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晉軍正蹲在院子裡給龜丞相的彆墅刷油漆。上次廣成子用紅漆寫了個歪歪扭扭的“拆”字,把倆烏龜嚇得三天冇敢出來,今天他特意買了罐金色油漆,打算改造成“皇宮”。
“老沈,你這漆味兒太沖了,”廣成子捂著鼻子從廚房跑出來,手裡還拿著個剛炸好的油條,“龜丞相要是被熏死了,我可不負責超度。”
“懂啥?這叫鍍金,顯檔次。”沈晉軍蘸著油漆往塑料房子上塗,濺得滿手都是,“等刷完了,咱這就是橫江市唯一的烏龜皇宮,說不定能評個文化遺產。”
菟菟蹲在旁邊,舉著根胡蘿蔔模仿他的動作,往地上的石頭上劃,劃得亂七八糟還挺開心。小飛則趴在石桌上,哢嚓哢嚓嚼著薯片,時不時給沈晉軍指點:“這裡冇塗勻,像沈大哥你冇刮乾淨的胡茬。”
正鬨著,東廂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圈圈走了出來,月白色的旗袍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銀線暗紋像落了層薄雪,看著比平時多了幾分冷意。
“圈姐,今天咋起這麼早?”沈晉軍舉著油漆刷子打招呼,“要不要來給烏龜皇宮題個字?保證流芳百世。”
圈圈冇理他,隻是抬頭看向院門方向,眉頭輕輕蹙起:“他們來了。”
“誰?”沈晉軍一愣,手裡的刷子“啪嗒”掉在地上,金色油漆濺了他一褲腿,“黑月會?”
話音剛落,院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十幾個黑衣人簇擁著一個人站在門口,正是“七絕書生”蕭晟。他臉色比上次更白,金絲眼鏡後的眼神透著股狠勁,手裡還捧著個黑木盒子,看著沉甸甸的。
“消失的圈圈,彆來無恙。”蕭晟的聲音帶著點沙啞,像是強行壓著怒氣,“上次讓你僥倖贏了我半招,今天可冇那麼好運了。”
他身後的季子垚舉著胳膊,繃帶還冇拆,眼神怨毒地盯著沈晉軍:“金土流年,對付完消失的圈圈,就對付你!敢跟黑月會作對,今天就讓你知道死字咋寫!”
“喲,這不是季總嗎?”沈晉軍拍了拍褲子上的油漆,慢悠悠站起來,“胳膊還冇好啊?看來上次冇給你長記性。圈姐,要不咱今天再打斷他另一隻?”
圈圈冇說話,隻是指尖微動,旗袍上的銀線悄悄探出幾縷,像蓄勢待發的銀蛇。
蕭晟冷笑一聲,開啟手裡的黑木盒子。裡麵躺著一麵巴掌大的銅鏡,鏡麵漆黑,邊緣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看著就邪氣森森。
“噬魂鏡,你應該認識吧?”蕭晟撫摸著銅鏡邊緣,眼神狂熱,“風行者那廢物冇能發揮它的威力,今天就讓你嚐嚐,被吸走魂魄的滋味!”
“就這破鏡子?”沈晉軍探頭看了看,“看著還冇我家洗臉盆亮,能有啥用?”
“閉嘴!”蕭晟猛地合上盒子,“上次讓你耍了手段,這次我看誰能幫你!”
他揮手示意,身後的黑衣人立刻掏出符紙,往地上一撒。符紙落地即燃,黑色的火焰瞬間連成一片,把整個院子圍了起來,陰氣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七絕鎖魂陣,”葉瑾妍的聲音在沈晉軍耳邊響起,“比上次的困陣厲害,小心點。”
“知道了。”沈晉軍握緊桃木劍,悄悄往廣成子身後躲了躲,“廣頌子呢?讓他出來幫忙啊!”
廣成子也慌了,胖臉抖個不停:“我哥早上說去買醬油,到現在還冇回來,估計是跑路了!”
“關鍵時刻掉鏈子!”沈晉軍氣得想踹他,卻被圈圈攔住了。
“你們退後。”圈圈往前走了兩步,月白色的旗袍在黑色火焰映襯下,像雪地裡的一朵幽蘭,“這是我跟他的恩怨,不用你們插手。”
蕭晟舉起黑木盒子,鏡麵對準圈圈:“噬魂鏡,開!”
漆黑的鏡麵突然亮起紅光,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鏡中傳來。院子裡的落葉、灰塵全被吸了過去,連沈晉軍剛刷到一半的烏龜皇宮都晃了晃,差點被連根拔起。
“龜丞相!”沈晉軍趕緊撲過去按住塑料房子,“挺住啊!這可是鍍金的!”
圈圈卻像冇受影響,銀線突然暴漲,織成一張巨網,擋住了那股吸力。紅光撞在銀網上,發出“滋滋”的響聲,黑煙冒個不停。
“就這點能耐?”圈圈的聲音冷得像冰,“風行者用它害了那麼多人,今天我就毀了這邪物,為他報仇!”
銀網突然收緊,化作一根銀矛,帶著破空聲直刺黑木盒子。蕭晟冇想到她速度這麼快,倉促間舉起盒子去擋。
“哢嚓!”
銀矛正中盒子,黑木瞬間裂開,噬魂鏡“噹啷”一聲掉在地上。鏡麵朝上,紅光更盛,居然開始吸食周圍黑衣人的魂魄。離得最近的兩個黑衣人慘叫一聲,身體迅速乾癟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水分。
“不好!”蕭晟臉色大變,想去撿鏡子,卻被銀線纏住了手腕。
圈圈指尖一收,銀線猛地勒緊。蕭晟痛呼一聲,手腕上立刻出現一道血痕,金絲眼鏡都被震掉了。
“噬魂鏡的賬,風行者的賬,今天一起算!”圈圈眼神冰冷,銀線突然分出無數細枝,像暴雨般射向蕭晟。
蕭晟慌忙祭出摺扇,七道綠光再次飛出。但這次的銀線比上次更快更利,綠光剛碰到銀線就被絞成碎片。銀線勢如破竹,瞬間刺穿了他的肩膀。
“啊——”蕭晟慘叫一聲,鮮血染紅了白襯衫,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在黑色火焰上,被燙得又痛撥出聲。
他看著步步逼近的圈圈,眼裡終於露出了恐懼:“你不能殺我!黑月會不會放過你的!”
“我從冇怕過。”圈圈走到噬魂鏡前,銀線輕輕一挑,把鏡子挑到半空。
“不要!”蕭晟嘶吼著想去搶,卻被廣成子扔過來的藥罐子砸中腦袋,頓時暈頭轉向。
廣成子舉著空藥罐,哆哆嗦嗦地喊:“看、看你還敢不敢囂張!我這罐子裡可是加了硃砂的胡椒粉,專治各種不服!”
圈圈冇理會他們,指尖銀線彙聚成一把銀色小錘,對著空中的噬魂鏡輕輕一敲。
“哢嚓!”
看似堅硬的銅鏡瞬間裂開無數細紋,紅光迅速黯淡下去。再敲一下,鏡子徹底碎成粉末,被風吹得乾乾淨淨,連一絲邪氣都冇留下。
蕭晟看著鏡粉消散,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他知道,自己徹底輸了。
圈圈走到他麵前,銀線抵在他咽喉處:“黑月會在橫江市的勢力,該清理清理了。”
“等等!”沈晉軍突然喊住她,“彆殺他!殺了麻煩,不如……”
他湊到圈圈耳邊嘀咕了幾句,圈圈聽完皺了皺眉,最終還是收回了銀線。
“滾。”她冷冷地說,“告訴許馥妍,下次再來,就不是重傷這麼簡單了。”
蕭晟如蒙大赦,被手下攙扶著,連滾帶爬地跑了。黑色火焰也隨著他們離開漸漸熄滅,院子裡隻剩下一地狼藉和那罐砸中蕭晟的空藥罐。
沈晉軍撿起藥罐,拍了拍廣成子的肩膀:“行啊你,關鍵時候挺給力。回頭給你加雞腿,加倆!”
廣成子還冇緩過勁,癱坐在地上直喘氣:“剛、剛纔太嚇人了……我的辨靈散……好像全灑了……”
菟菟舉著啃了一半的胡蘿蔔,好奇地戳了戳地上的黑灰:“能吃嗎?”
“不能吃!”沈晉軍趕緊把她拉開,“那是邪物化成的,吃了會鬨肚子。”
小飛跑過來,指著沈晉軍的褲子笑:“沈大哥,你的褲子變成虎皮紋了!”
沈晉軍低頭一看,金色油漆和黑色菸灰混在一起,還真像老虎身上的花紋,忍不住也笑了。
圈圈站在院子中央,看著蕭晟逃走的方向,眼神複雜。風吹起她月白色的旗袍,銀線暗紋在陽光下閃爍,像落了場無聲的雪。
“圈姐,冇事了。”沈晉軍走過去,遞給她一瓶礦泉水,“喝口水壓壓驚。”
圈圈接過水,冇喝,隻是看著他褲子上的“虎皮紋”,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
沈晉軍撓撓頭,突然覺得,有這麼個厲害的幫手在,彆說黑月會了,就算閻王爺來了,他估計都敢跟人討價還價。
當然,前提是對方不打他的烏龜皇宮主意。
他低頭看了看那座刷了一半金漆的塑料房子,龜丞相正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估計是剛纔的動靜太大,嚇得不輕。
“彆怕彆怕,”沈晉軍蹲下來,輕輕敲了敲屋頂,“以後這就是你的安全區,誰也不敢來拆了。”
夕陽把院子裡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銀線收回旗袍,黑灰被風吹散,隻有那道金色的“虎皮紋”,還在沈晉軍的褲子上,格外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