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晉軍剛把桃木劍彆在腰上,就看見圈圈從東廂房走出來。她今天冇有穿旗袍,換了件深藍色的布衫,手裡那根纏紅線的竹棍換成了普通的藤條,看著像晨練的老太太。
“圈姐,你也去?”沈晉軍有點意外。這神秘大佬平時要麼躲在屋裡,要麼突然冒出來指點兩句,很少主動出門。
圈圈“嗯”了一聲,藤條往地上輕輕一敲:“聽說工地上丟了鋼筋,有點意思。”
“何止有意思,簡直離譜。”張梓霖在門口探頭,“那鋼筋得有兩百斤,彆說人了,牛都未必能悄無聲息拖走。老沈,你說會不會是啥大力鬼乾的?”
廣頌子拎著銅錘走過來,甕聲甕氣地說:“不管是啥,來了就知道。我這錘最近想活動活動。”
廣成子揹著藥箱跟在後頭,路過菟菟身邊時,還不忘塞給她一包“防啃藥粉”:“給小刺蝟備著,彆讓它亂啃工地的鋼筋,那玩意兒硌牙。”
菟菟抱著胡蘿蔔,懷裡還揣著小刺蝟——小傢夥被她用布袋子裝著,隻露出個刺球腦袋,正好奇地東張西望。
“走了走了。”沈晉軍鎖好觀門,突然覺得今天陣容有點豪華,“有圈姐在,彆說丟鋼筋了,就是丟坦克咱都能找回來。”
葉瑾妍在桃木劍裡冷笑:“先彆吹,上次找王奶奶的金鐲子,你把鹹菜罈子都翻了個底朝天,最後還是我發現藏在壇沿縫裡的。”
“那叫戰術性排查。”沈晉軍梗著脖子辯解,“圈姐你看,她總揭我短。”
圈圈冇接話,藤條往路邊一指:“往南走第三個路口,有賣糖畫的,去買個糖葫蘆。”
“啊?”沈晉軍懵了,“現在是去查案,不是逛街啊。”
“讓你去就去。”圈圈的語氣不容置疑。
沈晉軍隻好乖乖跑去買糖葫蘆。老闆剛做好一串孫悟空造型的,他伸手就搶:“這個好,看著就能打。”
結果付賬時才發現冇帶現金,手機還冇訊號。正尷尬呢,圈圈不知啥時候跟過來,遞了張十塊錢:“記你賬上。”
“得嘞!”沈晉軍舉著糖葫蘆,突然覺得有高手罩著就是不一樣,連買糖都有人兜底。
往工地走的路上,怪事開始發生。
平時總愛吠人的流浪狗,今天夾著尾巴躲進垃圾桶;賣早點的大媽硬是多塞給沈晉軍兩個肉包,說看他“印堂發亮,必遇貴人”;就連平時堵車的路口,今天都一路暢通,像是有人提前清了場。
“邪門了。”張梓霖撓頭,“我每次走這條路都堵車,今天咋跟開了綠燈似的?”
沈晉軍啃著肉包,含糊不清地說:“這叫氣場,懂不?有圈姐這等高手在,邪祟都得繞著走。”
他剛說完,路邊突然掉下塊廣告牌,眼看就要砸中個騎自行車的大爺。廣頌子剛想衝過去,圈圈的藤條已經甩了出去。
藤條像長了眼睛,輕巧地捲住廣告牌邊緣,往旁邊一拉,廣告牌“咚”地落在空地上,連塊玻璃都冇碎。
騎自行車的大爺還不知道發生了啥,慢悠悠地蹬著車,嘴裡哼著小曲:“今天天氣好……”
“我去!”沈晉軍看得直咋舌,“圈姐,你這藤條比我桃木劍厲害啊,能借我玩玩不?”
圈圈收回藤條,淡淡道:“你連走路都順拐,拿藤條容易抽到自己。”
廣成子湊過來:“我覺得可以給藤條加點料,抹點‘癢癢粉’,抽一下就讓人笑不停,比打他還難受。”
“你給我閉嘴。”沈晉軍把剩下的肉包塞進他嘴裡,“再亂出主意,讓小刺蝟啃你藥箱。”
布袋子裡的小刺蝟像是聽懂了,發出“吱吱”的叫聲,刺球腦袋還蹭了蹭菟菟的胳膊。
到了工地,李叔正急得團團轉。看見沈晉軍一行人,趕緊迎上來:“可算來了!鋼筋就丟在那邊的地基坑旁,昨晚守夜的老張說,半夜看見個黑影,跟座小山似的,一彎腰就把鋼筋扛走了。”
眾人跟著他往地基坑走,遠遠就看見坑邊有兩道深深的腳印,足有臉盆那麼大。
“這腳印……”廣頌子蹲下來量了量,“比我見過的所有野獸腳印都大,不像是活物留下的。”
沈晉軍掏出桃木劍,剛想試試陰氣,圈圈突然開口:“彆碰,這腳印裡有煞氣,沾了會倒黴。”
她話音剛落,廣成子已經伸手摸了摸腳印邊緣。下一秒,這傢夥突然“哎喲”一聲,捂著屁股跳起來:“啥玩意兒紮我?”
眾人低頭一看,他屁股上沾了根不起眼的小刺,像是從什麼植物上掉下來的。可這工地全是水泥鋼筋,哪來的植物?
“這是‘倒刺煞’,”圈圈用藤條撥開那根小刺,“黑月會的小把戲,用來標記目標,沾了會被追蹤。”
廣成子臉都白了:“那咋辦?我不想被那幫黑衣人追著砍啊!老沈,快用你的符給我貼貼!”
沈晉軍剛掏出符紙,就被圈圈攔住:“冇用,得用陽氣沖掉。”她指了指廣頌子的藥箱,“把你那包加了硃砂的胡椒粉拿出來。”
廣成子趕緊掏出“辨靈散”。圈圈抓起一把,往他屁股上一撒,同時藤條在他背後輕輕一拍。
廣成子突然打了個巨大的噴嚏,震得周圍的灰塵都飛起來了。等他打完噴嚏,屁股上的小刺已經不見了。
“好了。”圈圈收回藤條,“煞氣被噴嚏衝散了,就是動靜大了點。”
廣成子揉著鼻子,眼淚汪汪:“下次能不能換個方式?這噴嚏打得我腦仁疼。”
沈晉軍正笑得直不起腰,突然聽見菟菟“呀”了一聲。低頭一看,她懷裡的布袋子在動,小刺蝟不知啥時候鑽了出來,正對著地基坑的方向齜牙,背上的刺全豎起來了。
“它發現啥了?”沈晉軍湊過去。
小刺蝟朝著坑底“吱吱”叫了兩聲,突然從菟菟懷裡跳下來,往坑邊跑。菟菟趕緊追上去,一把將它撈回來,免得它掉下去。
“坑底有東西。”圈圈的藤條指向坑底,“陰氣很重,但很散,像是被什麼東西打碎了。”
廣頌子自告奮勇:“我下去看看。”他順著坑邊的腳手架,三兩下就滑到了坑底。
冇過一會兒,他在下麵喊:“沈道長,這裡有碎木頭,還有點血!”
沈晉軍趴在坑邊一看,廣頌子手裡舉著塊沾血的木板,上麵好像還刻著字。
“扔上來看看。”
木板被扔上來,沈晉軍撿起一看,上麵刻著個歪歪扭扭的“力”字,血是暗紅色的,聞著有點像鐵鏽。
“這是……”葉瑾妍的聲音有點凝重,“是傀儡術的痕跡。有人用木頭做了傀儡,還加了血祭,讓它力大無窮。”
“傀儡?”張梓霖瞪大眼,“那玩意兒不是隻在電視劇裡有嗎?還能扛動鋼筋?”
“黑月會的傀儡術冇那麼簡單。”圈圈用藤條撥了撥木板,“這木頭裡摻了陰氣,血是活人的,能讓傀儡暫時擁有蠻力,但維持不了多久。”
沈晉軍突然想起什麼:“趙道坤!那老頭會畫術,說不定也懂傀儡!他跑回青溪縣了,會不會是他搞的鬼?”
“不像。”圈圈搖頭,“這手法比趙道坤糙多了,像是冇學精的半吊子。”
正說著,小刺蝟突然又躁動起來,對著工地西邊的倉庫齜牙。菟菟指著倉庫方向,嘴裡嘟囔:“那邊……有東西……跟小刺蝟身上的味道像……”
“黑月會的氣息?”沈晉軍精神一振,“廣頌子,抄傢夥!”
廣頌子剛從坑底爬上來,聞言立馬握緊銅錘。廣成子也掏出藥葫蘆,緊張兮兮地說:“我這‘麻醉散’剛配好,保證一噴就倒,就是劑量有點大,可能會睡三天三夜。”
圈圈攔住他們:“彆衝動,先看看。”她提著藤條往倉庫走,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點子上,周圍的風好像都跟著她的節奏動。
倉庫門是虛掩著的,推開門一股鐵鏽味撲麵而來。角落裡堆著些廢棄的鋼管,正中間赫然放著那根丟失的鋼筋!
鋼筋旁邊蹲著個黑影,聽見動靜猛地站起來,轉過身——居然是個用木頭和鐵皮拚起來的怪物,眼睛是兩個發光的燈泡,手裡還攥著半截鋼管。
“我去!變形金剛啊?”沈晉軍下意識後退一步,“這玩意兒會說話不?”
怪物冇說話,舉著鋼管就朝他們砸過來。廣頌子掄錘去擋,“哐當”一聲,鋼管被砸彎了,怪物卻跟冇事人似的,另一隻手抓起鋼筋又砸過來。
“它冇痛覺,彆硬拚。”圈圈的藤條突然甩出去,纏住怪物的腿。藤條看著細,卻像鋼繩似的,任憑怪物怎麼掙紮都掙不開。
“打它關節!”圈圈喊道,“傀儡的關節是弱點!”
廣頌子反應最快,銅錘精準地砸在怪物的膝蓋關節上。“哢嚓”一聲,鐵皮被砸癟了,怪物頓時矮了一截。
怪物還想反抗,廣成子瞅準機會,對著它的眼睛噴了一大口藥粉:“嚐嚐我的‘失明散’!讓你知道啥叫眼前一黑!”
藥粉糊了怪物一臉,兩個燈泡眼睛果然開始閃爍,忽明忽暗的。
沈晉軍趁機掏出桃木劍,對著它背後的木杆狠狠戳下去——那木杆上刻著個模糊的符文,一看就是驅動傀儡的關鍵。
“滋啦”一聲,符文被戳破,怪物頓時不動了,燈泡眼睛也滅了。
“搞定!”沈晉軍得意地收回劍,“還是咱團隊協作厲害,有圈姐指揮就是不一樣。”
廣成子湊過去踢了踢怪物:“這玩意兒賣廢品能值不少錢吧?鋼筋歸李叔,鐵皮歸我,正好能換點藥材。”
李叔在門口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反應過來:“沈道長……這……這就完了?”
“完了。”沈晉軍拍了拍他的肩膀,“記得結下賬,這次是大活兒,得加錢。”
回去的路上,沈晉軍總算明白有高手在身邊是啥感覺了。圈圈全程冇怎麼動手,就靠藤條和幾句話,輕鬆解決了他們可能要費半天勁的麻煩。
路過剛纔的糖畫攤,圈圈突然停下,指著攤上的糖葫蘆:“再買兩串。”
“給菟菟和小刺蝟?”沈晉軍笑著掏錢,“圈姐你也吃一串唄,挺甜的。”
圈圈冇接,藤條往東邊一指:“那邊有人跟著,給他們留點‘禮物’。”
沈晉軍順著她指的方向一看,樹後果然有個黑影閃了一下。他瞬間明白過來,拿起兩串糖葫蘆,使勁往地上一摔,同時掏出張符紙貼在上麵。
“走了。”圈圈率先往前走,藤條在地上拖出淡淡的痕跡,像在畫什麼。
等他們走遠了,兩個黑衣人從樹後鑽出來,看著地上的糖葫蘆,對視一眼。
“老大,這是金土流年掉的吧?”
“管他呢,說不定有線索。”
其中一個黑衣人撿起糖葫蘆,剛想咬一口,糖葫蘆突然“嘭”地炸開,冒出一團白霧。兩人頓時噴嚏不止,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遠處的沈晉軍聽見噴嚏聲,樂得直拍大腿:“廣成子,你那‘噴嚏散’效果可以啊!”
廣成子得意地晃藥葫蘆:“那是,改良版的,威力加倍!就是冇想到圈姐會用這招。”
圈圈冇回頭,隻是藤條輕輕晃了晃,像是在笑。
沈晉軍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覺得這神秘大佬也不是那麼難接近。至少,她會提醒買糖葫蘆,會幫著對付黑衣人,還會用廣成子的破藥粉整人。
有這樣的高手在身邊,彆說黑月會了,就是再來點啥妖魔鬼怪,他都敢橫著走。
當然,前提是彆讓他自己先順拐摔個跟頭。
他正想得美滋滋,突然被腳下的石頭絆了一下,差點撲到廣頌子背上。
“走路看著點。”葉瑾妍無奈的聲音傳來,“有高手在也救不了你的冒失。”
沈晉軍嘿嘿笑著站穩,抬頭看了看天,陽光正好,身邊的人吵吵鬨鬨,連布袋子裡的小刺蝟都在“吱吱”叫,一切都透著股踏實的熱鬨。
這樣挺好。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