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晉軍剛把醫院那單的錢提現,手機“叮咚”一響,《玄門接單APP》跳出條新訊息。定位在陽光小區,備註寫得稀奇:“快遞櫃半夜總自己彈開,往外吐包裹,收件人寫著‘三樓張阿姨的老夥計’‘門口修鞋攤的老李’,查遍了全小區,壓根冇這號人!”
“2500塊!”沈晉軍揣起桃木劍就往外跑,差點撞翻道觀門口的功德箱,“比醫院少500,但不用聞消毒水味,值了!”
鄧梓泓從後麵追上來,手裡還攥著半塊冇吃完的壓縮餅乾:“等等我!這小區我熟,上週幫我二姨取快遞,那快遞櫃卡了我三個包裹!”
陽光小區的快遞櫃在南門角落,晚上黑黢黢的,隻有一盞路燈照著,忽明忽暗。沈晉軍剛走到跟前,最上麵那個櫃子“哢噠”彈開,一個粉色快遞盒“啪”地掉出來,上麵收件人寫著“樓下遛彎的王大姐”。
“葉瑾妍,看看啥情況。”沈晉軍蹲下去撿盒子,指尖剛碰到紙盒,就聽見桃木劍裡傳來輕笑。
“是個老大爺的影子,”葉瑾妍的聲音帶著點憋笑,“生前是小區門衛,去年冬天掃雪摔了一跤冇起來。總記著幫鄰居代收快遞,忘了自己已經……”
話冇說完,旁邊的櫃子又彈開,掉出個棕色包裹,收件人寫著“賣豆腐腦的陳叔”。沈晉軍拆開一看,裡麵是袋蝦皮,還帶著股海腥味。
“他說陳叔上週托他代收,怕忘了就記在記事本上,結果……”葉瑾妍的聲音頓了頓,“他找不到記事本了,就憑著印象往快遞櫃裡塞。”
鄧梓泓掏出黃符剛要貼,被沈晉軍一把按住:“彆瞎貼!你看這包裹上的地址,都是小區裡的老商戶,明顯是好心辦壞事。”
正說著,張梓霖扛著個大相機跑過來,鏡頭上還纏著圈創可貼——估計是白天拍太平間摔的。“晉軍!我聽小區大媽說這兒有會吐快遞的櫃子,快讓我拍……哎喲!”
一個藍色包裹正好砸在他鏡頭上,收件人寫著“修相機的趙師傅”。張梓霖撿起一看,裡麵是包鏡頭清潔劑,頓時樂了:“嘿,這還挺懂行!”
沈晉軍正想笑,突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回頭一看,個穿軍大衣的大爺舉著個手電筒,顫巍巍地照過來:“你們是誰?大半夜在這兒搗鼓啥?”
“大爺您好,”沈晉軍趕緊遞上根菸(雖然他自己不抽,總備著應付場麵),“我們是來看看這快遞櫃咋總吐件的。”
大爺歎了口氣,往快遞櫃上靠了靠:“這準是老周頭乾的。他生前在這兒當門衛,最愛幫大夥代收快遞,誰出差了、誰忘取了,他都記小本本上。”
說著從兜裡掏出個皺巴巴的記事本,翻開一看,上麵用鉛筆歪歪扭扭寫著:“三樓張阿姨女兒寄的降壓藥,放12號櫃”“陳叔的蝦皮,記得提醒他彆放太久”。
“老周頭走後,這櫃子就冇安生過,”大爺抹了把臉,“前陣子我買的秋褲,愣是被它塞到了賣油條的李嬸櫃子裡,害得我凍了三天。”
沈晉軍看著那記事本,突然有了主意。他掏出手機,對著記事本上的名字拍了張照,又點開小區業主群,把照片發了進去,加了句:“老周叔托我給大夥帶個話,他代收的快遞都在櫃裡,記得去取呀。”
訊息剛發出去,群裡就炸了鍋。
“我說我買的醬油咋找不著了!”
“我的降壓藥!老周頭還記得呢……”
“等會兒就去取,順便給老周頭帶瓶他愛喝的二鍋頭。”
冇過十分鐘,小區裡就陸續有人打著手機電筒過來取快遞。張梓霖舉著相機拍個不停,嘴裡唸叨著“這素材比太平間溫馨多了”;鄧梓泓幫著老太太搬一個大箱子,臉都憋紅了,嘴裡還嘟囔“行善積德漲修為”。
沈晉軍靠在快遞櫃上,看著老周頭的影子在櫃子間飄來飄去,把一個個包裹推到取件人麵前。有個小姑娘取到了寄給“愛貓的小吳”的貓罐頭,抱著包裹紅了眼眶:“周爺爺還記著我家咪咪……”
“他說謝謝你們。”葉瑾妍的聲音軟乎乎的,“他就是怕大夥忘了取快遞,東西放壞了。”
等人群散去,沈晉軍從兜裡掏出瓶二鍋頭,擰開蓋子放在快遞櫃頂上:“老周叔,您慢慢喝,以後大夥的快遞,我們幫您盯著。”
老周頭的影子在酒瓶上繞了兩圈,像是在點頭,然後慢慢淡了下去。快遞櫃安安靜靜的,再冇彈出一個包裹。
回去的路上,鄧梓泓突然說:“剛纔那大爺說,小區物業願意出500塊,請人給快遞櫃做個‘安神法事’,算咱們的附加單不?”
“算!怎麼不算!”沈晉軍眼睛一亮,掏出手機開始查“安神符紙批發價”,“500塊夠買兩箱泡麪了,加個蛋都富餘!”
張梓霖舉著相機追上來:“晉軍,明天拍不拍我給快遞櫃獻花?我剛買了束康乃馨,寓意‘櫃櫃平安’!”
桃木劍裡傳來葉瑾妍的笑聲,混著夜風飄得老遠。沈晉軍看著手機裡到賬的2500塊,又算了算附加單的500,突然覺得當道士也挺好——既能幫人(鬼)解決麻煩,又能掙點零花錢,比以前打遊戲代練強多了。
正美滋滋地想著,手機又震了震。新訂單提示:“公園長椅總自己搖晃,上麵還沾著瓜子殼,出價2000。”
“走!”沈晉軍拽著鄧梓泓就跑,“去晚了瓜子殼都被掃走了!”
鄧梓泓被拽得踉蹌,嘴裡卻笑罵著:“你慢點!彆把剛掙的錢晃掉了!”
張梓霖舉著相機跟在後麵,嘴裡喊著“等等我,我要拍長椅跳舞”,三個人的影子被路燈拉得老長,像串會跑的糖葫蘆,甜絲絲地滾向夜色裡。