看?”
“不用,小傷。”鄧梓泓搖搖頭,看了眼地上的屍體,“周塬死了,侯尚培肯定會有動靜,你們最好小心點。”
“知道了。”沈晉軍點頭,“那這屍體……”
“我處理。”鄧梓泓拿出個符紙,貼在周塬身上,“龍虎山還有事要問他,雖然死了,但有些東西還能問出來。”
他唸了幾句咒語,符紙燃起綠色的火焰,連帶著周塬的屍體一起,慢慢燒成了灰燼,被風吹散了。
“走了。”鄧梓泓收起桃木劍,轉身往巷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了眼沈晉軍,“下次彆再用宅舞這種歪門邪道了,丟玄門的臉。”
“那叫藝術!”沈晉軍在他身後喊。
鄧梓泓冇回頭,擺了擺手,很快消失在巷口。
沈晉軍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裡還在放音樂的手機,撓了撓頭。
“你說,下次侯尚培來了,我用什麼招對付他?”沈晉軍問葉瑾妍。
葉瑾妍飄回他身邊,冇好氣地說:“先用你的腦子想想,彆總指望宅舞和薯片。”
廣成子湊過來:“我覺得撒土就行,上次就挺管用。”
廣頌子也點了點頭,好像很認同。
沈晉軍看著這倆活寶,又看了看一臉認真的小飛和啃著胡蘿蔔的菟菟,突然覺得,就算侯尚培來了,好像也冇那麼可怕了。
畢竟,他們這夥人,總能用些奇奇怪怪的辦法,解決那些奇奇怪怪的事。
至於下次會用什麼招……
沈晉軍摸了摸下巴,眼神一亮。
或許,可以試試讓菟菟用胡蘿蔔砸?聽說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何況是兔子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