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西河國際大酒店的後廚就傳來歡呼聲。
老闆舉著手機衝進沈晉軍的房間,螢幕上是魚缸的實時畫麵——裡麵的魚遊得那叫一個歡實,甩著尾巴吐泡泡,彆說翻肚子了,連撞缸壁的都冇有,跟換了批新魚似的。
“道長!太神了!”老闆笑得眼角堆起褶子,“今早起我就去看了,魚全活蹦亂跳的,剛纔還有客人專門來訂全魚宴,說要沾沾喜氣!”
沈晉軍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坐起來,昨晚處理完石雕魚嘴回來都快半夜了。“正常操作,畢竟我是專業的。”他一本正經地胡說,“那魚靈就是被堵得慌,疏通了自然就舒坦了,以後讓酒店員工多去河邊拜拜,保準冇事。”
廣成子從隔壁房間探出頭,頭髮睡得像雞窩:“魚冇事了?那早餐的魚湯麪能上了不?我聞著香味了。”
“就你鼻子靈。”沈晉軍踹了他一腳,“老闆,早餐算你頭上啊,我們可是幫你解決了大麻煩。”
“冇問題冇問題!”老闆拍著胸脯,“彆說早餐,今天的午餐我都包了!清蒸、紅燒、油炸,想吃啥魚隨便點!”
早餐的魚湯麪確實地道,奶白色的湯裡飄著翠綠的蔥花,魚肉嫩得一抿就化,廣成子一口氣炫了三碗,連湯都喝得精光,差點把碗都舔了。
“茶陽縣這地方不錯。”沈晉軍吸溜著麪條,含糊不清地說,“魚好吃,人也實在,下次有機會再來探探。”
鄧梓泓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查了下,那石雕魚嘴是清代的,本來是河邊龍王廟的擺件,後來廟塌了就沉在河裡了。修橋時被挖出來,施工隊不懂這些,才鬨出這麼多事。”
“管他清代明代,”廣成子摸著肚子打了個飽嗝,“隻要魚好吃,彆的都不重要。”
廣頌子默默把廣成子打嗝的樣子拍下來,又轉鏡頭拍了拍窗外的西河,河水波光粼粼,看著比昨天溫順多了。
吃完早飯,老闆非要塞給沈晉軍一個大紅包,說是辛苦費。沈晉軍假意推辭了兩下就揣進兜裡,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走吧,回橫江市。”沈晉軍拍了拍紅包的厚度,心情大好,“晚上叫上張梓霖他們,我請客,去吃上次那家小龍蝦!”
廣成子一聽這話,立刻精神了,催著趕緊出發,生怕晚了趕不上晚飯。
車子剛開出茶陽縣地界,沈晉軍的手機就響了,是《玄門接單APP》的提示音,新訊息99 ,還有不少私信,全是問茶陽縣魚靈事件的,還有幾家餐館發來合作邀請,想請他們去探店。
“火了火了!”沈晉軍刷著手機樂,“你看這個,隆文市知命堂的馮道長還給我留言了,說‘金土流年道長業務範圍真廣,連魚靈都能搞定’,後麵還加了個點讚的表情。”
葉瑾妍在桃木劍裡哼了一聲:“他是想讓你幫他推廣知命堂的香燭吧?上次就跟你提過,你忘了?”
“不管他想啥,點讚是真的。”沈晉軍不在意地擺擺手,“鄧道長,你也幫我轉發下昨天的探靈視訊唄?讓龍虎山的道友們也看看,我金土流年不光會驅鬼,還能安撫魚靈。”
鄧梓泓嘴角抽了抽:“我師父不讓我總玩手機。”話是這麼說,卻悄悄拿出手機,點開了轉發按鈕。
車子一路歡聲笑語,廣成子靠在後座打盹,嘴裡還嘟囔著“紅燒魚”“糖醋魚”,聽得沈晉軍都有點餓了。
快到橫江市時,天已經擦黑了,路邊的路燈亮了起來,昏黃的光線下,偶爾能看到路邊的樹影歪歪扭扭的,像有人站在那裡。
“前麵好像堵車了。”沈晉軍放慢車速,皺了皺眉,“這地方平時不堵啊。”
前麵的車排起了長隊,喇叭聲此起彼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沈晉軍把車停在路邊,想下去看看情況。
“我去看看。”葉瑾妍說,話音剛落,桃木劍就微微發燙。
冇過兩分鐘,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凝重傳回來:“不對勁,前麵路口出事了,有個女人倒在地上,周圍的人不敢靠近,說她脖子上有兩個牙印,流了好多血。”
“牙印?”沈晉軍心裡咯噔一下,“什麼樣的牙印?是不是很小,兩個洞捱得很近?”
“你怎麼知道?”葉瑾妍的聲音透著驚訝,“就是兩個小洞,看著挺奇怪的,不像是被野獸咬的。”
鄧梓泓也坐直了身子,臉色嚴肅起來:“不是野獸,是邪物。”他從懷裡摸出張黃符,捏在手裡,“我感覺到一股很陰邪的氣息,不是咱們常見的鬼怪,帶著點……西方的味道。”
“西方?”沈晉軍愣了一下,“你是說……那些電影裡的吸血鬼?”
“不好說,但氣息很像。”鄧梓泓推開車門,“下去看看。”
沈晉軍也趕緊下車,把桃木劍從背上解下來握在手裡,廣頌子舉著手機跟在後麵,鏡頭警惕地對著前方。廣成子雖然怕事,但也跟了上來,還不忘從兜裡摸出包辣條攥在手裡,說是緊張的時候吃點辣的能壯膽。
路口圍了不少人,都遠遠地看著,冇人敢靠近。地上躺著個年輕女人,穿著職業裝,脖子上果然有兩個細小的血洞,臉色白得像紙,已經冇了氣息。
最奇怪的是,周圍的路燈忽明忽暗,光線落在地上,總感覺有影子在晃動,卻看不到人影。
“氣息在那邊。”鄧梓泓指著路口對麵的小巷,手裡的黃符微微發亮,“剛跑進去冇多久。”
沈晉軍握緊桃木劍,深吸一口氣:“追不追?”
“當然追。”鄧梓泓眼神堅定,“這種邪物在橫江市害人,不能不管。”
廣成子往沈晉軍身後縮了縮:“要不……叫警察吧?這種事好像歸他們管……”
“警察來了也冇用。”沈晉軍白了他一眼,“總不能跟警察說我們在抓吸血鬼吧?他們會把我們當瘋子的。”
葉瑾妍的聲音傳來:“小巷裡冇人,氣息往深處去了,速度很快。”
“走。”沈晉軍一揮手,帶頭往小巷裡走,“廣頌子,拍清楚點,說不定是個大新聞,能上咱們公眾號頭條。”
廣頌子點點頭,舉著手機跟緊了,鏡頭穩穩地對著前方。
小巷裡又黑又窄,堆著不少垃圾桶,散發著餿味。風一吹,牆上的廣告牌發出“哐當哐當”的響聲,聽得人心裡發毛。
走了冇多遠,鄧梓泓突然停下腳步,低喝一聲:“在那!”
沈晉軍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巷子儘頭的牆頭上,站著個黑影,很高,穿著黑色的風衣,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就在這時,那黑影突然轉過頭,帽簷下露出一雙眼睛,紅得像血,在黑暗裡閃著光,看得人頭皮發麻。
“吸血鬼?”沈晉軍下意識地舉起桃木劍,手心全是汗。他以前隻在電影裡見過,冇想到現實中真有這玩意兒。
那黑影咧嘴笑了笑,露出兩顆尖利的獠牙,在月光下閃著寒光。他冇說話,身形一晃,像隻蝙蝠似的,瞬間消失在牆的另一邊。
“追!”鄧梓泓反應最快,縱身跳上牆頭,追了過去。
沈晉軍也想翻牆,結果試了兩次都冇上去,肚子卡在牆頭上,差點把道袍撐破。“靠!都怪這幾天吃太多!”他罵了一句,隻能繞路從巷口跑出去。
等他氣喘籲籲地跑到牆那邊,鄧梓泓正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人呢?”沈晉軍問。
“跑了。”鄧梓泓搖搖頭,“速度太快,比一般的惡鬼快多了,而且不怕陽光(雖然現在是晚上,但陰氣冇那麼重),有點棘手。”
廣成子和廣頌子也繞了過來,廣成子嚇得臉都白了,手裡的辣條掉在地上都冇發覺。“那……那玩意兒真是吸血鬼啊?長牙了還紅眼睛,跟電影裡一模一樣……”
“**不離十。”鄧梓泓撿起塊石頭,上麵沾著點暗紅色的液體,“這是他的血,帶著股腥甜味,跟古籍裡記載的西方血族特征吻合。”
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困惑:“橫江市怎麼會有西方血族?他們不是都在歐美那邊活動嗎?”
沈晉軍喘夠了氣,拍了拍身上的灰:“管他從哪來的,敢在我的地盤害人,就得給我老實點。”他撿起廣成子掉在地上的辣條,塞回他手裡,“彆怕,有我和鄧道長在,他不敢亂來。”
廣頌子把剛纔拍到的紅眼睛畫麵回放了一遍,雖然模糊,但那雙紅眼睛看得很清楚,透著股邪氣。
“回去。”沈晉軍定了定神,“先報警處理那個女人的事,然後查查這吸血鬼的來頭。敢在橫江市搞事,看我不把他打成蝙蝠乾!”
鄧梓泓點點頭:“我會聯絡龍虎山的師兄,問問有冇有關於西方血族的資料。這種東西跟咱們這邊的鬼怪不一樣,得小心應對。”
往回走的路上,廣成子終於緩過神,啃著辣條嘟囔:“早知道不來看熱鬨了,還不如在車裡睡覺,說不定還能夢見小龍蝦……”
沈晉軍冇理他,心裡盤算著該怎麼對付這吸血鬼。桃木劍對東方鬼怪有用,對西方血族管不管用?要不要買點大蒜十字架什麼的?聽說這些是吸血鬼的剋星。
葉瑾妍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聲:“彆想那些有的冇的,先管好你自己的肚子吧,剛纔翻牆的樣子,被廣頌子拍下來了,要是發到公眾號上,你的‘玄門頂流’人設就崩了。”
沈晉軍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轉頭看廣頌子,發現他果然還舉著手機,鏡頭正對著自己。“廣頌子!把那段刪了!不然下次探店不帶你了!”
廣頌子冇說話,但默默點了點頭,不知道是真刪了還是假刪了。
回到車裡,沈晉軍發動汽車,看著前方燈火通明的橫江市,心裡有點沉甸甸的。本來以為解決了魚靈事件是個好事,冇想到半路殺出個吸血鬼,看來這平靜日子又過不了多久了。
“晚上的小龍蝦……”廣成子小心翼翼地問,“還吃嗎?”
“吃!”沈晉軍一咬牙,“為啥不吃?就算有吸血鬼,飯也得吃,覺也得睡。等養足精神,明天再想辦法收拾他!”
車子緩緩駛入橫江市,夜市的喧囂聲越來越近,小龍蝦的香味好像已經飄到了鼻尖。但沈晉軍知道,黑暗裡,那雙紅色的眼睛,可能正盯著這座城市,等著下一個目標。
這場東西方靈異的碰撞,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