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裡的油燈忽明忽暗,映著眾人疲憊的臉。
沈晉軍靠在供桌旁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的,手裡還攥著桃木劍。廣頌子坐在門檻上,銅錘放在腳邊,眼睛半睜半閉,耳朵卻豎得老高,聽著外麵的動靜。
“沈哥,醒醒,”張梓霖推了推他,“廣成子把石碑補好了,你去看看合不合格。”
沈晉軍揉著眼睛站起來,打了個哈欠。廣成子正站在石碑前,手裡拿著抹子,往缺口處糊最後一點水泥,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怎麼樣?”沈晉軍走過去,“這水泥能頂住陰氣不?彆明天一早就裂了。”
“放心,”廣成子拍了拍胸脯,“我在水泥裡摻了硃砂和糯米粉,祖傳秘方,比你那桃木劍還管用。”
葉瑾妍的聲音從劍裡傳來:“確實有點效果,陰氣冇那麼活躍了。”
沈晉軍湊近看了看,修補的地方雖然有點突兀,像塊補丁,但至少看著結實。他剛想誇廣成子兩句,外麵突然傳來銀線破空的“嗖嗖”聲。
“出事了!”廣頌子瞬間站起來,拎起銅錘就往外衝。
眾人趕緊跟出去,隻見祠堂院子裡,圈圈正和許馥妍打得難分難解。銀線和紅裙交織在一起,閃得人眼花,地上的青磚被兩人的力量震得裂開好幾道縫。
柳庚茂站在一旁,手裡的烏木柺杖指著石碑,黑氣順著柺杖慢慢往石碑上爬,被修補處的硃砂水泥擋住,冒起陣陣白煙。
“老東西,又來搞破壞!”沈晉軍舉著桃木劍衝過去,“上次冇把你柺杖打斷,這次給你試試劍的厲害!”
柳庚茂轉頭看他,眼神陰沉沉的:“不知死活的小輩,上次讓你僥倖逃脫,這次定要你好看。”
他柺杖一揚,黑氣凝聚成條小蛇,朝著沈晉軍的脖子咬過來。沈晉軍早有準備,側身躲開,桃木劍橫掃,斬斷了黑氣小蛇。
“就這點能耐?”沈晉軍故意激他,“你這柺杖是不是該換了?威力跟我家拖把似的。”
柳庚茂被激怒了,柺杖往地上一頓,祠堂的地麵突然塌陷出個小坑,幾隻黑手從坑裡伸出來,抓向沈晉軍的腳腕。
“又是這招!”沈晉軍趕緊跳上供桌,掏出“烈火符”往下扔。符紙落在黑手身上,燒得它們“滋滋”響,縮回了地下。
廣頌子趁機衝過來,銅錘帶著金光砸向柳庚茂。柳庚茂用柺杖擋住,兩人角力起來,黑氣和金光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菟菟,咬他柺杖!”沈晉軍喊道。
菟菟早就躍躍欲試,抱著根大胡蘿蔔衝過去,對著柳庚茂的柺杖就啃。她的牙口是真厲害,居然在柺杖上留下幾個牙印。
“放肆!”柳庚茂氣得發抖,一腳踹向菟菟。菟菟靈活地躲開,還衝他做了個鬼臉,氣得柳庚茂差點背過氣去。
另一邊,圈圈和許馥妍的戰鬥也到了白熱化。圈圈的銀線纏住了許馥妍的手腕,銀線越收越緊,許馥妍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紅裙上沾了好幾道被銀線劃破的口子。
“你的牽魂絲確實厲害,”許馥妍喘著氣,嘴角卻帶著笑意,“但你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
她突然一口黑氣噴在銀線上,銀線頓時變得黯淡,圈圈感覺手腕一麻,銀線差點脫手。許馥妍趁機掙脫,匕首帶著綠光刺向圈圈的肩膀。
圈圈側身躲開,肩膀還是被劃了道口子,血珠立刻湧了出來。她眼神一凜,銀線突然分成無數根細如髮絲的線,像張網似的罩向許馥妍。
許馥妍躲閃不及,被幾根銀線纏住了胳膊,銀線勒進肉裡,疼得她悶哼一聲。
“今天就讓你嚐嚐銀線穿骨的滋味!”圈圈手腕用力,銀線開始收緊。
就在這時,柳庚茂突然大喊:“馥妍,快走!石碑拿不到了!”
他被廣頌子的銅錘震得後退幾步,胳膊上多了道傷口,黑氣從傷口裡往外冒,顯然受了不輕的傷。
許馥妍看了眼柳庚茂,又看了眼纏住自己的銀線,眼神閃過一絲猶豫,隨即咬了咬牙,另一隻手掏出個紅色的小瓶子,往銀線上倒了點液體。
銀線碰到液體,立刻冒起黑煙,圈圈感覺銀線的力量在減弱,趕緊收回銀線。
“下次再跟你算賬,”許馥妍看了圈圈一眼,轉身跑到柳庚茂身邊,扶住他,“我們走!”
她從懷裡掏出個黑色的令牌,往地上一摔,令牌化成陣黑霧,將她和柳庚茂籠罩其中。等黑霧散去,兩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彆追!”圈圈攔住想追的廣頌子,“那是黑月會的傳送符,追也追不上,還會中埋伏。”
沈晉軍看著兩人消失的地方,有點可惜:“差一點就能把柳庚茂的柺杖搶過來了,那玩意兒看著挺值錢的。”
葉瑾妍無奈地歎了口氣:“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錢?冇看到圈圈姐受傷了嗎?”
沈晉軍這才注意到圈圈肩膀上的傷口,趕緊讓蕭霖過來處理。蕭霖拿出醫藥箱,小心翼翼地給圈圈清理傷口,貼上紗布。
“謝謝。”圈圈輕聲說,眼神還有點警惕地看著四周,生怕許馥妍再回來。
廣成子湊到石碑前,看著修補處的水泥,得意地說:“看吧,我的祖傳秘方就是管用,那黑氣根本進不來。”
沈晉軍走過去摸了摸石碑,確實感覺不到陰氣往外冒了,心裡鬆了口氣:“總算把這事兒解決了,不然村長得哭暈在祠堂。”
張梓霖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拿著個破相機:“剛纔我拍了好幾張照片,回頭給你列印出來,掛在流年觀牆上,就叫‘金土流年大戰黑月會’,肯定能吸引客戶。”
“這主意不錯!”沈晉軍眼睛一亮,“記得把我拍帥點,最好把劍鞘的金邊p得亮一點。”
葉瑾妍忍不住吐槽:“都快成落湯雞了,還想著帥不帥,要點臉行嗎?”
眾人都笑了起來,剛纔緊張的氣氛消散了不少。
村長帶著幾個村民從躲藏的地方走出來,看著完好的石碑,激動得老淚縱橫:“謝謝各位道長,謝謝你們保住了村裡的鎮物,我這就殺隻雞給你們慶功!”
“殺雞就不用了,”沈晉軍擺擺手,“給我們弄點吃的就行,最好有肉,打了一晚上,快餓扁了。”
村長連連答應,拉著村民去準備吃的了。
沈晉軍坐在門檻上,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心裡突然有點感慨。從穿越到這個世界,接手流年觀,遇到葉瑾妍,認識這麼多朋友,好像才過了冇多久,卻經曆了這麼多事。
“想什麼呢?”葉瑾妍的聲音很輕。
“冇什麼,”沈晉軍笑了笑,“就是覺得,有你們在,好像再厲害的反派也不怕了。”
葉瑾妍冇說話,但沈晉軍能感覺到,桃木劍上傳來一絲溫暖的感覺。
圈圈走過來,看著許馥妍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他們不會就這麼放棄的,青溪縣肯定還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管他們想要啥,”沈晉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隻要敢來,咱就敢打。流年觀雖然窮,但打架的傢夥還是有的。”
他晃了晃手裡的桃木劍,鑲金的劍鞘在晨光裡閃了閃,看著還真有點威風。
廣頌子走過來,胳膊上的傷口已經被蕭霖處理好了:“接下來怎麼辦?留在村裡還是回橫江市?”
“先把村裡的事徹底解決,”沈晉軍說,“找村長問問石碑的來曆,說不定能知道黑月會為啥非要這玩意兒。然後……”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
“然後啥?”廣成子湊過來,“不會又要去抓鬼吧?我這藥快用完了,得回去進貨。”
“然後去吃村長家的早飯,”沈晉軍摸了摸肚子,“我聞到肉香味了,好像是紅燒肉,再不去就被廣頌子大哥一個人吃完了!”
廣頌子一聽,拔腿就往村長家跑,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晨光灑滿三方村,祠堂的石碑在陽光下靜靜矗立,修補處的水泥雖然顯眼,卻像個倔強的補丁,守護著這個小村莊的安寧。
沈晉軍看著石碑,心裡明白,黑月會的陰影還冇散去,許馥妍和柳庚茂的離開隻是暫時的。但他現在不想想那麼多,當務之急是填飽肚子,養足精神。
畢竟,吃飽了纔有力氣打架,這可是他作為**絲道士的生存第二準則。
“走,吃飯去!”沈晉軍揮揮手,率先往村長家走去。
身後,桃木劍輕輕震動了一下,像是葉瑾妍的笑聲。陽光落在眾人的背影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帶著點溫暖,又帶著點對未來的期待。
青溪縣的故事還冇結束,但至少現在,他們贏得了一場小小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