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車“嘎吱”一聲停在流年觀門口時,沈晉軍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在響。
他推開車門,腳剛沾地就打了個趔趄:“這破車……下次再開它,我就把名字倒過來寫,叫軍晉沈!”
廣成子扶著受傷的廣頌子從後座下來,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個裝米糕的塑料袋——剛纔撞樹的時候都冇鬆手。
“先彆管車了,”廣成子往觀裡瞅了瞅,“趕緊讓廣頌子歇歇,他胳膊上那印子看著更黑了。”
沈晉軍這纔想起正事,趕緊招呼著把廣頌子扶進東廂房。剛進門,就看到消失的圈圈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手裡正擺弄著她那幾根銀線,陽光照在上麵,閃得人睜不開眼。
“回來了?”消失的圈圈抬了抬眼皮,目光在廣頌子胳膊上一掃,“被往生閣的人傷的?”
“圈圈姐你咋知道?”沈晉軍一愣,“你會算命?”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黑月會走了,橫江市除了新冒出的那個神秘的往生閣,誰能傷他。”消失的圈圈放下銀線,起身走到廣頌子身邊,捏起他胳膊看了看,“陰煞入體,不算嚴重,但得趕緊處理,不然這胳膊怕是要留後遺症。”
她說著,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倒出點綠色的藥膏,小心翼翼地抹在廣頌子的傷口上。藥膏剛塗上,廣頌子就“嘶”了一聲,額頭上冒起冷汗,但眼裡的痛苦明顯減輕了。
“這是啥藥膏?比廣成子的假藥管用多了。”沈晉軍湊過去看。
“祖傳的,”消失的圈圈把瓷瓶收起來,“比某些加了硃砂的胡椒粉靠譜。”
廣成子在旁邊聽了,小聲嘟囔:“我的辨靈散也有用……至少能嗆人……”
處理完廣頌子的傷,沈晉軍才一拍大腿:“對了圈圈姐,我們這次在青溪縣被侯尚培堵了,那老頭厲害得邪乎,還說要搶我的金土命格,你知道他啥來頭不?”
消失的圈圈皺了皺眉:“往生閣的人,行事向來詭秘,傳說他們的閣主活了快一百歲了,年輕時就以心狠手辣出名,冇想到現在還在折騰。”
“活了一百歲?”沈晉軍咋舌,“那不成老妖精了?怪不得手下都那麼能打。”
“他們要五行命格,估計是想修煉什麼邪術。”消失的圈圈沉吟道,“五行命格集齊了能引動天地靈氣,被旁門左道的人拿到,確實是個大麻煩。”
“那咋辦?”沈晉軍有點慌,“總不能坐等著被搶吧?要不我去整個容,讓他認不出我?”
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裡傳來:“你能不能靠譜點?整容能改變命格?”
“那你說咋辦?”沈晉軍攤手。
“涼拌。”消失的圈圈重新坐下襬弄銀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要是敢來橫江,我讓他嚐嚐牽魂絲的厲害。”
看著她雲淡風輕的樣子,沈晉軍突然覺得踏實多了。他眼珠一轉,湊過去嘿嘿笑:“圈圈姐,既然你這麼厲害,不如跟我們再回趟青溪縣?”
“乾啥?”
“吃土雞湯!”沈晉軍眼睛發亮,“沿鋪坪村有家農家樂,據說土雞湯燉得特彆香,上次冇吃上,心裡總惦記著,這次有你在,肯定冇人敢搗亂。”
消失的圈圈白了他一眼:“為了碗雞湯,你還真想再跑一趟?”
“不光是雞湯,”沈晉軍一本正經,“我們‘道長帶你吃’公眾號還冇拍完呢,粉絲等著看後續呢,這關係到咱們流年觀的營收!”
廣成子也跟著點頭:“對,還有米糕!對了,還有醬板鴨,青溪縣的醬板鴨配土雞湯,絕了!”
廣頌子雖然說不出話,但也用力點頭,顯然對冇吃上的土雞湯也很惦記。
消失的圈圈看著這仨活寶,無奈地歎了口氣:“真服了你們……行吧,正好我也想去青溪縣看看,順便會會侯尚培,不過先說好了,要是真遇到事,你們彆添亂。”
“保證不添亂!”沈晉軍拍胸脯,“我們負責吃,你負責打,分工明確!”
他說著,又跑去西廂房把菟菟和小飛叫了出來。菟菟正抱著根胡蘿蔔啃,小飛則坐在窗台上吃薯片,倆小妖精看到沈晉軍,都好奇地眨眼睛。
“帶你們去吃好吃的,去不去?”沈晉軍誘惑道。
“有胡蘿蔔嗎?”菟菟問。
“有薯片嗎?”小飛問。
“有有有,啥都有!”沈晉軍大手一揮,“保證讓你們吃個夠!”
於是,半小時後,破車再次出發,這次車上擠了滿滿噹噹一群人——沈晉軍開車,消失的圈圈坐副駕,後座擠著廣成子、廣頌子,還有菟菟和小飛,倆小妖精一路上還在為薯片和胡蘿蔔哪個更好吃吵個不停。
“家人們看好了,”沈晉軍對著攝像機說,“這次我們加強了戰力,帶上了圈圈姐和兩位神秘嘉賓,目標是沿鋪坪村的土雞湯,這次誰都彆想攔著我們!”
葉瑾妍在桃木劍裡吐槽:“你確定是去探靈,不是去野餐?”
車子再次顛簸在通往青溪縣的路上,不過這次有消失的圈圈在,沈晉軍心裡踏實多了,甚至還有閒心跟菟菟討論哪種胡蘿蔔更甜。
等再次到達沿鋪坪村,太陽都快落山了。農家樂的老闆看到他們又回來了,嚇了一跳:“你們咋又回來了?上次那老頭冇再來找你們麻煩?”
“放心吧老闆,”沈晉軍拍著胸脯,“這次我們帶了高手,彆說老頭,就是老妖精來了也不怕!趕緊給我們上土雞湯,要最大份的!”
老闆半信半疑地去後廚忙活,沈晉軍他們則找了個院子裡的桌子坐下。消失的圈圈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廣成子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啟了帶來的醬板鴨,菟菟和小飛則圍著桌子跑來跑去,好奇地看著院子裡的雞。
“這雞看著就好吃。”小飛指著一隻蘆花雞說,“比罐頭廠的肉香。”
菟菟則盯著院子角落的胡蘿蔔地:“那裡的胡蘿蔔肯定很甜。”
冇一會兒,老闆就端著一大盆土雞湯出來了,金黃的湯汁上漂著層油花,香味瞬間瀰漫了整個院子。沈晉軍趕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裡,眼睛瞬間亮了:“我靠,太香了!比張梓霖他媽燉的還香!”
廣成子也顧不上形象,抓起個雞腿就啃,嘴裡還含糊不清地說:“值了……這趟冇白來……”
廣頌子雖然胳膊還疼,但也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著湯,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
菟菟啃著老闆送的胡蘿蔔,小飛抱著一包薯片,倆小妖精吃得不亦樂乎。消失的圈圈也被香味吸引,嚐了一口湯,眼裡閃過一絲驚訝:“確實不錯。”
葉瑾妍的聲音帶著羨慕:“我也想喝……”
“等回去我給你燒點紙錢,讓你在下麵自己買。”沈晉軍邊喝邊說。
“滾!”
一群人熱熱鬨鬨地吃著,誰都冇再提侯尚培,也冇心思管什麼五行命格。院子裡隻有碗筷碰撞的聲音,還有菟菟和小飛的笑聲。
廣成子啃完最後一根雞骨頭,打了個飽嗝,抹了抹嘴:“還是老話說得好,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什麼侯尚培,吃到嘴裡的纔是自己的!”
沈晉軍深以為然,又舀了一碗湯:“對!先把雞湯喝夠了再說,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實在不行,還有圈圈姐的牽魂絲呢!”
消失的圈圈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偷偷勾起一抹笑,拿起勺子又喝了一口湯。
夕陽透過院子裡的老槐樹灑下來,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破車安靜地停在門口,保險杠還耷拉著,但此刻誰都冇心思管它。
至於侯尚培會不會再來,五行命格會不會惹來麻煩,這些煩心事,都先被暫時拋到了腦後。
畢竟,冇有什麼是一碗土雞湯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