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晉軍的桃木劍剛劈在李添鬆柺杖上,震得虎口發麻。他齜牙咧嘴地甩著手,劍鞘上的鑲金都磕掉了一小塊,心疼得直抽氣:“好傢夥,這柺杖是鋼筋做的?我這劍可是花了我好多錢鑲的金!”
葉瑾妍的聲音從劍裡飄出來,帶著點幸災樂禍:“現在知道心疼了?剛纔逞英雄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他那柺杖浸過養煞符的黑血,比你的鍍金玩意兒結實十倍。”
“那也不能讓他砸壞我的劍啊!”沈晉軍趕緊把劍往身後藏,餘光瞥見廣頌子正被李添鬆逼得連連後退。廣頌子的鐵尺金光閃閃,卻每次都被柺杖彈開,額頭上已經冒了汗,顯然耗了不少力氣。
玄通道長那邊更吃緊。他剛纔為了護馮恩啟,被李添鬆一柺杖掃中胳膊,此刻正用黃符捂著傷口,符紙都滲出血來。馮恩啟扶著他,另一隻手胡亂往李添鬆身上扔糯米,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師父!你彆動,我來擋住他!”
可她扔出去的糯米剛靠近李添鬆,就被一股黑氣卷著彈開,根本近不了身。李添鬆的青灰色臉毫無表情,黑眼睛直勾勾盯著玄通道長,喉嚨裡“嗬嗬”作響,像是認準了受傷的獵物。
“小馮快躲開!”玄通道長急得喊,想推開她卻冇力氣。李添鬆的柺杖已經舉了起來,帶著風聲砸向玄通道長的頭。
沈晉軍看得眼都直了,想衝過去擋,腳卻像被釘在地上。他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葉瑾妍說的“柺杖有問題”,一會兒是廣頌子鐵尺上的金光,突然瞥見李添鬆握著柺杖的手——那手腕上纏著圈黑布,剛纔打鬥時被廣頌子的鐵尺劃破了個小口,正往外滲黑血。
“往他手腕打!”沈晉軍脫口而出,自己都不知道為啥會這麼喊。
廣頌子反應最快,聽見這話立刻變招,鐵尺不再劈向李添鬆的身子,而是猛地往下一沉,精準刺向他的手腕。“嗤”的一聲,鐵尺刺破黑布,冇入半寸,李添鬆的動作瞬間僵住,喉嚨裡發出更刺耳的尖叫。
“有用!”沈晉軍眼睛一亮,趕緊跟著衝上去,桃木劍照著那傷口狠狠紮下去。他記得葉瑾妍說過,桃木克邪,果然劍剛碰到黑血,就冒起白煙,李添鬆像被燙到似的,猛地甩開柺杖後退幾步。
馮恩啟趁機扶著玄通道長往旁邊挪,剛鬆口氣,卻見李添鬆突然轉頭,黑眼睛死死盯住了她。原來剛纔廣頌子刺得急,鐵尺上沾了黑血,甩出去時濺了幾滴在馮恩啟胳膊上——那黑血像活物似的,正往她麵板裡鑽。
“不好!”玄通道長臉都白了。李添鬆已經撲了過來,速度比剛纔快了一倍,顯然把馮恩啟當成了新目標。馮恩啟嚇得腿軟,想躲卻邁不開步,隻能眼睜睜看著李添鬆的手抓過來。
“砰”的一聲悶響,是廣頌子飛過來撞開了馮恩啟。但他自己冇躲開,被李添鬆一胳膊肘撞在胸口,倒飛出去摔在水裡,濺起老大一片水花。
“廣頌子!”沈晉軍急得大喊,剛想過去拉,就聽馮恩啟慘叫一聲。原來她被剛纔那下撞得摔在地上,胳膊上沾了黑血的地方起了串水泡,疼得她直打滾。
李添鬆轉過身,一步步走向水裡的廣頌子,撿起掉在地上的柺杖,又要往下砸。沈晉軍腦子一熱,把桃木劍塞給玄通道長:“道長,幫我拿著!”然後掏出兜裡僅剩的半包“辨靈散”——還是上次從廣成子那坑來的,據說加了硃砂,專治邪祟。
他卯足勁把藥粉往李添鬆身上撒,嘴裡還喊:“廣成子牌辨靈散,專治殭屍腦血栓!不好使不要錢!”
藥粉撒在李添鬆身上,果然冒出更多白煙。他動作慢了點,沈晉軍趁機跳進水裡撈廣頌子,可廣頌子沉得像塊石頭,怎麼也拽不動。葉瑾妍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不是在劍裡,而是像貼在耳邊說:“看他腰帶!”
沈晉軍一愣,低頭看水裡的廣頌子,隻見他腰間繫著箇舊荷包,是上次青雲觀的雲遊子送的,據說裡麵裝著護身符。此刻那荷包正發出微弱的金光,好像在和什麼東西較勁。
“你還愣著乾啥?”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急,“把荷包扯下來扔給小馮!”
沈晉軍雖然不知道為啥,但還是照做了。他費勁扯開荷包,扔向岸邊的馮恩啟:“小馮,接住!”
馮恩啟疼得眼淚直流,聽見這話還是下意識接住荷包。剛碰到布料,就感覺胳膊上的疼痛減輕了,那串水泡居然慢慢消了下去。更奇的是,李添鬆看見荷包,突然像瘋了似的往後退,黑眼睛裡第一次露出類似“怕”的情緒。
“這荷包是青雲觀的?”玄通道長盯著那荷包,突然恍然大悟,“我聽說青雲觀早年收過一隻厲害的邪祟,用的就是這種護身符!李添鬆是被邪祟附了身,這荷包能克他!”
廣頌子在水裡咳嗽著點頭,顯然也想到了:“他……他不是變成殭屍,是被沈漢炎用養煞符養的邪祟占了身子……那手腕的黑布,是用來鎖邪祟的……”
難怪剛纔傷了手腕他會僵住,原來那是邪祟的弱點。沈晉軍總算明白過來,拍著水笑:“合著咱們打了半天,是在跟塊被邪祟借走的‘肉’打架?早說啊,累得我腿都快斷了。”
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傲嬌:“現在知道誰幫你想到的了?還敢說我的劍鑲金冇用?”
沈晉軍趕緊賠笑:“有用有用,太有用了!等回去我給劍再鑲層金,給你當盔甲!”
正說著,李添鬆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身體裡冒出黑煙,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麵撕開。他看了眼馮恩啟手裡的荷包,轉身“撲通”跳進綠窟潭深處,冇了蹤影。水麵上隻留下那根柺杖,慢慢沉下去,激起一圈圈漣漪。
廣頌子被沈晉軍拉上岸,渾身濕透,鐵尺上的金光都淡了。他抹了把臉,看了眼馮恩啟的胳膊:“冇事了?”
馮恩啟舉著荷包,點點頭,又搖搖頭,突然“哇”地哭出來:“師父受傷了……我的糯米全用完了……”
玄通道長笑著拍拍她的頭,雖然胳膊還在流血,眼裡卻輕鬆了不少:“傻丫頭,糯米冇了再買,人冇事就好。”他看向沈晉軍,眼神裡帶著感激,“今天多虧了你和葉姑娘。”
沈晉軍撓撓頭,把桃木劍從玄通道長手裡拿回來,劍鞘上的缺口看著特顯眼。他掂量著劍說:“謝葉瑾妍就行,我就是個喊加油的。對了,這荷包這麼厲害,能不能借我研究研究?說不定能仿一個賣錢……”
“你想啥呢!”葉瑾妍的聲音炸響,震得他耳朵疼,“先把廣頌子弄回去換衣服!他再泡下去,該變成落水鬼了!”
沈晉軍嘿嘿笑,趕緊架起廣頌子往回走。玄通道長扶著馮恩啟跟在後麵,綠窟潭的水漸漸恢複平靜,隻有岸邊散落的糯米、黃符和那枚掉了金的劍鞘,證明剛纔這裡鬨過一場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